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2章不要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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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鲍远东给你们背锅？！
    当刘洋进这几句话说出来时，鲍远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这象征着汉东最高权的办公室里，感觉周身冷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给你刘洋进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像条护院犬一样，替你咬人，替你挡灾！
    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儿子在外面惹了多少伤天害理的麻烦，擦屁股擦出这么大的篓子，哪一次不是我鲍远东冒着政治风险去给你们兜底？
    现在出了事，巡视组一来，你们竟然在关键时刻选择弃车保帅？
    让我去当那个被千夫所指的替罪羊？！
    鲍远东内心里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上涌，他真想端起面前那杯热茶，狠狠泼在刘洋进这张虚伪透顶的脸上！
    可是，不敢啊……
    因为他太清楚体制内的残酷人性，更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省委书记。
    他极力隐忍着那股想要同归于尽的冲动，“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本就是官场上最冰冷的铁律。
    可是，现实情况是，老子他妈的也有家人啊！也有老婆孩子啊！
    我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鲍远东强行将那股火压下去，抬起头，眼神卑微，低声道：
    “刘书记……您、您再想想其他办法吧……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啊！咱们再去找程祥国周旋，咱们再去疏通……总能有别的路可走啊！”
    鲍远东的眼眶都红了，几乎哀求的语气说：“刘书记，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老婆的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着药；我儿子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正处于找工作的关键时候，政审那一关要是过不去，这辈子就毁了啊！还有……我老母亲，白内障手术拖了半年还没做，我父亲的冠心病最近也加重了，离不开人伺候……刘书记，我真要是进去了，我这个家，就彻底塌了啊！”
    他一口气把家里的困难全盘托出，字字泣血，企图唤醒刘洋进哪怕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
    刘洋进听着鲍远东声泪俱下的说辞，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平静漠然。
    他心里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家伙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搬出家人来当挡箭牌。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的家人不是家人？
    难不成让我刘洋进的儿子进去？让我这个省委一把手身败名裂？
    “远东啊……”刘洋进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鲍远东颤抖的肩膀，耐着性子，语气温和地说：“你说的这些困难，我都清楚，我也很痛心。但你放心，只要你进去了，你的家人，就是我刘洋进的家人！”
    刘洋进盯着鲍远东的眼睛，开始许诺画大饼：“你妻子的医疗问题，我会安排省保健局最好的专家亲自接手；你儿子的工作，我会让人给他安排到待遇最优厚的省属国企，绝不会受任何政审的影响；至于你的父母，我会安排专人、专职去照顾，所有的费用我来出。远东，这些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鲍远东听着这些看似温情的承诺，心里却如坠冰窟。
    他知道，刘洋进这是铁了心要拿他去祭旗了！
    这哪里是照顾？
    这分明是捏住了他的软肋作为人质！
    自己绝对不能进去！进去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书记，您知道的啊！”鲍远东的情绪终于失控，猛地直起腰，说：“您知道这些事儿都不是我的错误啊！这不是我的原因啊！我是在帮您儿子啊！千越在省城惹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他闯了祸之后，找到我，我帮着他四处擦屁股的啊！”
    鲍远东眼角青筋暴起，不甘地说：“您不能让我这个帮了你们大忙的人，最后反倒是被抓进去了啊！这……这不公平啊刘书记！”
    “公平？在政治大局面前，你跟我谈公平？”刘洋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温和的面具被撕开。
    “这也是无奈之举，你得理解我啊！”刘洋进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冷厉地说：“远东，你想想看，如果今天千越真的出事了，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我这个书记还能干得下去吗？”
    刘洋进冷笑了一声：“到时候，一旦我倒了，不仅我儿子得进去，你鲍远东照样是跑不了的！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你的那些事，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能放过你吗？！”
    这话，像尖刀，精准地刺中了鲍远东的死穴。
    刘洋进看着脸色煞白的鲍远东，继续施压：“所以，最优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将所有这些涉黑的、掩盖命案的事情，全部揽到你自己的身上去！切断向上的线索，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你放心，”刘洋进的语气再次放缓，恩威并施，“只要你承担所有这一切，我刘洋进只要还在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一天，我绝对会让你的家人过上比之前更好的日子！倘若我做不到，你就在里面，直接向华纪委举报我！拉着我一起死！这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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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远东听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确实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毕竟，刘洋进有这个实力！
    他是省委书记，自己只是个厅长，刘洋进能调动的资源和能力，根本不是自己能比的。
    如果自己不从，刘洋进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生不如死，甚至牵连家人；如果自己顶了雷，至少刘洋进为了封他的口，绝对会善待他的家人。
    可是，不甘啊！
    真的不甘心啊！
    一辈子的奋斗，到头来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我知道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刘洋进见鲍远东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穿，放缓了声音叹息道：
    “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巡视组这次是带了尚方宝剑来的，雷冠生那是铁了心要抓住这件事情不放了……所以，难为你了远东！真的只能这样了。”
    鲍远东喘着粗气，脑海中疯狂盘算着还有没有一线生机。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说：“刘书记！我们可以找蒋阳啊！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起因就是因为抓了蒋阳。我们现在放了蒋阳，向程祥国低个头，平息了他们的怒火，我们后面肯定就能好很多，巡视组那边也就没有抓手了啊！”
    “糊涂！”
    刘洋进当即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生气地打断了鲍远东的幻想，那眼神像是看一个弱智：
    “放了蒋阳？这是什么弱智想法！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吗？！”
    刘洋进指着鲍远东的鼻子，字字如刀说：
    “如果你不进去，如果你不背锅，那我们怎么解决蒋阳这个天大的麻烦？！雷冠生既然真的要动我刘洋进，我刘洋进能坐以待毙吗？！我们绝不能承认说那份调查报告是假的！”
    刘洋进眼神狠辣：“那份报告必须是真的！蒋阳就是黑社会头目、就是保护伞！但是，蒋阳伙同马朐县那帮警察搞出来的那份反向举报你的报告，也得有部分内容是真的！只不过，那里面没有刘千越，而全是你鲍远东搞出来的！”
    鲍远东听到这里，瞳孔猛地骤缩，惊悚地看着刘洋进。
    他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这位一把手的心肠到底有多毒辣！
    “你……还有蒋阳，都得进去！”刘洋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宣判了结局，“只有把蒋阳钉死在黑恶势力的柱子上，再把你作为干部中的败类踢出去，这场大戏，才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收场！才能堵住巡视组的嘴！”
    原来，这才是刘洋进的真实想法！
    用一个公安厅长和一个镇委书记的政治生命，来陪葬他儿子的那些烂事，来保全他自己的绝对权力！
    “可是……程祥国那边已经那么强硬了……他连雷冠生都请来了。”鲍远东声音发颤地问道，“您还要跟他作对吗？还不放了蒋阳吗？”
    “不能放！”刘洋进面容扭曲，冷酷到了极点，“现在都已经进行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境地了，为什么要放？放了他，就等于承认我们是在构陷！放了，我们就彻底输了！”
    刘洋进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仿佛被逼入绝境：“他蒋阳要是出来了，有了这次的仇，绝对会不遗余力地继续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全他妈得进去！所以，现在拼了命也要保住我！留着蒋阳，就是给我留了颗炸弹，必须把他彻底按死！如果现在服软，到时候，我们一帮人都得完蛋！”
    鲍远东听后，彻底绝望了。
    他感觉，这确实是体制内最残忍却也最符合逻辑的博弈之道。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只有死局，才能掩盖真相。
    可是，自己这颗心，为什么总是惴惴难安呢。
    想到自己那温婉的妻子，想到自己即将大学毕业、前程似锦的儿子，自己这一走，家里的天就真的塌了啊！
    刘洋进看着鲍远东那近乎崩溃的状态，并没有丝毫同情。
    他走上前，又虚情假意地安抚、劝说了几句。
    “行了，你赶紧好好想想，怎么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天衣无缝地揽到你那边。”刘洋进低声命令道，“用不了多长时间，最多明天，巡视组肯定就会找你谈话了。你必须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
    刘洋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丝催促：“最好，今晚就找你的那些心腹商量好对策，怎么做笔录，怎么串供。你是公安厅厅长，做这种伪造证据、割裂线索的事情，你是在行的！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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