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人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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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众人才吃过早饭，小虎就来了，来的时候还赶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是镖局的，车厢宽敞，里头铺了厚垫子，还搁了个炭盆。
    小虎把车停在铺子门口，跳下来冲林晚晚招手：“少东家，大当家说了，让林爷爷和林奶奶坐马车，路上能歇个脚，好好躺一会儿。咱镖局的马车后面有专门捆绑行李的架子。骡车那边让我师父赶着，清文公子便可在车上安心读书了。”
    “多谢少东家，也谢谢虎子哥！”林晚晚应了一声，招呼大家搬东西。
    四妮儿扶着刘氏上了马车，林大强本来还想逞强说坐骡车就行，被刘氏一把拽上去：“你那老寒腿，坐骡车颠一路，到了府城还能走路不？赶紧上来躺着！”
    林大强嘿嘿笑了两声，乖乖钻进车厢里躺下了。
    原本四妮儿要抱着妮妮也上马车，毕竟这边宽敞，即便是老两口都躺下歇着，也还是有富裕的地方让妮妮玩。
    但妮妮今儿个十分反常，以往都是跟着四妮儿走，今儿个却非要去跟陈清文坐一个车，就连漂亮的大马车都不坐了。
    四妮儿赶紧哄着：“妮妮乖，咱们上大马车，你看马车多漂亮啊！跑得也比骡车快呢！咱们就坐大马车，不要去影响哥哥读书，好不好？”
    “不好！”妮妮十分坚定坚决，小丫头头一次这么倔，还把四妮儿给搞不会了。
    林晚晚无奈地摇摇头，自从小妮儿出事之后，她对妮妮就更宠得没边儿。陈清文也是，似乎两人都把对小妮儿的感情转嫁到了妮妮身上。
    “让妮妮跟我们吧，四妮儿姐你也上来。”
    其实马车那边更宽敞，但四妮儿若是过去，刘氏和林大强就不好意思躺下了。
    所以林晚晚把四妮儿也拉上车，说是让她帮忙哄孩子。
    李二花和刘三妹一大早起来做了好多吃食，全都塞到车上让他们带着。
    林晚晚告别她们，两辆车缓缓驶出芝麻巷。
    还没出青花镇的地界，前头就撞见了熟人。
    张文涛与周明远两家的马车，竟也早早动身，赶在同一日出发往府城去。
    两车碰头，车夫勒住缰绳停下，几人探出头互相瞧见，纷纷笑着打起招呼。
    张文涛扬声笑道：“哈哈！聪明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全都赶着提前动身，免得初十路上挤成一锅粥！”
    周明远掀开车帘，热情招手：“清文，晚晚，干脆都过来坐我这辆马车！车厢宽敞，咱们几人凑一处，路上正好一同温书，互相探讨文章！”
    陈清文闻言，脑海里当即闪过昨夜清漪大当家的提醒，外人递来的吃食茶水要提防，与人近距离扎堆，更要多留几分小心。
    他淡淡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靠在他身侧的妮妮，开口推辞：“多谢明远好意，你看我这小妹妹黏着我，一刻都不肯分开，我还是留在这边车厢陪着她吧。”
    张文涛一听，立刻一拍大腿：“清文不过去，那我也不去！我跟清文一处读书习惯了！”
    周明远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打趣怼回去：“谁特意请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几句玩笑话说完，两边不再多攀谈。
    各自落回车帘，一行人安安静静坐在车厢内埋头温书。
    妮妮也十分懂事乖巧，安安静静挨着四妮儿，俩人低头翻花绳。
    小手轻轻勾着彩绳，玩得不亦乐乎，全程尽量压低动静，一点都不打扰旁人看书。
    一路车马颠簸，待到一行人抵达府城，小虎赶着马车，径直领众人去往昨夜连夜托人赁下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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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处一进的规整小院，正房三间，附带东西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前还有一排倒坐房，地方足够宽敞。
    选址也挑得极好，远离府城最热闹喧嚣的街市，巷子里安安静静，少有车马喧哗，最适合闭门温习功课。
    众人刚跨进院门，老陈就迎了上来。
    院子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窗棂也擦拭透亮。
    “我一早雇了个手脚麻利的婆子过来，一上午功夫就把整个院子拾掇妥当了！你们大伙瞧瞧，住着可顺心？”
    “顺心，顺心！有劳这位小哥了！”刘氏满意地打量着小院儿，这里整理得比自己家都干净利索，看着就舒心。
    小虎连忙转身去马车上往下搬行囊被褥，一床床抱进屋里，分放到各个房间。
    原本刘氏的安排，是刘氏、林大强带着妮妮住正房，林晚晚同四妮儿住西厢房，东厢房留给陈清文，方荣和小虎同住。
    可林晚晚心里记着，陈清文素来睡眠浅，一点响动就容易惊醒。
    若是和小虎、方荣同住一屋，夜里有人打呼噜，怕是要扰得他休息不好，耽误温习。
    她略一思忖，便跟大伙儿商量了一下，重新调换了房间。
    她拉着四妮儿住进正房的西屋，刘氏和林大强带着妮妮住在正房东屋。方荣与小虎搬去西厢房落脚，东厢房单独留给陈清文一人居住，夜里能安安稳稳歇息，不受打扰。
    林家带来的行李放在各屋，杂物则放在东耳房里。
    安顿妥当，老陈拉着方荣走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细细交代：“这条巷子里的宅院大多是拿出来外租的，租客大半都是来参加院试的学子，算得上府城数一数二清净的地界。咱们来得早占了院子，估摸着后面还会陆续有考生寻到这条胡同租房。好在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读书人，想来不会无故吵闹生事。”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说笑打闹的声音。
    周明远和张文涛俩人，一前一后跑了进来。
    原来张文涛、周明远两家托牙行看房，看中的院子恰好也在这条胡同里头。
    本来两家爹娘还打算多看几处院落慢慢挑选，结果才进巷子，就看到了林家的骡车和马车。
    二人当场就跟家里人拍板：“不用再看别的院子了！咱们就租这胡同里的！跟清文住得近，平日里读书也好互相照应！”
    没过多久，巷子里陆续又来了好几波前来租房的考生人家。
    只是不像他们三家这般阔气，能单独包下一整座院子。
    后面来的考生，大多是三四户人家合租一院，更有甚者十几名童生挤在一处合住。
    住处自然远不如独院宽敞自在，但对比客栈三教九流人来人往的嘈杂环境，已然好上不少。
    周明远四下打量一圈院子，啧啧两声：“好家伙，你们这院子可真敞亮！早知道咱们三家干脆租相邻的三处小院，往后读书互相串门也方便。”
    张文涛跟着点头，转头看向陈清文：“清文，等收拾停当，下午咱们过来找你，一起研读书策？”
    陈清文微微颔首，却没有一口应下，语气平和：“若是午后无事，可以过来坐一坐。只是咱们各自温习，切莫耽搁功课。”
    林晚晚站在一旁，默默看在眼里。
    心里清楚，眼下周遭看着皆是同窗好友，可科场风波未平，舞弊一案还在官府核查之中，人心难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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