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3：王者归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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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5-EP3：王者归来（3）
    【帝国对在国际体系内运作毫无兴趣；它们渴望成为国际体系本身。帝国不需要权力平衡。】——《外交》，1994年。
    ……
    2031年6月，黎凡特联邦与耶路撒冷地区各叛乱武装之间的谈判终于取得了初步进展。包括麦克尼尔本人在内的自由军高层没有出现在谈判桌上，正如对黎凡特联邦政局有着非同一般影响力的俄军驻黎凡特联邦高层所做的那样。这使得原则上分别代表犹太人和阿拉伯人进行谈判的列维上校和哈马德上校承担了巨大的压力，但在麦克尼尔所描绘的光明前景诱惑下，两人终于成功地将谈判继续下去、坚持到了黎凡特联邦和它背后的俄国人同意松口的这一刻。
    实际上，自由军及其盟友在谈判桌上取得的胜利并不完全归功于自由军此前在战场上取得的战果以及从耶路撒冷地下隧道网络【越狱】的【但他林号】对黎凡特联邦境内俄军的牵制作用。深知要求耶路撒冷地区脱离黎凡特联邦会招来俄军疯狂反扑的麦克尼尔在谈判开始前指出，自由军将要在谈判桌上争取的条件是确保耶路撒冷地区的自治，即将该地区的地位提升至与叙利亚、伊拉克和约旦等并列的黎凡特联邦加盟国状态——他的设想意外地得到了俄国方面许多进步人士的声援，其中不乏因对于莫斯科而言较为危险和不受控制的温和立场而被派遣到美利坚联盟国工作的家伙。
    “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俄国的保守派愈发力不从心。持续三十年的两次世界大战只不过让一群与军队高度绑定的强硬派政客暂时维持了原定路线很受欢迎的幻象而已，但俄国的进步人士从未停止过抗争。”罗根·谢菲尔德为麦克尼尔带来的内幕消息让麦克尼尔对谈判多了几分信心，“他们的诉求目前是高度一致的，那就是结束政治上的一元化、把经济领域的相对自由赋予政治领域。”
    “我是不是得感谢这些【他们的里奥斯】试图发挥自己在某些平行世界的80年代和90年代发挥过的作用？”麦克尼尔并不想提到伊芙琳·里奥斯，他一直坚信那个女人当选是GDI历史上最大的灾难之一——也许可以和雷德蒙德·波义尔因NOD摧毁费城太空站、消灭了整个理事会而作为指定幸存者掌握前所未有的权力相提并论——但他并不能否认许多持有与里奥斯相近观点的人们在其他平行世界的20世纪末为摧毁这【邪恶帝国】而做的努力。“我敢说他们其实对我们捍卫的东西缺乏兴趣，只是想换个方式保住自己的权势而已。”
    “但这毕竟是对你有利的进展。”罗根笑眯眯地说，要是俄国高层充斥着不与任何对手妥协的极端强硬派，自由军在耶路撒冷地区取得的军事胜利只会导致俄国向黎凡特联邦持续增兵，“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争，有些人变得漠视一切，另一些在战争时期被忽视的价值观正在人们的心中复苏。不要试图对他们指手画脚，这些立场温和的进步人士在俄国及其势力范围内发声能帮你不少忙。”
    “我只是想说……啊，好吧，这样的斗争还会永远持续下去，只要他们仍然在潜意识里想要把NOD兄弟会的某些元素保留下来的话。”说到这里，麦克尼尔话锋一转，提到了应自己的要求返回罗根身旁的伯顿，“当时俄国人勒令大马士革方面解散了外籍志愿者部队，我不清楚伯顿都遭遇了些什么……今天应该就是后续审查完全结束的日子了。老实说，我有愧于他。”
    “他在你身旁听候调遣比跟随我四处奔走更安全。”罗根藏在墨镜后的双眼流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主动提出把伯顿送到自由军，“接下来我得安分一段时间，免得俄国人察觉到异常。在这种情况下，以伯顿的性格，他在我这里遇到危险的概率会成倍增加。”
    “罗根，我现在做的这些事可能让他感到有些陌生。”麦克尼尔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那些在10号平行世界殒命的战友们若是见到现在的自己，想必也会觉得恍如隔世，“所以我才要趁着他还保留着对我的基本信任时派遣他到你身边。当然，我没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你也最好别让他知情。这样一来，即便敌人追查起来，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也是伯顿而不是你，更何况伯顿从来都不是美利坚帝国派遣的间谍。”
    “你这时又不为他考虑了。”
    “他运气好，而且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麦克尼尔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你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为你以身涉险的人——除非你打算完全放弃你在美利坚联盟国的伪装身份。伯顿恰好是个既有大脑又有肌肉的家伙，如果你吩咐他以维持秩序的名义做些实际上反而会激化矛盾的事，他会清楚该怎么做的。过于理智和过于莽撞的人都没法胜任这样的工作。”
    “所以，你们的下一步就是进军英国了。”时间过得真快，罗根想着。这仅仅是他们在3号平行世界开展军事行动的第三年，麦克尼尔那以欧洲为基地反攻北美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没和我多说在地下隧道网络下方的遭遇，我还是很好奇你和他道别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这世界已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昔日的祖国已不是故乡，诱人的外国也终究不是我们的家园，但我答应他……要夺回真正属于我们的自由家园。”
    “他……是该回家啊，他在外漂泊太久了。”罗根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头巾和面罩，向麦克尼尔挥动了一下便帽道别，“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以为我们之间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但事实证明他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一类人，生活得也比我要洒脱许多。再会，迈克。希望我们能在伪帝宫殿的废墟上一同庆祝胜利。”
    由于耶路撒冷地区复杂的历史纠葛以及该地区曾在持续30年的两次世界大战中几次易手（当地居民深受其害），加之与俄军一同收复这一地区的阿拉伯联军由与俄国结盟的阿拉伯国家拼凑而成并在恢复当地秩序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黎凡特联邦成立时并未把耶路撒冷地区当成与其他加盟国拥有同等地位的政治实体对待，反而将其规定为联邦直辖地区并由一个经任命产生的耶路撒冷地区行政委员会管理。即便是在黎凡特联邦和俄国内部，对这一结果持反对态度的政客、学者、商人也不在少数，其中许多人都认为耶路撒冷地区的种种矛盾最终以武装叛乱的形式爆发出来正是大马士革长期以无视民意的方式管理该地的恶果。为此，一些有识之士公开呼吁，黎凡特联邦即便出于同时安抚当地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的需要而不使用过去的国名，也应该在相关法律中明确规定耶路撒冷地区与联邦的其他组成部分地位相同。
    经过俄国和黎凡特联邦内部相关机构的一番争执，参与谈判的黎凡特联邦代表团在就答应自由军关于自治的要求（尽管自由军并不会出现在谈判现场）这一方面取得了共识。出乎意料的是，被黎凡特联邦代表团认为很有可能反对缓和的韦利亚米诺夫中将不仅没有指责他们，反而顺着相应的思路提出了更激进的方案——把阿拉伯复兴联盟从耶路撒冷地区完全撤出，如此一来仅因反抗黎凡特联邦和俄军才勉强团结起来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很快就会故态复萌、以不共戴天的势头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不是想要自由地选举自己的民意代表吗？就让他们去选好了！”韦利亚米诺夫中将的确不想把更多精力浪费在耶路撒冷地区，因为流窜黎凡特联邦腹地作案的【但他林号】才是他的首要目标。在与自由军交战的过程中意识到来自俄军的压力反而导致各派叛乱武装团结起来的他打算先设法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削弱对手。“要充分反映民意……就不妨按照族裔比例规定各族裔在耶路撒冷地区最高委员会的代表人数。这就是我们的诚意，他们没理由不领情的。”
    从2031年5月开始，耶路撒冷的谈判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利，黎凡特联邦代表团接连在数项重要议题上同意了临时拼凑而成的【自由耶路撒冷运动】代表团的要求，并表示大马士革方面也会废除耶路撒冷地区对于人员迁徙、商业投资等方面的限制——或者由届时得到了相应自治权的耶路撒冷地区自行废除。喜出望外的列维上校和哈马德上校往往会在当天的会谈结束后就马上把好消息告诉麦克尼尔，后者似乎已经适应了自己作为阿拉伯人的领袖【为民请命】的新职责。
    “亚当斯中校，我们已经拟定好了一份名录。这上面的企业、工业设施、农业用地和闲置土地，都是贵部应得的回报。”聊了些谈判期间的趣事后，哈马德上校恭敬地呈上了报告，等待麦克尼尔审阅。他说起那些固定财产的名称时，一旁的列维上校不禁有些恼火：阿拉伯人从犹太人手中夺取的产业本该被交还给犹太人。“其实呢，我对你们在苏丹的运作模式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考察……把它搬到耶路撒冷地区，并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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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马德上校，我们还没有真正从敌人手中接收这些产业，现在就考虑分配它们的方案还为时过早。”虽然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和它远在美利坚帝国的盟友是率先邀请自由军进入耶路撒冷地区的一方，列维上校却因哈马德上校的行为而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不会天真地认为起先应了抵抗军邀请的自由军此后也会无条件地把合作维持下去，否则哈马德上校也不会做出这种明显要借着自由军的势力把犹太人排除在外的主动示好之举。“而且，以色列的一草一木都是属于全体居民的，拿出哪一部分回报亚当斯中校和自由军的付出也应该由大家共同——”
    “你刚才说了【以色列】这个词吧？”哈马德上校大呼小叫起来，连称列维上校等人没等把俄国人赶走就已经在筹划驱逐非犹太人了，“以色列……为了这个名字，有多少人为止流血牺牲啊。过去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俄国人纵有千万条罪过，唯独做对了一点：那些流传数千年、只要提起就会让人们反目成仇的名字不应该再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各位，你们应该等到把俄国人赶走、建立起了属于你们的第一届内阁之后再讨论这个问题，而不是先假设俄国人已经完蛋了并马上开始把遥远的未来当明天规划。”麦克尼尔用力一拍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我军的地位，不该过早地被提及。耶路撒冷地区需要对外保证其非军事化状态，而后再雇佣我军负责必要的安保工作，在那之后交割相关产业的财产就顺理成章了。”他沉默了片刻，笨拙地尝试着转移话题，“我尤其关心的是俄国人在有关选举的条款中设下的陷阱。他们貌似答应了我们许多条件，可是把这些条件综合起来——取消参选人必须经阿拉伯复兴联盟提名的限制、同意按照族裔分配最高委员会成员名额、允许成立新政治团体、重新划分选区……表面上看起来，阿拉伯复兴联盟的势力好像被驱逐出去了，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到时候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你刚才说了，把俄国人的势力驱逐出去才是当务之急。”梗着脖子的列维上校态度有些生硬地拿麦克尼尔自己的话答复说，既然麦克尼尔认为驱逐俄国势力是首要目标，将之视为现阶段最值得重视的一项条款并尽可能彻底是理所应当的，“至于可能由此引发的混乱……我承认你所说的风险的确存在，不过在俄国人对民意的压制消失后，如何决定圣地未来的命运是我们自己的事——总之和俄国人再无瓜葛。”
    哈马德上校有些迟疑地看着麦克尼尔的脸色，他想要等到麦克尼尔发话后再表态。耶路撒冷地区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共同反对俄国人的统治——俄国人这么说，反抗俄国人的一方也这么说，前者要把责任推卸给黎凡特联邦的官僚们并将一切归咎于大马士革未能妥善处理耶路撒冷地区各族群间的复杂关系，后者则想要尽可能地壮大声势。但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真正意义上的联合抵抗从未上演过，双方只是在耶路撒冷地区不同地点各自为战，客观上的地理阻隔同时也阻止了他们在把俄国人赶出耶路撒冷地区前陷入内讧。曾为耶路撒冷安全部队服役、兵败被俘后不得已而投靠了自由军的哈马德上校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些，他因此由衷地感激自由军在进入耶路撒冷地区后为争取阿拉伯人的支持而灵活地改变了对外宣传的口号：赶走俄国人是一回事，请回犹太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既然您这么认为，那就这样吧。”正当哈马德上校以为麦克尼尔必然对列维上校刻意强调和突出单方面矛盾的错误想法大加驳斥时，自由军的司令官却用三言两语轻飘飘地结束了争论，“不妨说点高兴的事吧。韩国总统金京荣打算推动韩国企业投资苏丹，其中也包括对苏丹自由地区的投资。我军变得强大了，那么即便俄军从眼下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他们也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剥夺你们重新得到的自由。今天是金总统卸任、新总统上任的日子，虽然他们两位都没有邀请我到现场参加就职典礼，我很想知道新总统能否把前任的承诺落实下来。你们要是对此有兴趣，也和我一起看现场直播吧。”
    “不了，我们……还得就某些条款仔细商讨一段时间。”看出麦克尼尔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满的列维上校赶快以自己需要重新考虑麦克尼尔方才的建议为由溜走了，“是我草率了，不管怎么说，得让俄国人承认我方作为犹太人或阿拉伯人唯一合法竞选活动平台的地位才行。”
    哈马德上校和列维上校都离开了，只留下麦克尼尔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观看着韩国新任总统韩京冀的就职典礼现场直播节目。几个小时后，前来向麦克尼尔说明对耶路撒冷地下隧道网络最新调查进展的草薙素子在房间里找到了仍然纹丝不动地观看着直播节目的麦克尼尔，后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甚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一个过着枯燥乏味日子的小职员开始了例行公事的又一天。
    “日本和韩国的情报机构，这几年来为打击网络犯罪也进行过多次合作。”草薙素子的职业以及日本和韩国之间的特殊关系使得她不能对近在咫尺的邻国发生的变化视而不见，但与日本境内规模达到数百万之巨的难民群体相比，因种种原因而离开韩国的流亡者在日本制造的麻烦并能不构成日本公共安全机构的心腹大患。“金京荣大统领……他也很不容易啊。”
    “他当了7年的总统，是韩国结束军人统治后在任时间最长的一位。在此期间日本换了超过7位首相。”无论金京荣在7年前诱捕自己的阴谋中发挥了什么作用、是本就为幕后黑手还是仅仅知情又或者是不知情地被动充当了帮凶，过去的往事已经不再重要了，麦克尼尔想着。既然金京荣及其继任者的决定对苏丹自由地区和自由军的发展有利，他也理应为对方兑现承诺创造条件。“命运就是这么无常。我到日本时，一点都不想接触和韩国有关的消息，可是没想到韩国人还是找上门来了。如今他卸任了，我打算帮他最后一个忙，也算是回报我们曾并肩战斗过的情谊。”
    “你是说那个【自由韩国委员会】？”草薙素子已经对自由军分布在苏丹的军事设施和可疑人员进行了排查，并未发现士兵私下组织危险政治活动的迹象，“也许是金大统领搞错了。受限于大东合众国的单向外交原则，韩国既然与美利坚合众国建交，就不得承认美利坚帝国，自然无法以通常的外交手段同美利坚帝国交涉。或许他只是想通过朱利安亲王向美利坚帝国施压。”
    “嗯，这就是让我感到迷惑不解的地方。如果他只是想要找个外交中介，那么同时与三个美国保持外交关系的日本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但金总统看样子对此缺乏兴趣。”麦克尼尔又不由得回忆起了朱利安亲王事后向自己转述的部分交涉过程：金京荣几乎先入为主地认为自由军需要为建立自由韩国委员会负责，与朱利安亲王的谈判与其说是要向美利坚帝国施压倒不如说更像是对自由军施压。“上个月我把工作重心放在监督谈判上，一直无暇仔细考虑金总统的意图。我还不清楚他对我军的指控从何而来，可能是他安插在帝国本土的情报人员捕风捉影地传回了一些完全失真的情报，又或者是……有人冒用自由军的名声进行虚假宣传。”
    “你们的大部分人员和设施都在海外，能在美利坚帝国本土打着自由军的旗号行事又受到认可的就只有一个人。”草薙素子反应得很快，她马上想到了自由军名义上的所有者，“但……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米拉，我们这位亲爱的库尔茨上校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他那自作聪明的头脑给我们添麻烦了。这次他多半是认为我们已经在海外打出了威望，于是觉得自己可以用我们的成功经验复制出第二自由军。”当然，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自由军迫不得已和俄军主力正面较量期间也承受了不小的损失，这无疑是库尔茨上校收紧缰绳、确保自由军不会脱缰的良机。“又或者，是美利坚帝国的高层向他施压、要求他确保我军足够可控或重新打造一支战斗力与我军相当但更符合帝国利益需求的军队。我一向很少过问他的事，因为来自美利坚帝国的投资都是他为我们拉来的，很遗憾的是他没能让我放心超过两年时间。”
    “我们得尽快回美利坚帝国了解情况。”草薙素子没怎么犹豫就下了决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希望这里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不会在我离开期间陷入可笑的内讧。”麦克尼尔说着，与约翰·史密斯特工建立了通讯，【史密斯先生？帮我安排回国的行程，最好先通知库尔茨上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