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东家，我还有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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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出来做活儿，首先就得把店当家，把店里的东西都当自个儿的东西一样的珍惜爱护，要不然老板为啥要雇你？就是为了雇人来糟蹋银子？“
    顾秋娘说话条理分明，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落在实处。
    张大壮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翕动了两下想反驳，可愣是找不出什么站得住脚的话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溅落的肉末，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乱糟糟的案板，到底把嘴闭上了，闷声不响地拿起抹布把案板擦了擦。
    林晚晚看着他擦案板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平平淡淡的：“行了，第三轮——揉面发面。面和水的比例自己掌握，我要的面团光滑、有弹性、不粘手，发酵之后蓬松均匀。你们自己掂量。“
    五个人重新站到了案板前面，面前各自放了一只面盆和一袋面粉。
    这一轮最让林晚晚眼睛一亮的，是刘三妹。
    其他几个人都直接上手了。
    顾秋娘揉面揉得又快又稳，可她在估摸发面时间的时候开盖看了两次；
    李二花的面揉得也不差，但林晚晚一看那面团的质地就心里有数——这种面做馒头还行，可要做松软的点心，稍微硬了点。
    张大壮那团面就更别提了，揉面的时候最开始水倒多了，他加了一回面粉，结果又有点硬，又加了一点水，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案板上撒了一层面粉不说，那面团揉出来表面还是坑坑洼洼的。
    赵氏那团面更是敷衍——她大概是觉得前面两轮都输了，这一轮也懒得认真了，随便揉吧揉吧就往旁边一搁，说了句“我弄完了“就擦手站到一边去了。
    只有刘三妹，她在揉面之前先抬头问了林晚晚一句：“东家，这面揉好了是要做什么？是蒸馒头还是烙饼，还是就着刚才的馅料包包子？不同的做法，面的软硬不一样，发的时间也不一样。“
    林晚晚看她一眼，心里头暗暗点头。这是个有心的。
    “做点心。“她回答，“蒸的那种，蓬松绵软的口感的，不是发糕也不是包子，你掂量着来。“
    刘三妹点了点头，低下头开始揉面。
    她加水的动作很稳，一点一点地往里倒，一边加水一边用手指在面里搅，等面粉成了絮状才开始上手揉。
    揉面的手法也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用的是那种“揣“的劲道，手掌根部一下一下地往下压，把面筋慢慢地揉出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手里的面团已经变得光滑圆润，表面细腻得像擦了油的玉石，不粘手，不散裂。
    林晚晚走过去伸指按了一下，面团回弹得又快又好。
    至于赵氏那盆面，林晚晚只扫了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碰都没碰，转头便走开了。
    林晚晚的目光在五个人身上依次扫过去，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行了，今天的试工就到这里，各位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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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句话一落，作坊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五个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张大壮抱着胳膊一副“肯定是我“的笃定模样，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顾秋娘神色平静，只是微微垂着眼；刘三妹紧张地绞着手指头，目光在林晚晚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赵氏更是胸有成竹地叉着腰，下巴微微抬着，好像这工作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最不安的是李二花。
    她站在案板后面，两只手攥着围裙的边角，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知道自己每一轮都表现平平——切丝不如张大壮快，剁馅儿不如顾秋娘稳，揉面不如刘三妹灵——她也就是比赵氏强了那么一点儿，可赵氏跟东家说话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赵氏的儿子救过林晚晚，人家对东家有恩……
    李二花的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声音又小又怯，像蚊子哼哼似的：“东家，我……我……我还有机会吗？“
    林晚晚刚要开口，赵氏已经咋咋呼呼地凑过来了。
    她插着腰站在李二花面前，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哎呀你这姑娘咋这么没眼力价呢！这几轮比下来你自己是个啥德行自己不知道啊？样样会做，样样稀松，就你这样的哪个东家乐意用你啊！“
    李二花被她这一顿抢白臊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张大壮在旁边嗤笑了一声，抱着胳膊斜靠在墙上，那副嘴脸比赵氏还欠揍几分：“选不上就选不上呗！你嫂子不是说了选不上工就嫁人嘛！我看那孙瘸子就挺好，人家又不嫌弃你是个寡妇，你嫁过去就得了！那孙瘸子儿女双全的，你一进门就当妈，省多少事儿呢！“
    李二花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硬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刘三妹面露不忍，张了张嘴想替李二花说句话，可她连自己是否被录用都还不知道，怎么给旁人求情？
    她只能低下头去，假装在看自己面前那团已经发好的面。
    顾秋娘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半步，朝林晚晚先福了一礼，声音柔柔的却稳稳当当的：“东家，我们比试了三轮，您更倾向于谁，想来心里总是有个计较了。能否先给个准话？若是没相中，我们也好赶紧去找别的活计，不耽误时间。“
    赵氏听到这儿又来了劲儿，直接朝她们摆手，那架势活像是她才是这铺子的掌柜：“东家让走就赶紧走！摆明了就是谁都没看上！现在不说是给你们留着脸呢！怎的，脸都不要了？“
    刘三妹和李二花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媳妇，被赵氏几句话呛得又羞又臊，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即便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顾秋娘，也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着围裙角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砰！“
    一声巨响在作坊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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