第80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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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灌木后面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了，并不是王坤，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
    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布衫，面貌很和气，手里拿着一个食盒，见到他来了之后就笑眯眯地行了一个礼。
    “姜小友，果然守信。”
    姜浩在两步外站定，没还礼，看着他：“信是你写的？你是什么人？”
    “老朽周福，在王家替人跑跑腿，办点杂事。”
    那人把食盒搁在身边的石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站着讲话累，坐下说？老朽带了茶，还热着。”
    “不必。”姜浩没动，“有话直说，我妹妹的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周福也不恼，自己在石凳上坐下，慢悠悠倒了两碗茶，才抬眼看他，脸上一直挂着笑。
    “小友在云海是名人，破诡潮，杀异教，报上都登过。家里有个卧病的妹妹，住在市立医院，这事在云海局里本就不是秘密，稍一打听就知道。”
    “不过小友放心，令妹那边好端端的，我们的人连病房楼都没靠近过。”
    姜浩听他讲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头却记下了，他们连病房都打听清楚了，林远安排的那两个岗，对方未必不知道。
    “你信上讲，我妹妹的病有法子解。”他说，“什么法子，讲来听听。”
    “小友快人快语，老朽也不绕弯子。”周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令妹的症候，昏睡三年，医院查不出缘由，这是有东西压着她的神，药石无用。”
    这样的怪症，寻常大夫看不了，可巧我们王家有位供奉，孙老先生，早年是江湖上的名医，最擅长的就是这类邪症怪病，经他手醒过来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王家的供奉。”姜浩重复了一遍，“天底下没有白给的好处，你们想要什么？”
    周福笑了，他放下茶碗看着姜浩，眼里那点和善收了几分。
    “小友是聪明人，老朽就直讲，家主爱惜小友的人才，云海那点过节，说开了不过是各为其主，算不得什么死仇。”
    “家主的意思，小友这样的人物不该跟王家做对头，不如化干戈为玉帛。集训结束，家主可以安排孙老先生亲自去云海给令妹诊治，一应开销，王家全包。”
    “条件。”
    “条件只有两样。”
    周福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山里的事，小友从今往后不看，不问，不往心里去，不管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
    “这第二嘛，将来小友前程远大，真有那么一天王家求到小友门上，小友念着今日这点情分帮衬一把，只一把。”
    姜浩站在那里，看着石桌上的茶，茶气一缕一缕往上冒，他没有急着问大夫的事，先开了口。
    “我还有一事不明。”
    他看着周福。
    “王家是九大世家，族里高手成群，我一个四阶学员，看几眼，问几句，能碍着你们什么？你们要封我的口，办法多得是，何必费这些周章，又是茶又是大夫。”
    周福脸上的笑没变，他慢慢把茶碗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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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友这话问得在理，可人活一世，杀一个人容易，交一个朋友难，家主讲，小友这样的人才，杀了可惜，能为己用才是上策。”
    “再说了，真要让小友出了什么意外，云海局、龙虎山，还有总部那边，谁都要问一句，好好一个集训学员怎么就没了。”
    “王家再大，也不愿背这个名声。小友看，这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你这张嘴，跑这些腿可惜了。”姜浩淡淡讲。
    “吃这碗饭，嘴笨活不长。”周福又笑起来，拎起茶壶给姜浩面前的碗添了添，“小友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王家肯下这样的本钱，拿一个供奉大夫来换，说明两件事：
    一是山里这桩事在他们心里头重得很，重到非要把他的嘴堵上；二是他们还没想好要不要杀他，至少眼下，拉拢比灭口要紧。
    “那位孙老先生，什么修为，现在何处？”他开口问。
    “七阶的医修，如今在王家祖地，轻易不出山。”周福答得痛快，“小友点了头，老朽回去就安排，一个月内，人准到云海。”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拿我妹妹诓我？”
    “小友多虑了。”周福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推到石桌边上。
    “这是孙老先生这些年看过的病案，几桩跟令妹差不多的，怎么治，用什么药，多久醒的，都写在上头，小友可以带回去看，王家的诚意都在这里头。”
    姜浩没去拿那本册子，他看着周福，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这事太大，我现在答不了你。”
    周福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小友还要想什么？”
    “我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拿她做交易，我总得想清楚。”姜浩语气平平，“三天，三天后我给你回话。”
    周福盯着他看了几息，跟着又笑了，站起身把食盒合上：“应该的，应该的。只是小友，老朽多一句嘴。”
    他提起食盒走到姜浩跟前，声音压低，那点和善底下透出冷意，“令妹躺了三年，这样的机会，人这一辈子未必有第二回，人还能等，病等不了，小友是聪明人，知道轻重。”
    姜浩看着他，没说话。
    “册子老朽搁这里了，小友慢慢看。”周福行了个礼，提着食盒顺着灌木后头的小路走了，脚步很轻，没多久就没了声。
    姜浩在原地站了一阵，才走到石桌边拿起那本病案翻了翻，上头字迹工整，一桩桩病案写得详尽，症状、针法、用药、醒转的时日，样样齐全，看不出作假的痕迹。
    他把册子揣进怀里，又把那两碗没动过的茶端起来，一碗一碗泼在树根底下，才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他没怎么抬头，心里头翻来覆去就是周福那句话。
    对方拿妹妹做钩，钩的是他的嘴，也是他的眼。
    他要是应了，从今往后山里那桩事就得装瞎，王家在云海喂过的阵、死在阵里的人、王腾、王玄机，这些账就全烂在肚子里。
    他要是不应，妹妹的病还得继续拖着，拖到什么时候，他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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