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给埃及人个面子吧

    秦老将军一个电话，直接把方晓东浇了个透心凉。
    连CIA都搅和进来了？方晓东紧捏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妈的，这事不好办了。
    他靠在沙发上重新捋了一遍思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他身后这头东方巨龙还在发育期，这时候给国家招来美国这种庞然大物，不是给祖国添乱么。
    埃及还是得去一趟。
    对方主动提谈判，说明心里有忌惮。既然有忌惮，那就有得谈。
    临行前方晓东去了趟巴格达医疗城。
    这是伊拉克数得着的大医院，他带上了猛子和卡迪姆。卡迪姆既然决定跟他干了，身边这些人迟早得熟悉。
    李立强伤得不重，左肩被流弹擦了一道，现在已经能活动自如。见方晓东进来，这小子噌地站起来，被方晓东一把按住。
    大刘靠在病床上，左手小臂以下空空荡荡，袖管叠起来用别针别着，冲方晓东咧嘴笑了一下。
    方晓东没笑出来，只是安慰了句：“回头给你弄个高级点的手臂。”
    重伤的李晓亮还在监护室躺着，右胸贯穿伤，肺叶被打穿了。
    命是保住了，但以后扛不了重活。
    方晓东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没让别人进去。
    停尸房的冷气开得很足。
    小刘和傅大柱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像是睡着了。
    方晓东站在两具遗体前，盯着他们身上那些明晃晃的枪眼，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说实话，他跟这俩人不熟。以前名字都叫不全。
    可他们是为他方晓东死的。
    就这一条，就够他伤心的了。
    “东哥，走吧，这里面太冷了。”李立强肩膀缠着绷带，在门口轻声劝。
    “嗯。”方晓东没动，又看了很久，才开口，“等东远号回来，用飞机送他俩回家。他们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祖国牺牲的。”
    李立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东哥，弟兄们都是当过兵的，都知道你在干什么。丢了命，值。你给弟兄们家里人的交代，兄弟们心里都有数。”
    他顿了顿，又说：“小刘他哥……左手没了。让他回去吧。他家就弟兄俩，总得留一个回去续香火。”
    方晓东皱了皱眉，没直接答应：“巴格达这边能弄到西欧的高端假肢，让他留下好好养，让医院给他订个高级货。”
    李立强一愣，旋即大喜：“哎！”
    “装好假肢之后，在东丹政府机构里给他安排个好位置。让他在那边成家，那边的姑娘淳朴，听话。”方晓东的语气很沉，“他家里人也可以接过来，他们家，咱们养。”
    李立强没说话。
    他立正，敬礼。
    跟着这种老大，难怪弟兄们拼命都不带眨眼的。
    ……
    1981年，萨达特搞亲以政策，阿拉伯世界几乎跟埃及全断了交。只有约旦皇室玩了个花活——
    官方断交，民间照旧。所以从安曼到开罗的航班还能飞。
    方晓东本来不想跑这一趟。
    让他屈尊去开罗见以色列人？搁先前他根本不带搭理的。但眼下不是得低调么。况且，大使馆的詹参赞也是希望他过去一趟的。
    行吧，那就见见。
    距离不算远，就是得转机，折腾人。
    飞机在开罗国际机场落地的时候，方晓东已经折腾了一整天了。
    他背着个双肩包，跟在詹参赞身后，满肚子牢骚：
    “詹叔，咱犯得着这么给埃及人面子？转机转了一天，应该让他们自己跑巴格达去谈。”
    詹参赞是驻伊拉克大使馆的行政参赞，二把手。有他陪着，省去不少麻烦。
    “晓东啊，”詹参赞笑了笑，不紧不慢，“埃及跟咱们关系还行，去年刚从咱这儿买了两亿美元的装备。该给的面子，得给。再说了，以色列人，敢去巴格达吗？”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还有啊，人家也不见得是真亲以。苏伊士运河是埃及的经济命脉，那地方若天天打仗，经济还怎么搞？”
    “那是他们蠢。”方晓东嗤了一声，“只要做做对立的样子就够了，非要深度绑定。搞得整个阿拉伯世界都孤立他们，划算吗？”
    方晓东觉得萨达特这老小子八成没少拿以色列和美国的好处。
    “政治这东西啊，复杂着呢。”詹参赞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
    “在大国博弈的地缘政治里，多少小国都是身不由己的。咱们现在不用想那么多——谁跟咱们做生意，咱们就多给几分笑脸。”
    他看了方晓东一眼，意味深长：
    “你说咱跟小日本算世仇了吧？现在不也越合作越多了？”
    “那能一样吗？咱那是先从他们兜里多掏点钱和技术，带动咱家经济。往后——”方晓东磨了磨牙，“早晚得收拾他们。”
    詹参赞笑了：“那你咋知道，埃及人不是在干同样的事？”
    方晓东愣了一下。
    “也是。”他拍了拍脑门。
    他忽然想起来了，八二年时，黎巴嫩战争一爆发，埃及跟以色列不又闹掰了么。
    接他们的车队到了。
    一辆奔驰S级轿车，两台M151军用吉普护卫，吉普车顶上还架着明晃晃的重机枪。
    方晓东乐了：“安保做得还行。这是怕有人搞暗杀啊，看来他们对摩萨德还是不放心的。”
    黑色奔驰夹在中间，两台军绿色吉普像两扇门板似的护在前后。
    车队刚出机场大门，就一头扎进了开罗闷热的风沙里。
    路堵得一塌糊涂。
    路上跑的汽车大半是本地组装的老旧菲亚特，夹杂着苏制拉达车，还有塞满人的破旧公交车。
    马车驴车混在车流里慢慢往前蹭，喇叭声响成一片。路边全是土黄色的矮楼，墙面蒙着一层黄扑扑的沙子。
    水果摊、杂货摊密密麻麻挤在街边，穿长袍的本地穆斯林人成堆成堆地在路上挤。
    不少人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带着武装吉普的车队，目光里掺着各种说不清的意味。
    街角随处可见安全部队的巡逻岗，穿制服的，端着枪的。空气闷热而压抑。
    车子往城郊开去，渐渐空旷了，路边突然冒出大片椰枣树。
    远处的天际线上，金字塔浅淡的三角轮廓一点一点浮起来，像是从黄沙里长出来的。
    终于到了。
    一座私人庄园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守卫清一色欧美人面孔，懒散地持枪站着。
    方晓东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地方，八成是欧美哪个军工商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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