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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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炼塔之后的两天，凌霄没有再去挑战。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精炼叶子，白天上理论课，晚上让翠芽虫在宿舍里练虫灵诀。日子和之前在云溪城差不多，只是周围的人换了一批。
    周三下午没有课。凌霄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在学院东南角，一栋三层的老楼，窗户很高。凌霄进门的时候，管理老师坐在借阅台后面，头也没抬。图书馆里人不多，空气中有纸张和灰尘的气味。
    凌霄想找一些关于鼎型灵武的资料。但他在书架之间转了两圈，没找到。关于灵武形态的书本来就少，整个书架上只有几本。他翻了半天，最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本十几年前出版的书，书脊已经褪色了，里面有一章专门写灵武的稀有形态。
    鼎型灵武的部分只写了半页。
    半页纸，一段四百来字的介绍，附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座和凌霄的鼎差不多形状的小鼎，但颜色更浅。文字部分写着：鼎型灵武极其罕见，全国有记录的不超过十例。已知的鼎型灵武能力包括炼器、炼丹、储能，以及少部分功能未明的变体。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凌霄把那半页看了两遍，把书放回书架。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苏念雪。她抱着一摞书，碧鳞蛇盘在她的书包带上。蛇的尾巴从包带边缘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苏念雪看到凌霄，停了一下。
    “你也来借书？”
    “查点东西。”
    “查到了？”
    “没有。”
    苏念雪没有追问。她换了一个姿势抱书，碧鳞蛇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换了一边盘着：“我听说你上周去打试炼塔了。”
    “嗯。”
    “几层？”
    “三层。”
    苏念雪点了点头：“我打了二层。碧鳞蛇的修为还是不太够，它的毒素对灵纹凝聚的灵兽没有效果，打起来吃亏。”
    凌霄没有接话。
    “不过你的翠芽虫能打到三层，在新生里已经算不错了。”苏念雪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他回应，抱着书走了。碧鳞蛇从她肩膀上回过头来，看了凌霄一眼。
    凌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图书馆门口的光线有些暗，苏念雪走出去的时候，外套的下摆被风吹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贺军、方磊和周明都在上课。凌霄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从翠芽虫身上卸下来的旧机甲芯片。五倍负载的那一批，统考之后就一直放在抽屉里没动过。
    芯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灰白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是金属和灵力传导材料复合制成的。凌霄把它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鼎能精炼灵植，能让叶子的灵力浓度翻好几倍。鼎能提纯金属，能让铁片变得更硬更密。
    那能不能处理这种复合材料？
    凌霄把芯片放入鼎中。鼎的温度升了起来。芯片在鼎内缓缓旋转，表面开始出现变化。那些细密的纹路在高温下逐渐模糊，然后又重新凝聚。凌霄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他不想把芯片烧坏，这东西没有了就做不出新的来。他用意念让鼎内的温度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不高不低。
    大约一分钟后，凌霄把芯片取出来。
    芯片的外观变了。原来的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表面的纹路比原来更清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刻了一遍。凌霄用指甲掐了掐——硬度比原来高了一些，但没有明显的质变。
    他把芯片放到翠芽虫的眉心位置试了一下。芯片吸附在翠芽虫的皮肤上，自动激活了。翠芽虫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心的芯片——它感觉到了芯片的灵力传导比原来快了一些，但没有快很多。
    凌霄把芯片取下来，又放回鼎中试了第二次。这一次他提高了温度，把处理时间延长到了两分钟以上。翠芽虫趴在旁边看着他，尾巴搭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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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内的温度比上一次高了不少。芯片在鼎中旋转的速度也更快了。凌霄能感觉到复合材料正在被高温重新塑形——那些原本排列松散的灵力传导分子在暗金色的热量中重新排列，变得更加紧密。他能感觉到这个过程，像是用手指触摸一件正在变硬的东西。
    凌霄把第二枚芯片拿出来的时候，它和第一枚完全不同了。原来的灰白色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和他的小鼎颜色一模一样。芯片看起来小了一圈，但拿在手里比原来沉了一些。表面的纹路简洁了，只剩下几条主要的传导路线，但每一条都比原来深得多，宽得多。
    凌霄把芯片放到翠芽虫的眉心试了一下。
    翠芽虫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灵力从芯片涌入它体内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半。那股暗金色的灵力在它的经脉中流动时几乎没有阻力。
    凌霄把芯片取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他想验证一下自己刚才的过程是不是偶然。他翻出抽屉里另一枚没有用过的备用芯片，放入了鼎中。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过程。第二枚芯片取出来的时候，呈现出了和第一枚完全一样的暗金色光泽。
    凌霄把两枚芯片并排放在手心里，在灯光下看了很久。
    鼎的暗金色灵力可以渗入芯片的内部结构，改造它的传导路径。他能做到的不仅仅是精炼——他能在复合材料中留下自己的灵力印记，让它变成一件和他的灵力同源的东西。
    这意味着他可以把任何传导性的材料改造成能与翠芽虫的灵力更好地匹配。机甲的负载上限可能会因此提高，灵力传导的损耗会降低。
    他试了一下第三枚。这一次他把处理时间延长到了三分钟——芯片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有一小片边缘脱落了。凌霄停下来，把报废的芯片扔进了抽屉角落。
    两分半钟，是现在的极限。
    凌霄把两枚完好的芯片收好。一枚压在枕头下，另一枚放回了抽屉里。翠芽虫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又趴回去了。
    方磊还在写东西。他写了一会儿，忽然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你那个芯片——改完之后有什么用？”
    “灵力传导效率更高。”凌霄说，“机甲可以再加一圈负载。”
    方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再加一圈？你的翠芽虫现在穿几倍？”
    “六倍。”
    方磊沉默了一下：“我的岩土獒穿三倍都嫌重。你那只翠芽虫到底怎么养的？”
    凌霄看了他一眼。方磊正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
    “吃得好。”凌霄说。
    傍晚，方磊和周明陆续回到宿舍。方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凌霄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枚暗金色的小东西在翻来覆去地看。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机甲芯片。”
    “你自己做的？”
    “改的。”
    方磊看了看芯片上的暗金色光泽，又看了看凌霄。他没有再追问，但他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来之后，又多看了凌霄几眼。
    晚饭后，宿舍里安静了下来。贺军坐在上铺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苍雷豹趴在他床下，闭着眼睛，耳朵偶尔动一下。方磊在写什么东西，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周明戴着耳机在听歌，头靠在墙上。
    凌霄坐在床边，翠芽虫趴在他枕头旁边。他把那枚改造后的芯片放在枕头边上。翠芽虫用尾巴碰了碰它——感觉到了那股和凌霄灵力一样的暗金色光泽，它把芯片往自己的方向拨了拨，压在了自己的肚子下面。
    凌霄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十月的夜风从窗户缝隙中吹进来，带着草木枯萎的气息。翠芽虫肚子下面压着那枚暗金色的芯片，已经睡着了。它的呼吸平稳，尾巴偶尔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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