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针尖对麦芒

    侯富贵、李小明、丁皓三个市刑警支队的骨干，都被胡大勇一个电话叫到了崇安分局。把所有案卷直接封存。
    当着崇安分局诸多民警的面，胡大勇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值班部门的电话，反映情况，提请备案。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胡大勇这是拼了，拼上了后半辈子的前途，算是跟新来的局长彻底撕破了脸。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法合规，全都摆得上台面。谁来，也挑不出毛病。
    顶多，给他扣一顶“不顾大局、惊动省厅、给锡城公安抹黑”的帽子。
    帽子就帽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他是打算跟方晓东一条路走到黑了。
    ……
    常国方被惊动了，薛慧被惊动了，连刘智军都被惊动了。
    随后，警备营派来了一个班全副武装的战士。
    战士们来了也不干嘛，就杵在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门口，除了方晓东点头的医生护士，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入。
    地方警备营直接派兵守病房，这手续其实经不起细抠。方晓东不傻，反手一个电话，打给了金陵军区的廖军。
    半个钟头后，金陵军区参谋部一道命令下到锡城警备营：
    着警备营加强对市人民医院相关病房的警卫，未经军区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
    好嘛，这下谁都没脾气了。别说警察，就是市长想进这间病房，也得先问问金陵军区答不答应。
    此刻还是深夜，事态还没完全发酵开。
    ……
    袁怀生有点抓瞎。
    刑警支队是胡大勇经营多年的地盘，他指挥不动。一咬牙，他把治安支队的民警集结了二十多号人，亲自带队，呼啦啦杀向第一人民医院。
    结果到了病房门口，全傻了。
    十名背着冲锋枪的战士齐刷刷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
    “军事警卫区域，不许靠近！否则直接击毙！”
    二十多个民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了走廊里。
    袁怀生嘴角直抽。他在警界纵横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人拿枪指着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胡大勇！”他气急败坏，指着站在一旁的胡大勇就骂：
    “你好大的胆子！你把市委、市政府置之何地？把我这个组织任命的局长当成空气？我要停你的职！你给我等着！”
    他失态了。连谩骂都显得有些无力。
    “我呸！”胡大勇的火气腾地蹿上来，嗓门大得震天响：
    “你把国家的法律当成你家的家规了？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黑白不分，指鹿为马！老子是给党和国家当干部，不是你袁家的奴才！你也给我等着！”
    ……
    病房的门，开了。
    方晓东站在门口，皮夹克敞着怀，脸沉得像锅底。
    他今晚就守在病房里。四个伤者，两个是他的兄弟，包子那张脸肿得还没消，身上多处刀伤。
    他刚合上眼眯了不到一个钟头，走廊里就吵翻了天。
    于是，他翻身起床，快步走出，看到了走廊里的这一幕。
    他可不惯着袁怀生。
    区区一个省管副厅，也敢在他面前跳上跳下。这要是在东丹，他早就一枪给他毙了。
    “啪——”
    一个大嘴巴，脆生生扇在袁怀生脸上。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二十多个民警，眼珠子掉了一地。
    “谁他妈允许你在医院里大声喧哗的？”方晓东甩了甩手，“吵到我兄弟休息了，知不知道？”
    袁怀生捂着脸，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他怎么敢的？我可是市公安局局长啊！
    方晓东恶狠狠逼近一步，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他的脑门上。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在王少阳屁股后头，算计我和我的兄弟！”
    枪管子冰凉，还带着硝烟味。袁怀生的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两条腿肚子转筋，筛糠似的抖。
    “我现在打死你，整个锡城，没一个人敢放个屁，没一个人敢抓我。”方晓东一字一顿：
    “滚回去，让姓王的自己滚过来。我倒要看看，他王家是不是想跟我开战——是不是想学吕家那个小子，上我这儿作死！”
    吕家。
    这两个字一出，袁怀生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可也是燕京过来的。
    燕京吕家的二公子，军政两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死得不明不白，燕京城里谁心里没本账？连吕家都捏着鼻子认了，他袁怀生算个什么东西？
    “滚。”
    方晓东收枪。
    抬脚就是一蹬，袁怀生哎哟一声，就地一滚。
    即便被甩耳光，又被这么带着侮辱性地蹬了一脚。袁怀生依然是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爬起，几乎是逃着下的楼。
    那二十多个治安民警，呼啦啦作鸟兽散，走廊里顿时安静。
    ……
    其实，方晓东不是真疯。
    他比谁都清醒。
    不是他性格霸道，肆无忌惮——他是故意的。
    现如今的他，早就进了最顶层的视野，高层对他的印象极佳。
    他就是要表现得歇斯底里，就要让所有人以为，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那么，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捋他的虎须？
    高层知道这事后的第一反应，只会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公，才能把这样明理的一个年轻人，逼得当场发飙？
    他要当着所有敌人的面，划下一道红线。
    什么是他的逆鳞。越过他方晓东的红线，要付出什么代价！
    ……
    病房里，麻子几个听得真真的。
    那一声大嘴巴，那句“让姓王的滚过来”，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太解气了。
    包子肿着脸，呜呜地乐；胡大鹏闭着眼，嘴角扯了扯；麻子靠在床头，忽然觉得眉骨那道口子，一点都不疼了。
    “东哥这是……”胡大熊嗓子发干，“连市公安局长都给打了？”
    “打的就是他。”麻子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慢悠悠道，“我东哥不喜欢惹事，但惹他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
    ……
    市政府家属院，二号院。
    灯，亮了一整夜。
    袁怀生站在客厅里，半边脸肿着，头埋得很低，一五一十，把医院走廊里的事说完。客厅里，静得可怕。
    王少阳坐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半天，忽然笑了。
    “开枪，打人，调动部队。”他轻声说，“好啊，他是生怕事情闹不大。”
    “市长，他这是疯了！咱们可以告他！上省里告他，上燕京告他——”袁怀生急了。
    “告他？”王少阳抬眼看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告他什么？告他打人？让领导批评他一顿？告他调兵？警备营执行的是金陵军区的命令，你去告金陵军区？我早跟你说过，把证据做实！要把案件办成铁案！”
    王少阳抬手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做了什么？这案件处处都是漏洞，还被胡大勇把所有证据都掐住！这后面的嘴仗官司怎么打？”
    袁怀生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是故意的。”王少阳站起身，走到窗边，“他就是要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得满城风雨，闹得省里、燕京全都知道——我王少阳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了方晓东的兄弟。而且不占着理。”
    他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忽然觉得，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备车。”
    袁怀生一愣：“市长，您去哪？”
    “医院。”王少阳抓起衣架上的大衣，声音平静得吓人，“他不是让我滚过去吗？我就亲自去会会他。”
    “市长，不能去！”袁怀生声音都岔劈了，“这方晓东就是个疯子，拔出枪就顶我脑门上，我可也是个公安局长啊，万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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