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二十九
我是在去食堂的路上,从上到下走水泥建的台阶的时候,在台阶的最下面看到有人歪着脖子,转一圈走了。我好奇跟过去,一看,原来水管旁边侧身趴着一只小猫。不是小猫,像是刚出生不久的那种猫,眼睛都没睁开,四只脚有的伸着有的缩着,肚子一上一下,四肢也跟着颤抖。虽然还有呼吸,但是看起来已经快不行了。
感觉像是从水管上面的草坪上摔到这里的。我之前见到这里有大猫,现在四周找不到。我想她妈怎么不来管管,要是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僵硬到这里,那我也就是惋惜惋惜感慨感慨,再去吃个饭,下山赶班车回去。
可是她现在肚子一鼓一张,虽然身子动不了,但是还活着,我就在旁边看着,我能做些什么呢?我有些郁闷,想着生死有命,没有办法,悻悻离开吃饭去了。
吃完饭出来还是觉得很不自在,我又往那边过去,她还在那边躺着。过去的时候看到有大猫在上面草坪上,我来的时候她冲着我吼了一下。周围也有小猫,但看起来比楼梯下面躺着的这只要大不少。
大猫只是吼我,她也不下去看看。她难道不知道她在下面。我说玛德你怎么这么自私。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想我应该回去拿点水给她喝,还是应该怎么样?我觉得应该找个什么机构给她处理一下。
我问孙师姐,问所里有没有动物协会?本科的时候我看到学校公众号里有报道过这个。所里虽然没见过,我也希望会有一个。
半天没有消息,我又从那里出来,在食堂外面转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不多有,我又往激光楼往回走,但是我回去要干什么,拿些什么东西过来我完全不知道。我就坐到上激光楼旁边的台阶上。我问雷师兄,我问师兄有急救经验吗?
我觉得好笑,就算师兄有又能怎样?我也立刻学不会,而且就算是有,难道是对小猫的急救经验。比起请教这些,倒不如说是找个人宣泄宣泄情绪一样。这时候孙师姐说她不知道有这个,没听说过。
唉。
那我给她挖个坟吧。
孙师姐实验不少,很忙一个人,这会或许还在做什么实验,但是今天在所里没见到她,可能是在公寓那里休息修养。我又往楼梯那边走,草坪里的大猫探出来吃学生扔的饼干,看到我过来又缩回去。
我就有点厌恶起来,我说你他妈的怎么只顾着自己呢?你自己生的孩子你都不管吗?我想着实在不行给她送医院去吧。上网一查,这周围还真有兽医院,不过一公里,可是像这种救急的小猫,医院的价格是一天五百。
我就忍不住叹气,我说没钱到底能干些什么呢?雷师兄发消息说自己没急救经验。我给他打电话过去。
我说唉!你也是知道的,你说我如果就是没看到她的话,我现在就吃个饭下山等个班车回去。可是现在这给我搞的,唉!就很郁闷你知道吗?
“啥啊?”
就这小猫嘛,这个,躺着的这个,能看到吗?好像是从上面跌下来了。从咱们所里印刷店这里。
“那他母亲呢?”
就在旁边啊,可是她不管啊。
“啊这。”
唉。我本来想着看有没有什么动物协会,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去,不过孙师姐说所里没有。
“也是啊,所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还查了周围这个医院,可是很贵啊。
“你周围其他人呢?孙师姐不在吗?”
没有,今天没看到她。
“那任师姐呢?她也不在吗?”
上山没看到。
“她也不在啊。”
诶,孙师姐发消息过来了。
她说别给它先埋了啊。
“你问问她看所里有人比较多的群吗?应该是有的。”
她说有是有,但是现在高温假大伙肯定都走完了。
“也是啊,现在哪里有什么人。”
她说,你给它放草坪里吧,给她发个定位,她明天七点的车过去看看。
我说好。想着找个箱子给她放里面。到了办公室,李师姐还在工位,我问师姐有养过小猫吗?
没有啊。
有个刚出生的小猫掉下来了,师姐这边有箱子吗?
“我找找,它现在是快死了吗?”
还没有,还有呼吸。
“这个箱子不知道干嘛用的。”
那先用这个吧。
“它现在在哪里呀?”
就在印刷店那边楼梯下面。
抱着箱子跟着李师姐到印刷店下边,她居然翻过身了。卧在水管和地面的狭缝里,头搭在水管上。
“它真的还在呼吸!?”
是啊,但是她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是侧着躺着。
“那现在呢,你要把她装箱子里放哪去?”
放到上面草坪上吧,孙师姐说她明天会过来看看。
和雷师兄还视频通着话,摄像头对着我,我把手机放后头。
录着视频,可不能说我虐待动物啊!
虽然是小猫,半透明爪子还是隐隐约约从毛发里伸出来。蜷缩在一块,我向前伸着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把她抱起来。
“没带手套。”
李师姐在一边说道。
嗯对,没带手套不好抱起来。我说我去取个手套吧。
到了办公室,四周也没看到手套。
雷师兄说“三楼大厅不有手套吗?实验室里的手套。”
可是我也不知道三楼大厅在哪啊。
我又往隔壁走,一看任师姐这会又在里面。
“领导在啊,那就没事了。”
为什么要叫领导啊?
“领导就是领导没有为什么。”
“既然她在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她就是管这些事的。”
我问任师姐,我说师姐咱们这里有手套吗?
“嗯?”
我说有小猫掉下来了,我想给她抱箱子里。
“嗯,那来三楼去取吧。”
她问是印刷店那里的小猫吗?我说是,她说她前几天就看见了,高温假之前的,那边下了一窝。
你说的那一窝我也看见了,这个是刚下的没那么大。
“啊?刚下的?可是她不能连续下两窝吧。”
我不太清楚。
取了手套,和任师姐过来,李师姐正对着小猫拍照。我下来的时候她动作还是没变,孙师姐倒是发了很多消息,她说她买了云南白药,一会到所南门。她说她这会来不及取了,只好让李师姐和任师姐取一下。
我说稍等稍等。带上手套,朝小猫旁边摸索过去。她身上有多少肉呢?全是骨头!我把她放到盒子里,带到上面的草坪上。上去路上大猫缩在灌木里,朝着我吼了一下。
“她刚才是吼你吗?”
任师姐问。
应该是。
“她是她的妈妈吗?”
李师姐问。
不太清楚,她也不管啊。
把她送到草坪上,任师姐给她喂水。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孙师姐,我说送到草坪上面大猫这里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嗯嗯,看起来没什么事。”
“养猫人的直觉。”
孙师姐又补充道。
任师姐给小猫喂水,她有喝进去?我不太清楚,她踉踉跄跄往灌木丛走。有出来的小猫,比她看起来大一圈的小猫,倒是很好奇,过来舔舔她的毛发。
大猫却是缩在灌木里面。
“这是她哥吗?”
雷师兄问。
对应该是。
“她妈妈怎么不出来呢?”
李师姐问。
“感觉应该不是她妈妈吧,她这个明显和其他小猫不是一个窝的。”
任师姐说。
“不会是别的猫放到这里的吧!”
我说我不太清楚,我先带着箱子上去吧。
“你还赶得上班车吗?你把箱子给我们吧。”
行吧谢谢师姐。
我想或许大猫也无能为力,毕竟她掉在这里,大猫可能也叼不回去,可是现在既然又送到她身边来,我想她或许会感激我。
还有十分钟,我往山下跑,我说师兄你是不能体会这种赶班车的感觉的。
“我又没住那边。”
“给你挂了吧。”
到山下后,我发消息,问孙师姐这些药多少钱,我平摊一下吧。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我说师姐我全付了吧。
上车一圈前排没找到座位,往后面走,孙师姐竟然坐在最后一排,抱着胳膊,闭着眼睛,旁边放着电脑包。
我说我还以为师姐在公寓那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一会
“没有,我就在山下。”
那个药我付了吧师姐。
“诶——没事,我留着。”
“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赶十点二十的班车,早上九点半的闹铃。这些时间在合肥那边是不敢想的,在合肥那里时间过得魔幻,晚上不过是一两点睡,可能真正睡着会是三四点。早上如果是八点半九点多的闹铃,脑子昏昏沉沉,一闭眼又昏迷过去。一般是中午十二点多再起来,或者是下午快两点。有时候睡眠不好,上午十点就起来了,一天的精神状态都不会好很多。
但是到了这里,晚上一两点多就很困了,早上八九点多起,有外面知了总是叫的原因,可是这个点起来,也觉得不是很为难的事。
我感觉只不过换个地方就好像要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一样。
一看手机,孙师姐竟然发了五六条消息,早上八点多发的。
几个照片,几个视频。小猫坐在她腿上。拍照片的应该是平时和她一块走的另一个师姐,之前染的黄发,最近好像染成紫发。前几天我去餐厅遇见她,见到长得像,可是发色完全不对,我也没敢认。昨天在车上问了孙师姐,她一笑说就是她。我才知道。
孙师姐说她今早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猫在这里了,在台阶上坐着。
“我给他喂了一点维生素B2”
“用针管喂的。”
“旁边有大猫护着。”
昨天不是放到草坪上了吗?怎么又掉到这里来了。
那个不是她妈吧。
过了会,师姐说她也不太清楚。
我说感觉她很久没吃饭了啊。
“没脱水就算不错了。”
孙师姐给小猫喂维生素B2,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了。我能想到的是不过给她搭个小窝,或者给她弄点吃的。孙师姐对她的认真超出了我的想象。
菩萨师姐啊。
我说我带上夏凉被,下午给她整个工位吧!
“哈哈。”
“菩萨师弟。”
到所里的时候下起小雨。我想这种下雨天她要是在外面待上一夜,那真是要一命呜呼了。想着找个箱子给她放在什么避雨的地方。吃饭的时候搜了下这种小猫该吃什么,我来买点猫粮好了。
他们说小猫不能喝牛奶,据说是乳糖含量高,要喝羊奶,我买了一罐羊奶粉。
可是想到师姐今早说有大猫护着,我想这会去或许她也许被带到其他什么地方。又把奶粉退了。
吃完饭往水泥台阶那边走,下面没找到她。到了草坪上面,环视一周,也没找到。不光是她,连其他一窝大一点的小猫也没找到。只看到灌木丛里,大猫还蜷缩在一堆碎饼干的地上。她透过树叶盯着我看。
我问,你把她放哪里去了呢?
回去到办公室,办公室只看了一列灯,昏乎乎的。我感觉有些闷热,开着门,洗把脸,到工位上画之前没画完的画。画起画来觉得平静了很多。早上孙师姐发消息,说看到我画的画,觉得我很有艺术细菌。我想起来刚来大学的时候,刘师兄看到我画画,断断续续说
“哎呀,没想到师弟这个,这个还有这么多的艺术细菌。”
推算了一下,都是差不多一个阶段的人,开的玩笑都差不多,让人感慨。
画完背景没再有了心思,写会综述,看会自己发的视频。最近发一些健身打卡的视频,播放量额外高,比之前精心设计的要高出很多。有一个我做俯卧撑的视频,底下有些评论,说各位不要争了,我是此人男朋友,尽管他不承认。
我觉得匪夷所思。
雨天天黑的快,综述写完一小节,大概是三四点多,外面看起来和平时六七点多差不多了。坐久了腰实在受不了,拿着扇子起来站会,这时候李师姐进来,她说你放的小猫现在让任师姐带回来了。
我说啊?
她说现在都在任师姐屋里。
我起身过去,到了隔壁屋,一进门她被放在箱子里,任师姐拿着方巾擦着小猫眼睛。我过去看的时候,里面还放着托盘,里面好像是什么奶。箱子里还有针管,另一外边一个小瓶。我打开闻闻,好像是羊奶。
“这是你放到那里的吗?”
李师姐问。
不是啊。
“啊?我还以为是你放到门口的呢。”
“我刚才去的时候保安说的,还好今天没有检查,我还以为是保安放在那里的呢。”
任师姐说道。
应该是孙师姐吧,她今早给我说的,我去问问她。
“她现在在办公室吗?”
我去发消息。
我问孙师姐,我说是师姐把小猫放在门口的吗?
“是啊。”
“我还定了闹钟。”
“每隔一个半小时给他喂点东西呢。”
我把小猫的照片发给她。
她现在在任师姐屋子里呢。
“哦”
我再过去的时候,孙师姐她们已经在周围搭理小猫了。戴着手套,孙师姐抱着她,紫发师姐拿着棉签沾着眼药水擦拭她的眼睛。我听任师姐说她俩是养猫的,现在这样一看,果然专业很多。擦完后她终于能睁开眼睛,她喵呜喵呜张开四肢,孙师姐也朝着她喵呜喵呜地叫,她歪扭着脑袋,师姐就把头一扭,斜着眼睛,说她怎么这样看我。一会孙师姐又把她高高举起来,说你就是下一个辛巴,往后的日子里,你就是下一个国王。大伙笑起来,小猫有笑吗,我不清楚。这种氛围看起来,她在这里再待几天,出去后就能自力更生了。
给她喂奶的时候很为难,孙师姐给她翻了个过,喝奶的时候才终于见到喉咙一鼓一鼓咽下去。
“她现在也就喝了两三毫升。”
紫发师姐说道。
“这能够吗?”
紫发师姐摇摇头
“远远不够。”
“也没见她拉什么东西,你一直这样真的可以吗?”
孙师姐又把小猫翻过来。
没吃什么东西自然也拉不出来吧。
她仰着头看着我,两边的毛发有些是黏糊糊的。我去扶她的脑袋,好像是棉花里裹着颗水果糖。
行吧,那就先这样吧。
回去我把中午退的那罐奶粉又买回来,下山的时候去取。雨小了很多,周围都起了水雾,雾里面空气都是淡蓝色的。到了山下取了奶粉,腰实在受不了,在底下坐了一会再上去。吃完饭,往任师姐办公室里走。扭头一看,孙师姐和紫发师姐都还在楼道里。
平常这时候她们都走了,现在她们也是要往她这边去。
进了办公室,任师姐把小猫放到靠窗户的地方。屋里灯都关着,没有光感觉更闷热了。
我问任师姐,怎么样她能做俯卧撑了吗?任师姐可能没听懂我什么意思,或者是我说话太快,不知道怎么回。孙师姐她们进来的时候,我给她们说我买了奶粉,上面说对这种小猫,一天是要喝至少十毫升的。
“哦——那就差不多。”紫发师姐说。
“这是你在外卖上买的吗?”孙师姐说。
对。
“诶真是人帅心善啊师弟。”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
“哎呀她怎么老是这个姿势。”
孙师姐打开箱子。她伸出四肢,仰着脖子,头向背后面倾。
会不会是腰不舒服,我这边有治腰疼的药。
“哈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大哥,你说,谢谢大哥。”孙师姐朝我举起小猫。
紫发师姐又开始擦小猫眼睛,再给她喂点东西。喂她东西的时候她倒是张牙舞爪。
“她挺精神的嘛,是不是呀,猫坚强。”
孙师姐说道。
“哎呀有跳蚤!”
“唉!本来就没多少肉,全被跳蚤吃了。”
“你那边有药吗?给她带点。”
“嗯是外敷的还是要吃的。”紫发师姐问。
“就外敷的吧。”
喂完这一趟,我回去写会综述。我觉得着不光是小猫本身,因为她整个室里氛围也活泼起来。这是件大家都开心的事。
临走前孙师姐到办公室,说找点葡萄糖。我过去的时候问怎么样,小猫现在能做俯卧撑了吗?
“啊?”
紫发师姐疑惑着转过头。
“俯卧撑不行,但是现在能做平板支撑。”
孙师姐说道。
我说行,办公室里灯给你留着了。
“嗯嗯,走了师弟。”
回去的时候我给雷师兄说这小猫我们照顾的挺好,他说今年夏天什么时候他回来看看。据说再过几周,室里会给新人开一个欢迎会。外出的时候把她关房子里不好,我想我得买一个能装小猫的,外出的背包,把她放里头。到时候去海边还能拎着她出来看看。
另外路上还有桃花,海边的桃花可是和陆地上的桃花不太一样。桃花今年见不到了,明年带她去吧。
早上公寓里应急铃声忽然响起来,我以为是铃声又坏了,之前就发生过。过了一会它播报,说现在发生紧急情况,请大家不要慌张,从应急通道有序撤离。没想到是来真的,匆匆穿上衣服拿上手机,一看台式机还在桌子上,想着还是算了,人先出去再说吧。
到了外面倒是没见到什么人。我打开手机一看,钉钉一堆消息,说今早在公寓测试消防铃声,如果有打扰到大家,请大家谅解,请大家做好准备。我又悻悻回去。
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微信上也一堆消息,是孙师姐发来的,或许是小猫情况好转了许多,点开一看。
“师弟,小猫没挺过去。”
“我今天五点多过去的”
“它已经硬了。”
“我把她埋在后山了。”
孙师姐发来一张隆起的土堆的照片,土堆上插着一根棍子,一根狗尾巴草,一块砖头。这些消息是五点五十七发过来的,土堆不是干巴巴的土,还带着昨晚的雾气。湿土是一疙瘩一疙瘩地垒起这么高。
这会外面没有什么声音。我床边的窗帘一半搭着。今天的阳光倒是很热烈,照在垒起来的草坪上,奶油黄色的砖头,奶绿色的草坪。没有一点风,这些颜色也安静着凝滞在窗户外面。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是要先感慨感慨她的命运,我还是要先安慰安慰师姐。
师姐之前说什么生死在天,我现在再把这句话送回去,我说唉,生死在天。
“以后清明节去给她献一只小花吧。”
我说有点感慨。
我说给她写个散文吧。
“感慨万千。”
她说她昨天晚上临走前,还给她喂了一次葡萄糖和羊奶。
她说今早说是五点过去看看,没想到五点过去还是没赶得及。
她说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决定直接送医院。
师姐发来张痛哭的表情。
看了手机很久,想了很久,我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我说大伙都尽力了,不用懊悔师姐。
往好处想,她现在已经没有再受苦了。
尽管到现在,让我想着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中午到了所里,上山路上天空的蓝色超越了天空本身。尤其是在油绿的松树的间隙。我忍不住拍一张照片发给雷师兄。他之前说大连最漂亮的还是这片天。遇到她的那几天,直到昨天还是阴天,只有到了现在天气终于才晴朗起来,这种晴朗即便是我待的这段时间,也十分少见。
实在可惜。
“它真的死了?”
雷师兄问我。
是啊。
“那之前不是说看起来还行。”
可能是回光返照吧。
“那也有可能。”
她没见过晴天,山下这圈小紫花她也没见到过,折一只给她那片土上送去。师姐说埋在后山,我转了一圈也没找见在哪。我问雷师兄知不知道这个地方,他说只是后山。后山在哪里,这里就是,她在哪里我却不太清楚。
一会再问问师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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