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牛逼的老丈人

    正当方晓东准备单枪匹马杀进库尔德人的营地时，远在克里米亚的扎哈罗夫，已经熬过了那段彷徨无助的时期。
    老头子渐渐冷静了下来。
    直升机押解着"警惕号"回港之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加琳娜，在盘踞在土耳其东部山区的库尔德武装手里。
    这个组织，苏联是联系得上的。不过，得找中间人。
    找谁呢？
    黑海舰队的马雷舍夫？
    老头差点被自己的想法气笑。那位司令官的电话，现在应该正烫得冒烟吧。
    还是得走克格勃的路子。
    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马柳金。
    克格勃第一总局局长，管对外情报的。这个老伙计，跟他有四十年的交情。
    扎哈罗夫在办公室坐了整整半个小时，把两支烟抽完，又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摁得死死的，然后才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机。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三句话。
    "马柳金，是我。扎哈罗夫。"
    "我女儿，被马雷舍夫那个老家伙送去库尔德人那里'做客'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加琳娜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侄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给我半天时间。"马柳金说，"那些山里人，只认钱。不过我跟他们还算有些交情——这些年，他们拿了我不少好处。"
    扎哈罗夫的脸上终于见到了笑容：
    "老伙计，拜托了。我的女婿方晓东，已经一个人追了过去，我希望他们两个都安全。"
    "哦！？这是个东方男人的名字。老家伙，你不要你的前途了吗？"马柳金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别废话。事情办完，我的女婿会送很多好酒给你。相信我，他很富有……"
    红色电话机刚放下，副官又送来一份报告——
    "警惕号"的初步检查报告。
    舰长科尔舒诺夫中校，被发现昏迷在导弹存储舱里，左肩脱臼，胃部轻微出血，没有生命危险。
    报告最后一页写着：
    弹药舱清点，失踪了三枚导弹。两枚防空导弹，一枚反潜导弹。
    扎哈罗夫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三枚导弹失踪？在一艘戒备森严的军舰上，凭空消失了？
    他想起那架贴着海面飞向土耳其的直升机，想起那个年轻人，想起这些年关于这个年轻人的、所有解释不通的传闻。
    老头把报告合上。
    "让科尔舒诺夫中校来背这个锅吧。他应该为此负责。"他对副官说：
    "当时舰上那么多人——谁也没有本事，让几吨重的三枚导弹凭空消失。"
    ……
    土耳其东南部，卡奇卡尔山区。
    方晓东在茫茫的荒野里走着。汽车已经收进了空间——前面没路了。
    山里的夜黑得吓人。
    没有月亮，天上一床碎钻似的星星，像银河般横在头顶，亮是亮，却照不亮地面。
    山风从雪线上刮下来，带着冰碴子，枯草没过膝盖，一脚深一脚浅，碎石在脚底下哗啦啦地响。远处有溪水声，看不见，只听得见。
    若不是被强化过的视力，正常人在这地方，连东南西北都摸不着。
    他有些累了，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从空间里取出干粮，就着水壶里的凉水，慢慢补充体力。
    四周安静得反常，连虫鸣声都没有。
    掏出指南针，再次确认方向，起身，继续在荒野中穿行。
    两个小时后。
    他终于看见了前面那片黑黢黢的、破败的泥墙房子。
    那片破败的建筑群中间，有一堆快要燃尽的篝火，暗红的炭火明明灭灭。
    应该就是这里了。
    方晓东深呼吸了一口气。
    仔细观察，有两道哨卡，都蹲在墙角背风的位置。
    他没心思打搅他们，绕道从牧羊人的小道摸了进去。
    不能强攻。
    得先潜入进去——
    实在不行，找到加琳娜，先打晕她，把她收进空间，再腾出手来，给这帮库尔德人一点颜色看看。
    他隐入空间，贴着墙根往荒村内里摸。
    这里果然是片被牧民废弃的村落。
    石屋塌了一半，断壁残垣间拉着几道铁丝，屋顶上压草的石头还在，羊圈里空荡荡的。
    那堆篝火边横七竖八睡着几个裹毯子的武装人员，枪就抱在怀里。
    一间，两间，三间……他一个个房间搜过去。
    终于，在篝火附近的一座石屋里，他看见了加琳娜。
    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盖着两条羊毛毯，睡得正沉。左肩的绷带换过了，脸色还行，看样子，没吃什么苦头。
    方晓东在她床边显出身形，抬起手，打算先把这丫头打晕。
    突然——
    四周亮起了大片电筒光！
    强光晃得他眼前一片煞白，什么也看不见。
    光柱后面，无数支枪咔嚓咔嚓地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全对准了他和床上的加琳娜。
    方晓东毫不犹豫，一掌挥向加琳娜的后脖颈——
    "方——请等等——"
    一声别扭的英语响起，硬生生把他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我们知道你会过来。我们在等你。"光柱后面，那个声音慢慢地说，英语很生硬，但方晓东听懂了，"扎哈罗夫，委托我们的朋友，已经联系到我们上面了。我们没有恶意。"
    方晓东站在光柱中央，一动不动。这太意外了。
    "你们先把电筒关了，把枪放下。"他终于开口，"我就是你们要等的方晓东。"
    电筒光灭了。
    黑暗里，火柴划亮，点起一盏马灯。
    一个四十来岁，裹着头巾的精瘦男人走了过来，高颧骨，深眼窝，腰里别着枪——他就是卡德尔。
    "上面通知，今晚会来一个中国人，一个人过来。"卡德尔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个鬼，"哦，真是不可想象，你是怎么绕过哨兵进来的？"
    方晓东没接他的话茬，指了指床上的加琳娜。
    "除了她，还有个男人呢？"
    "你说的是那个倒霉蛋吗？"卡德尔侧身让开，指了指另一间石屋，"他就在隔壁。一到我们这里，他就开始发烧，不过还死不了。"
    床上，加琳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呆呆地望着方晓东足足三秒钟，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唔——亲爱的，你终于来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颤抖着，鼻涕眼泪糊在了他的胸襟上。
    "哭什么。"方晓东反手把她也搂住，"优秀的克格勃，可不能哭鼻子。"
    加琳娜在哭，方晓东却在笑。
    果然。苏联和库尔德人，是有勾结的。
    隔壁的石屋里，维克托躺在干草堆上，脸颊烧得通红。
    看见方晓东进来，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方晓东按住了。
    "别动。"
    "上帝啊……"维克托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居然能追到这里来……"
    "闭嘴。全他妈是你惹出来的祸。"
    "可是……"维克托用尽力气，攥住方晓东的袖子，"我是苏联的特工，我不得不……"
    方晓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废话了。我得找这些库尔德人聊聊。"
    维克托的嘴唇动了动，转头望了望周围那群野蛮的山里人。
    ……
    后半夜，荒村的篝火重新烧旺了。
    卡德尔的人居然为了他们宰了一只羊。
    当热腾腾的羊肉汤端上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上面传了话。"卡德尔盘腿坐在火堆边，用匕首削着一块羊肉，"明天中午，特拉布宗的外海，有货船来接你们。这次的事，咱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方晓东接过羊肉汤，没喝，先递给了加琳娜。
    "不能一笔勾销。"他说，"我今晚跟你表兄弟艾森尔新交了朋友。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生意上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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