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导演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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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娇捏了捏笔帽。
    她当然想要完整的创作权限。
    只是眼前这个项目，条件从一开始就摆明了。
    她要判断的是自己能不能接受，而不是答应以后，再设法夺回来。
    “那合同里得写清楚。”她说，“导演完成版本的期限，修改轮次，还有成片责任，不能只写一句甲方说了算。”
    金凡淞点头：“可以谈。”
    顾溪合上材料。
    “我们休息二十分钟。”
    五个人里，真正接近她要求的，只剩贾一和吕娇。
    贾一技术成熟些，吕娇对人物的理解更贴近剧本。
    顾溪还想看看两人在限制条件下怎么取舍，便请周主任留下他们，稍后各拆一场戏。
    小甜跟着她出门，走到一半被金凡淞叫回去核对资料。
    顾溪独自去了卫生间。
    出来时，她正准备回教室，楼梯间里传来一句话。
    “你刚才还真敢说，让她换老年演员。”
    是贾一。
    顾溪脚步停在拐角外。
    吕娇接得很快：“试妆再定，我说得不够清楚？”
    “人家自己写剧本，自己掏钱，自己主演。你上来就挑毛病，真当课堂答辩呢？”
    “她问意见，我就说意见。”
    贾一笑了一声。
    “你们女的拍这种题材，来来回回就那点家长里短。想把长片管起来，光会体谅人有什么用？”
    顾溪没动。
    她本想听听两人对刚才的问题有没有新想法，听到这里，手里的文件慢慢合上了。
    吕娇问：“家长里短就不用场面调度，不用管预算？”
    “你别抠字眼。”
    “是你先提的。”
    贾一没接，换了句话。
    “反正真到组里，摄影、灯光、美术，一群人等着开工，谁听你慢慢讲感受？”
    吕娇安静了两秒。
    她来面试前，已经改过三遍方案。
    哪场戏要控制人数，哪处场景能合并，她都算过。
    他连方案都没看，就替她归好了类。
    “你拍过几个长片剧组？”她问。
    贾一没回答。
    “学校教过的中国女导演，你一位都没记住？张征宇导演的片子，你上学期还拿来做过拉片作业。她的组，摄影灯光不听调度？”
    “你跟张征宇比？”
    “我在问你，你用什么证明女人管不了剧组。”
    “名导当然不一样。”
    “那你刚才说的就不成立。”
    楼梯间里响起鞋底挪动的声音。
    贾一的耐心没了。
    他不想和她争课本。
    刚才在教室，顾溪在他的分镜上记了好几笔，对吕娇却追问了不少问题。谁更有把握，还用讲？
    “行了，最后选谁，看结果，反正不会是你。”
    吕娇没出声。
    贾一又说：“你那套县城生活，拍短片拿个学生奖够用。真拍院线，别把你老家那点事全往里塞。”
    顾溪抬脚往回走。
    不必再听了。
    她需要一个能和她争镜头、争场次的导演，不需要一个先按性别和出身给人分高低的人。
    更麻烦的是，贾一在教室里不是这个说法。
    他能把她愿意听的话挑出来讲，也能等她不在时，把自己的判断换一套。
    她不想开机以后，再花钱辨认哪句话是真的。
    回到教室，金凡淞看她把贾一的材料放到了旁边。
    “定了？”
    “嗯。”
    他没急着问原因，把原本准备给两人的场景题收起来。
    周主任看了看时间。
    “要不要再聊一轮？”
    “我想先和吕娇谈合作，刚才有些事，正好帮我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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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溪没在教室里复述楼梯间的话。
    周主任还得处理学生的事，具体经过，等当事人来了再问更妥当。
    小甜出去叫人，回来时，表情有些古怪。
    她往顾溪身边挪了一步，小声说：“人来了，情况有点变化。”
    “什么变化？”
    话没问完，门开了。
    贾一先走进来。
    他颧骨旁多了两道红印，靠近下颌的地方破了皮，拿纸巾按着，另一只手攥着电脑包。
    吕娇跟在后面，剧本边角折了，左边袖口也歪了。
    周主任站起来。
    “怎么回事？”
    贾一张了张嘴。
    吕娇把剧本放到桌上：“我们在楼梯间起了争执。”
    “我问脸怎么回事。”
    “有点误会。”贾一抢在她前面说。
    周主任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吕娇。
    顾溪没有在这时候追问。
    “主任，学校的事您按规定处理。我先把项目结果说完，不耽误另外三位同学回去。”
    小甜早已把前三人的材料分好，各自附上了顾溪写的反馈。
    顾溪等人坐齐，开口道：“谢谢大家今天过来。《王小芬》的导演，我决定和吕娇继续谈。”
    贾一手里的纸巾掉到了腿上。
    他先去看周主任，又看向顾溪面前的那份分镜。
    她明明问了那么多问题。
    他的技术哪里不如吕娇？
    “顾老师。”他撑着桌沿，“如果您是更看重女性视角，可以提前说，没必要让我们——”
    “面试前没有限定性别。”顾溪打断他，“现在也没有。”
    贾一没能往下接。
    顾溪把分镜推回去。
    “你的调度方案有优点，我写在反馈里了。但这个项目，我选择吕娇。”
    没有给他留下把结果归到性别上的余地。
    金凡淞接过话，把后续流程说清楚。
    “今天确认的是优先合作意向。方案、档期、合同都谈妥，才正式签约。各位提交的原创材料，不会未经授权用于项目。”
    前面三位学生陆续起身。
    贾一坐着没动。
    他还想说什么，余光瞥到吕娇。
    吕娇正在把折起的剧本角压平，压了两下没平，索性翻了过去。
    他把话咽了，抓起电脑包往外走。
    门被他关得很响。
    小甜看了眼门轴，没吭声。
    面试结束，门还得接着用呢。
    周主任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让贾一先去办公室等着，又请另外几位同学有事随时联系他。
    等教室里只剩自己人和吕娇，顾溪才开口。
    “楼梯间的话，我听见了一部分。”
    吕娇抬起头。
    “从哪句？”
    “从他说你不该让我换老年演员开始。到他说你老家的事，不该往院线电影里塞。”
    吕娇把手放回膝上。
    她原本准备好的解释，省了一半。
    顾溪看向她的袖口。
    “他脸上的伤，你打的？”
    “是。”
    答得很快。
    周主任把椅子拉近：“说经过。”
    “我不想再吵，拿剧本走。他抓我的胳膊，不让我走，还伸手拿本子。我让他松开，他没松。”
    吕娇把袖子往上卷了一点。
    手腕上有一圈红印。
    “我推开他的手，他又来拽。我抬手挡，就碰到了他脸。”
    小甜看着那两道划痕，终于明白为什么位置那么偏。
    顾溪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问：“然后呢？”
    “他松手了，我就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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