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杀人还要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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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书一句句，一声声的质问，看似黛里黛气，委屈柔弱，但带着狮吼功的威力，震得殿宇的瓦片都微微作响，震得人耳中嗡嗡发响。
    前山山门处，往来的香客、行脚的僧人、挑山的脚夫，全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侧耳倾听，脸上满是诧异。
    “哎？你听见没有？好像有人在说话？”
    “听见了听见了！是个少年的声音，说什么少林围攻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不能吧？少林可是武林泰斗，怎么会干这种事？”
    “谁知道呢！人家都喊到山下来了，说不定真有其事。”
    “啧啧，要是真的，那少林可就太丢人了。几十个高僧打一个孩子，说出去谁信啊。”
    议论之声，在前山各处纷纷响起。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过片刻功夫，“少林围攻十六岁少年”的说法，便已经在香客之间传开了。
    而少林寺前院，一众高僧的脸色，早已是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羞。
    怒。
    却又无可奈何。
    宋青书说的都是事实。
    空性出言不逊是真，空智单挑落败是真，他们一拥而上群殴也是真。纵然有万般理由，可说到底，就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传出去本就不好听。如今被宋青书用狮吼功传遍了整个少室山，连山下的香客都听见了，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竖子安敢胡言乱语！”
    空嗔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法鞭一挥，就要冲上去。
    可他刚一动，宋青书目光扫了过来，眼神冰冷，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我说错了？你们不是在围攻我？还是说，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孩子，是很光荣的事？要不要我喊得再大声点，让山下的香客都上来看看，少林高僧是怎么降妖除魔的？”
    空嗔脚步一顿，气得脸色发紫，却硬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怕了。
    怕自己再上前，又要挨上一剑。
    更怕这少年再喊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把少林的脸面彻底踩进泥里。
    宋青书冷笑一声，手上剑罡微微一转，又有几个想偷偷摸上来的弟子吓得赶紧后退。他一边随手荡开袭来的几枚飞镖，一边继续开口，声音依旧传遍四野：
    “我本来还敬少林是佛门圣地，千年古刹，心中好生向往。今日一见，真是大失所望。”
    “早知道你们是这般模样，我一个小孩子家，说什么也不敢上来啊。这哪里是宝刹，这分明是……”
    他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从侧面的断墙后窜了出来，朝着阶边的殷素素扑了过去。
    那是一个圆字辈的弟子，法号圆业。
    他方才被剑气扫中了左腿，血流不止，又疼又怕，躲在断墙后面瑟瑟发抖。可听着宋青书一句句嘲讽的话语，看着周围同门死伤惨重，他心中的恐惧渐渐被羞愤与怨毒取代。
    打不过宋青书，难道还打不过那个女人？
    只要抓住了那个女人，就能要挟宋青书束手就擒！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制不住。
    圆业咬了咬牙，强忍着腿上的剧痛，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青书身上，悄悄绕到了断墙之后，猛地窜了出来，直奔殷素素而去。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右手凝聚全身功力，一招大力金刚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殷素素的后背狠狠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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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算准了，这个女人一直坐在地上，没有防备，肯定躲不开这一掌。只要拿下她，今日之围便解了！
    殷素素本来正听得有趣，看宋青书把一众和尚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正暗自好笑。忽然身后劲风袭来，她脸色骤然一寒。
    好个不知死活的秃驴！
    真当她殷素素是软柿子不成？
    想当年她身为天鹰教紫薇堂堂主，纵横江湖的时候，这些和尚还不知道在哪念经呢！
    殷素素眸中寒光一闪，也不回头，身子顺势往旁边一偏，同时右手反手一抓。五指如钩，指尖凝聚起浑厚的内劲，正是天鹰教镇教绝技大力鹰爪功。
    她的动作又快又准，如同苍鹰搏兔，后发先至。
    “嗤啦——”
    布帛撕裂与皮肉绽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殷素素五指如钢浇铁铸，精准地扣住了圆业的右手手腕，随即狠狠一拧一撕。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肌肉之中，硬生生将他小臂上的皮肉连带着筋脉一起撕扯下来。
    “啊——！！”
    圆业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右手顿时鲜血淋漓，白骨隐约可见。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心中的怨毒却更甚。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掌毫不迟疑地拍出，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摔碑手。
    这一掌，他凝聚了全身仅剩的所有功力，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狠狠印在了殷素素的左肩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
    殷素素只觉得肩头一沉，一股刚猛霸道的力道顺着肩头直冲进内腑，如同重锤砸心。她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猩红的血雾洒在身前的青砖地上，绽放出刺目的花朵。
    她身形猛地一晃，往后踉跄了半步，重重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左肩的罗裙早已碎裂，肩头红肿一片，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痕，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可那双杏眼之中，却没有半分惧意，依旧死死盯着圆业，带着几分冰冷的杀意。
    “妖女……我杀了你……”
    圆业喘着粗气，左手颤抖着，还想再上前。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意，便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将他冻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宋青书缓缓转过了头。
    少年脸上的戏谑与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刺骨的死寂，与翻涌滔天的暴怒。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就是这份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赤红的眼眸深处，血丝疯狂蔓延，握着玄铁剑罡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五婶受伤了。
    他让五婶装伤，是为了找借口立威，是为了占住道义的制高点。他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和尚不要脸到去偷袭一个妇道人家，还真的把五婶打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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