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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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璀璨的蓝光之中，莫忒丝的身影浮现在了空中，微笑着注视着两人。
    “白陌阁下，还有缇宝，很抱歉，我的时间不多，只能留下这一段记忆与你们交流了。”
    她轻柔地开口，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段录像，而是那位圣女在与他们当面交谈。
    “抱歉，我的死亡可能为你们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但是请你们不必为此介怀，对我来说，死亡是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好的命运，而非任何人的功过是非。”
    第一句话，就像沉浸在悲伤中的两人如遭雷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叫做死亡是早已注定的命运？
    等等，白陌突然想起来，在原本的命运中，莫忒丝确实是死在了10年之前，难道说……
    “作为沟通神明的圣女，我对自己的命运其实有一个简单的观测，虽然做不到全知全能，但是我清楚，我的命运早在10年之前就应该停下，在那一个充满阴谋的祭坛之上，死于一场蓄意的谋杀。”
    作为一段录像的莫忒丝身影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讲述道。
    “那一天，我带着从容赴死的决心，走了上那一座祭台，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元老院的那些人认为自己的计划安然进行，我也做好了赴死的打算，然而就在某一刻，白陌阁下从天而降，打乱了他们的安排，也打乱了，我所观测到的命运。”
    “从他降临的那一刻起，我便发现，之前我所能观测到的命运彻底崩塌，原本的一些早已注定的事情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生，无论是好是坏，未来彻底变得不可控了起来。”
    “我曾探寻过这件事的原因，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后，我便选择了放弃。因为我想通了，无论原因是什么，无论这件事有什么后果，但至少我可以确定的是，我拥有了更长的时光，可以陪伴我的女儿。”
    说完，她温柔地朝前方注视了一眼，仿佛透过了无尽时光，注视着自己有些放心不下的女儿。
    “可惜的是，命运这个东西是残酷的。我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始终在尝试自我修复，将一切拉回原本的正轨。”
    “而作为那个本该死去的存在，我的存活自然也扰乱了所谓的命运，为此，想要补全命运，我的死亡便是不可跨越的一环。”
    “所以，今天所遭遇的这一切，早已写在了无形的命运之中，当命运被拉回正轨，当所有的崩坏彻底结束，我们便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结局，无论是好是坏。”
    听完这一段话，白陌彻底僵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是这样的吗……自己的到来，扰乱了她本来应该拥有的命运，救下了本该死去的莫忒丝，延长了她的生命。
    但是自己想要修正历史，将一切拉回原来的正轨，更准确的说，自己想要为原本并不美好的故事重新书写结局，创造一个自己满意的美好世界。
    但是，命运是不会讲道理的，它冰冷无情，残酷而又理性地始终运行着。
    当自己决定开始尝试修正历史的时候，它便顺应了自己的想法，帮助他修改一切错误。
    缇里西庇俄斯的出逃，门径火种的继承，第一位半神的诞生，以及……前任圣女莫忒丝的死亡。
    命运不允许大圆满，它只允许一切恢复，只允许还原如初，而不在意凡人的喜怒哀乐。
    所以，当他选择带着缇里西庇俄斯母女出场的那一刻起，莫忒丝的死亡便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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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出现的那道百界门也证明了他的观点。
    当初的雅努斯说过，没有到缇宝继承他火种的时间，恐怕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是……莫忒丝没有死亡，命运没有修正，作为命运三泰坦之一的雅努斯，自然也不会做出决定。
    这便是一切的真相，也是白陌无力改变的现实。
    想到这里，白陌心中充斥着一股无力感。
    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那些从深渊之中爬出来的人，再一次推回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吗？
    若是一开始就注定了要重新回到深渊之中，那让他们见识到何为光明，到底是对是错？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
    带给他们美好，却又要亲手将这份美好摧毁，让他们得而复失，那自己的行为，真的算得上是救世主吗？
    白陌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开始反思自己行为的对错。
    但是片刻之后，他便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满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这话说的，自己从一开始，有的选吗？
    从一开始，踏上这条路的自己，肩膀上背负的从来就不是只有自己的这条性命。
    若是不能成功，宇宙崩毁，终末沦陷，一切滑向无底洞的深渊，一切的一切，都会走向不可逆的死坏。
    无论自己是否愿意，无论自己是否忍心，这一切，从来就是早已经注定好的道路，无法拒绝，也无法回头。
    这是属于他的使命，也是独属于救世主的……孤独道路。
    “白陌阁下，感谢你的到来。”
    正当他陷入内心的纠结之中时，莫忒丝的投影突然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开口感激道。
    “你的到来，改写了原本的命运，为我延长了10年的时光，让我能够完整地陪伴在小缇宝的童年之中，亲眼见证她的成长，如此大恩，没齿难忘。”
    “很抱歉，虽然顶着圣女的名头，但是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欧洛尼斯的秘术，以及只有历代首席大祭司才能掌握的秘法，是我身上还算得上有些价值的物品，便当做谢礼赠予你了，希望你可以好好使用它。”
    说完这些话，莫忒丝的投影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暗淡起来，一闪一闪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她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开始转而向自己的女儿交代起来。
    “抱歉了，小缇宝，接下来的路，恐怕得你自己走了。”
    “之前约定好的，和你一起走下去，共同见证西风尽头的彼岸，看来妈妈是没有办法兑现，只能自己先去看看了。”
    “往日的回忆，如今尽数在眼前闪过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吗？看来死亡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啊，起码死之前，能让我再回忆回忆和宝贝女儿一起经历的快乐时光呢。”
    “妈妈不在的日子里，你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多喝热水，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天冷记得加衣服，不要吃太多的糖果，小心得蛀牙……”
    “呵，虽然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但是还是好不甘心啊……如果可以……真想陪你继续走下去啊……”
    “再见了，缇宝，妈妈爱你……”
    话音落下，只余漫天光点徐徐飘散，洒落在了半空之中。
    至此，前任圣女莫忒丝跌宕起伏的一生，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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