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傅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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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陆天在矿区外围的临时落脚点里见到了赛义德。
    这个血镰帮帮主现在跑起腿来比谁都勤快，穿着一身普通矿工的旧工装，脸上抹了把灰，混在矿区外围的流动人口里毫不显眼。
    “傅天行，洪门副门主傅天威的胞弟。四十二岁，比傅天威小八岁，但战力不如他哥。”赛义德蹲在墙角，一边啃着一根烤玉米一边低声汇报，“我的人从矿区里递出来的消息——傅天行前天到的，带了一个十二人的护卫组，全是洪门内堂的高手，综合实力不亚于六大太上的水平。他这趟来马塔拉，名义上是‘视察赤金矿开采进度’，实际上就是来验收‘金丝雀’的审讯成果。”
    “他每天在六层待多久？”
    “白天基本都在六层最里面的审讯室，晚上回四层的一间改造过的宿舍睡觉。六层的电梯口和楼梯口各有两个守卫，他的贴身护卫跟着他进审讯室，外面还有两个把门。审讯室和软包房之间隔了两道防火门，每一道门都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
    陆天在心里把布防又过了一遍。
    六层电梯口的两个守卫、楼梯口的两个、审讯室门口两个、审讯室里傅天行加两个贴身——九个。
    加上那些流动巡逻的，硬打的话至少要在六层放倒十二个人。
    他一个人能打，但要同时控制声音、防止傅天行在乱战中狗急跳墙拿孩子当人质，难度比单杀六大太上高得多。
    “还有，”赛义德压低了声音，“昨天夜里矿区进去了一批物资——两辆卡车，帆布盖着，进去的时候车辙很深，出来的时候浅了一半。里面的人说那批物资卸在了五层和六层之间的一个中转平台上，帆布掀开的时候有人瞥了一眼，里面是几个长条形的黑色箱子，看着像是装精密仪器的。”
    仪器。
    陆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洪门在六层不只是审讯，他们还在用某种设备尝试从孩子脑子里提取密码——也许是神经扫描仪，也许是更先进的东西。
    “傅天行有没有出矿区的习惯？”
    “有。”赛义德的嘴角咧了一下，“他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去矿区东侧的临时直升机停机坪抽烟。一个人去，不带护卫。停机坪旁边有个仓库，仓库后面是几排废弃的集装箱。他喜欢在集装箱之间的空隙里站一会儿，说是透气。”
    一个人去。
    不带护卫。
    陆天的手指停住了。
    “明天下午四点，”他说，“你的人在停机坪外围等着，听到里面动静之后五分钟内把东侧检查站的守卫解决掉。能办到吗？”
    赛义德把烤玉米签子往地上一插，咧嘴笑了：“血镰帮在东郊经营了这么多年，几条小巷子里的暗哨还是有的。五分钟，够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零七分，矿区东侧临时停机坪。
    傅天行靠在两个集装箱之间的锈铁皮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眯着眼睛看直升机尾桨在风里慢慢减速。
    他四十出头，留着打理得极短的寸头，鬓角有一道细微的刀疤，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以下，露出一件黑色高领衫。
    他的脸和他哥傅天威有六分像——同样的国字脸、同样的浓眉，但眉宇间少了傅天威那种沉稳如山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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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从仓库后面绕出来的时候，傅天行刚好把雪茄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他听到脚步声才转头，转得很随意，以为是矿区里的哪个工人走错了路。
    等他看清来人身上那件黑色作战服和那张青帮杀手的面孔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傅天行用的是华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属的冷淡，“六层今天不是——”
    陆天没让他说完。
    他的右手从腰后抽出来，指间夹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手腕一抖，金属片贴着傅天行的颈侧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铁皮上钉入半寸深。
    傅天行的话断在喉咙里。
    他的嘴还保持着说话的形状，但眼睛已经定住了。
    金属片上淬了高浓度的神经麻痹剂，从入血到起效不到零点五秒。他的膝盖软了一下，人往侧面倒过去，陆天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集装箱壁上。
    “别喊。”陆天用的还是那个青帮杀手的嗓音，但语气完全变了——冷，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喊一声，我在你颈动脉上再补一片。这片剂量不够死，但够你全身瘫痪到明天早上。”
    傅天行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怒和恐惧，但嘴巴闭紧了。
    陆天腾出一只手从他夹克内袋里摸出门禁卡和一把钥匙，又把他腰间的枪和备用弹匣卸了，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傅天行顺着铁皮滑坐在地上，手脚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你……你是谁的人？”他咬着牙问。
    “你哥的仇人。”陆天蹲下来，把门禁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今晚我要下六层。你说说看，从电梯到软包房，除了你还有谁有权限开门？”
    傅天行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硬气一回。
    陆天没催他，只是从腰间摸出了匕首，在他面前的地上轻轻划了一道白印。
    “我说……我说！”傅天行的声音尖了一截，“我的卡能开六层电梯和第一道防火门，但第二道门只有我和我哥的虹膜能开——我哥不在马塔拉，所以第二道门我平时是用临时授权码开，授权码每十二小时更新一次，存在我的加密手机里。”
    陆天从他夹克另一侧内袋里摸出那部加密手机，用他的拇指解了指纹锁，翻到授权码界面——确实有一个六位数的动态码，倒计时还有九个小时。
    “审讯室门口那两个人，如果听到里面没动静但门锁开了，他们不会多问，以为是我在里面提人。”傅天行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闪，显然在打什么主意。
    陆天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但傅天行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
    “你刚才犹豫了一下才说审讯室门口那两个人的反应。”陆天的声音很轻，“你在想什么？想让他们发现不对然后拦我？还是想让他们提前把孩子转移？”
    傅天行的脸白了。
    陆天把匕首收起来，换成了那枚金属片：“我不需要你跟着。授权码有了，手机有了，门禁卡有了。你在这儿睡到明天早上，醒了之后给你哥打个电话，告诉他——赤金矿从今天起姓陆，不姓洪。”
    金属片贴上了傅天行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