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你看，清文他又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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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那五文钱她是揣在怀里的，原本是留着回去的时候给小妮儿买个糖人哄孩子的。这下倒好，被林晚晚架到这儿了，不给也得给。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陈老汉也要跟着，林晚晚却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的：“大伯，你就别去了。你今儿还得赚钱呢，养一个家都不容易，更何况养两个。”
    赵氏脚步一顿，猛然想起牛车上林晚晚说的那番话——养两个家？陈老汉在外面当真有小家？
    她回头看了陈老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刀子。
    陈老汉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我真没有！老婆子你别听她瞎说！”
    “那你今天就去码头挣二百文回来给我看看。”赵氏冷着脸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老汉站在街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跺了跺脚，转身往码头的方向去了。今天说什么都得挣够二百文，要不然回家怕是连炕都上不去了。
    书院在镇子南边，青砖黛瓦围了一整片院子，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清风书院”四个大字。大门敞着，门口坐着一个打盹的门童。
    见到来人了，门童站起来问：“请问你们有何贵干？”
    林晚晚抱着妮妮往前走了两步，笑盈盈地说：“小哥哥，我们找陈清文，我们是她家里人，来给他送点东西。”
    门童看了看赵氏，又看了看林晚晚，点了点头：“学生们这会儿在午休，不过陈清文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在东厢的廊下看书呢。你们进去吧，别大声喧哗就行。”
    赵氏跟在林晚晚后面进了书院，脚踩在青石板路上，走得小心翼翼。她一辈子没进过书院这种地方，觉得到处都是规矩，连脚步声都不敢放重了。
    东厢的廊下果然坐着一个人。
    陈清文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坐在廊下的木栏杆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正低头看得入神。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和书页上，斑斑驳驳的。
    “清文哥哥！”林晚晚先喊了一声。
    陈清文抬起头来，看见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廊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一个温和的笑：“晚晚？你怎么来了？”
    林晚晚侧过身，让出后面的赵氏：“婶子来看你了。”
    赵氏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看着陈清文那身崭新的长衫，又看了看他那张明显比在家时红润了不少的脸，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最近好吗？”
    陈清文合上书站起来，走到赵氏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劳娘挂心，儿子一切都好。”
    赵氏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他那身衣裳上：“这衣裳……哪来的？看着料子不错。”
    陈清文想起山长的嘱咐，微笑着说：“这是书院统一发的学生服，学生们都有，是为了书院管理方便。”
    赵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陈清文和她对视了半天，赵氏才尴尬地挤出一句：“清文……又长高了！”
    “噗嗤！”
    林晚晚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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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几天没见啊，就能看出儿子长高了？
    是这儿子这两天长得太猛，还是当娘的太久没注意到儿子到底什么样儿？
    林晚晚怕陈清文难过，当着他的面并没有展示出自己对赵氏的鄙夷。
    可是赵氏依然被这一声嗤笑笑得如芒在背。
    她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摸出那五个铜板来，攥在手心里顿了顿，才递过去：“这些钱你拿着，想吃点什么就自己添点，别委屈了自己。”
    陈清文看着那五文钱，没有立刻接。
    赵氏把钱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出门在外就好好用功读书，家里会给你钱的，别总想着打工赚钱，耽误功课。”
    陈清文接过了那五文钱，攥在手心里，手心有点发烫。
    林晚晚在旁边看着，心中嘲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刚穿到大虞的时候就赶上大房二房闹分家，那时候她强势，才留下了大瓦房，可是两个嫂子却把家里的东西搬得一干二净，家里连做饭的锅灶都没有。
    那时候林晚晚说要去镇子上买点锅碗瓢盆和粮食，赵氏也给了她钱——二十文，说让她想买点什么随便买，别舍不得。
    那时候还是灾荒年，米价贵得离谱，二十文钱连半斤米都买不到。
    这些赵氏都知道，可赵氏说那话的时候，那语气那神态，活像给了她二十两银子一样慷慨大方。
    二十文也好，五文也罢，赵氏掏出去的时候都是肉疼的，可她说出来的话永远冠冕堂皇，好像给了天大的恩惠似的。
    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
    赵氏对三房，从来都是这么抠抠搜搜的。
    她走过去拉了拉陈清文的袖子，仰着脸对他说：“清文哥哥，这钱你收着。婶子一份心意，别辜负了。”
    白给的钱，不拿白不拿，你不拿，也让别人花了。
    陈清文点了点头，把那五文钱小心地收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赵氏又站了片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跟这个儿子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亲近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那……你好好读书，我先回去了。”
    陈清文也没有挽留，只是又行了个礼：“娘路上慢走。”
    赵氏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倒是赵氏怀里一直没吭气的小妮儿，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回头冲陈清文翠翠地叫了一声：“哥哥——”
    林晚晚敢确定，那一刻，陈清文的眼眶红了。
    或许是这许久未曾有过的亲情，让陈清文心里难受了一下。
    陈清文难受，林晚晚就也跟着不好受。
    她默默地站在陈清文身旁，和他一起看着小妮儿用力跟他挥手，还给他抛了两个飞吻。
    这个是林晚晚教妮妮的，小妮儿也学会了。
    陈清文愣了一下，没看懂小妮儿在干嘛。
    林晚晚柔声解释：“小妮儿想哥哥了，她在和清文哥哥亲亲。”
    陈清文忽然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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