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虚假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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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玉依姬这番毫无掩饰的亲昵引诱，神谷光呼吸微滞，但他很快咬了咬舌尖，强行稳住了动摇的心神。
    既然她主动把距离拉得这么近，神谷光决定不再被动防守，趁机反守为攻，当面试探出她到底是不是现实中的山村真子，以及千鹤留在石台上的那句“斩断执念之源”到底指的是什么。
    此时，神谷光的一只手正被她按在她自己纤细的脖颈上。掌心之下，他能清晰地感触到那片润滑细腻的肌肤，以及皮肤下方平稳跳动着的动脉血管。
    看着近在咫尺的灰色迷雾，神谷光的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
    如果这是个梦境，而她是掌控梦境的执念之源，那么如果自己现在手指发力，对着她脆弱的脖颈用力一握，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是不是就能直接打破这个梦境？
    就在神谷光心底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的后背猛地惊出一层冷汗，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行！绝对不行！至少现在绝对不是动手的时候！
    神谷光在心里暗自心惊，自己平时绝不是一个嗜杀冲动的人，更何况眼前的人极有可能与真子有关，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暴虐的想法？
    是这个梦境里的规则在暗中诱导自己走向某种错误的结局吗？
    神谷光迅速镇定心神，收敛起指尖的力道，顺势反客为主，用手指轻轻握住了玉依姬搭在自己手背上那微凉又温热的手指。
    神谷光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脸上翻涌的迷雾，试探道：“我很喜欢你身上的这个温度，也很喜欢这个味道，因为这个味道，让我清楚地想到了一个刚刚才把她自己的全部都交给我的人。”
    “她在不久前才跟我约定过，她会在外面死死拉紧我的手，绝对不会让我迷失在虚假的梦里。”
    听到这番极具指向性的话语，玉依姬原本摩挲着他发顶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而，她却并没有像神谷光预想的那样露出震惊的破绽，反而顺着神谷光握住她手指的力道，彻底侧过身躺在了神谷光的身边。
    她用单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身旁的男孩，随后发出了一声幽幽的轻叹：
    “虚假与真实，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真正的区别呢？光，如果在这个梦里，你就能毫无阻碍地拥有你想要的一切，那你为什么非要执着地醒过来，去面对外面那残酷的危机与分离呢？”
    “只要光愿意一直留在这里，我既可以是全心全意侍奉你的玉依姬，也可以变成你心里记挂着的那个人。”
    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变相承认了她的身份。
    然而就在神谷光心头一喜、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彻底卸下伪装承认自己是真子的时候，玉依姬却话锋一转，继续幽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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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真是贪心，看来是连梦里和梦外都有些分不清了呢。你说的那个约定，自然是刻在殿下的唇上、也刻在殿下的心里。”
    “不过……殿下刚才在心里想到的那个名字，难道是殿下在外面那个世界里，特意为我取的新称呼吗？只要殿下心里喜欢，无论你叫我什么名字，玉依姬都顺着你、应着你便是了。”
    说完，不等神谷光分辨这番话的真假，玉依姬紧接着抬起另一只手，用温热柔软的手掌轻轻覆上了神谷光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视线，在黑暗中轻叹道：
    “毕竟，在明天早上的太阳升起、一切仪式的尘埃彻底落定之前，这世上谁又能真正分得清，究竟是庄周在梦里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里变成了庄周呢？”
    感受着眼皮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听着玉依姬这番总是似是而非的话语，神谷光拉下她的手看着她，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无奈的叹息。
    随后他换了个角度，再次开口问道：“既然你提到了庄周梦蝶，那么在玉依姬看来，这个梦境与外面的现在，这两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玉依姬轻轻瞥了神谷光一眼，随后忽而凑近过来，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神谷光的额头上，鼻尖相触，声音轻缓却笃定地说道：“梦境，是现实未能完成的延续；而现实，则是梦境破灭之后的终结。”
    神谷光见在时空哲学问题上纠缠不出实质结果，决定不再绕弯子。
    他在额头相抵的近距离下，试探性地直接提起了“地下室消失的玉镜”和“如何斩断执念”这两个核心问题。
    面对这个直接关系到破局的提问，玉依姬只是轻轻一笑，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直接点住了神谷光的嘴唇，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她隔着迷雾笑道：
    “嘘……殿下，有些事情说破了就没意思了。如果这世上的执念真的有那么容易被斩断，它也就不会跨越这么漫长的时间，一直追寻着来找你了。”
    她这种永远在真实与虚幻之间游走的态度，让神谷光始终无法百分百确定，眼前躺着的女人，究竟是一个窃取并拥有了真子记忆的古代玉依姬，还是一个在进入梦境后被“玉依姬”这个强大身份给强行同化了的山村真子。
    看着眼前这个即使面容被笼罩在迷雾之中、却依然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温润如玉气质的女人，再仔细感受着她刚才那些话语里隐藏着的那股深情与莫名的悲伤，神谷光的心中受到了强烈的触动。
    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抓住了玉依姬胸前的和服衣襟，仰起头直视着她，声音略显急促地直接询问道：
    “不要再跟我打哑谜了！你直接告诉我，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你到底是谁？我与你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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