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被放逐的王。

    星门。
    不知何时。
    那曾经黯淡下去的灰色符文死灰复燃，愈演愈烈，而那曾经保护星门免遭侵蚀的白光，还在苦苦支撑。
    寂静中。
    一道身影缓缓从星门中踏出。
    祂同样身着灰袍，但是灰袍下，却没有任何实体躯体，而是一条条混乱灰线勾勒的人影。
    在祂降临后，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天穹也化作灰色。
    祂抬手轻轻拂过星门，其上的白光彻底熄灭，而祂，也消失在了原地。
    ......
    怎么会？
    怎么会？
    苏渊看着那灰色的天，眉头皱得极紧。
    他本以为，那灰衣人已经是这次入侵中的主导者，他都死了，本次白界之行理应画上句号才是。
    可结果——
    他看向许安颜。
    他想要知道，这有没有可能是许安颜导致的？
    她毕竟吸收了灰线的力量，或许，也会引发某些异象？
    可许安颜看着他，两人并未交流，却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许安颜摇了摇头，表示，与她无关。
    苏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不是许安颜修炼所带来的异象。
    那么......
    事情大了。
    灰线势力的等阶划分。
    浮尘丶蒙翳丶沉霾三者之上，便是灰幕。
    「喂喂喂，发生什么了？」
    季无忧凑到苏渊身旁，看着那灰色的天，似乎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甚至兴冲冲地挥了挥拳：
    「是不是大BOSS要降临了？那应该到你上了吧？带着天母的赐福，干碎它吧！」
    苏渊没有接话。
    所谓天母赐福，不过是他编造的而已。
    而天母曾亲口说过，超脱，也有超脱的代价，而这种代价，或许让她无法完全插手这一系列事情。
    许安颜说过，那疑似天母的存在，在镇压那『沉霾』级的灰衣人后，自身也消散了，又怎可能插手这『灰幕』的降临......
    忽然间。
    天地寂静了一刹。
    噗嗤——
    噗嗤——
    噗嗤——
    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苏渊的瞳孔逐渐收缩。
    季无忧丶黄莺丶白皇......灰色的线划过了她们的脖间。
    不解丶疑惑丶茫然......一个个飞起的头颅上，神情各异。
    猩红的血从断口处喷出，像是汩汩而流的血泉。
    苏渊和许安颜同时愣在原地。
    这一幕给两人带来的心理冲击太过剧烈，以至于他们甚至无法分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象。
    嘭！
    三个头颅坠落在地。
    连同那轰然坠地的身躯一起。
    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一片茫茫的灰。
    许安颜的神情凝滞。
    她像是回到了那场血色的婚礼。
    当时......
    便是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屠戮一空么？
    寂静中。
    灰衣人出现，灰袍下扭曲摺叠的灰线勾勒出人影，静静地站在许安颜的身后，就像是她的影子。
    「你......」
    苏渊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声音。
    灰幕骤然收束，灰线勾勒的人影向前迈出一步，走进了许安颜的身体，与之......融为了一体。
    这一次，与上一次截然不同，她的身上没有长出灰毛，但是她闭上眼，眼皮裂开，长出了两枚灰色的瞳，静静地看着他。
    这不是许安颜的眼神。
    这也不是黑线人影。
    这是......『灰幕』。
    苏渊的黑色长发缓缓褪去，那作为『墨』的影子消失了，显露出那原本的白发。
    他的眼瞳也重新变为白色。
    但这并没有结束。
    他的身形涣散了。
    一条条白线勾勒出他的身影。
    心脏所在的位置，心灯映照，烛火飘摇。
    来自『上官梦』的那条白线，与勾勒出身躯的白线，截然不同，后者虚幻，而前者凝实。
    这条凝实的白线，如今正是灯芯，一点点燃烧着。
    见到这样的苏渊，亦或者说，见到......「零」。
    被『灰幕』占据『许安颜』，嘴角一点点扬起：
    「杀了我吧，「零」。」
    白色人影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许安颜眼皮上裂开的『灰幕』之瞳注视着祂，笑声嘶哑：
    「过去的你，可从来不会犹豫。出现了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你总是先杀了再说。毕竟杀完之后，你还能令一切依旧，不是么？」
    白色人影依旧没有反应。
    『灰幕』之瞳的眼神中蕴含着一种深意，看着那盏心灯微弱的烛火，看着那仅存片缕的灯芯，祂缓缓开口：
    「你究竟是变得软弱，不愿再重复这永恒的循环，还是变得太过弱小，无法再和以往一样？亦或者......两者都有？」
    祂一步步朝白色人影走去。
    『许安颜』的身后，投下了一抹影子。
    影子是那样的黑，如不见底的深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注视着『苏渊』。
    祂每走一步，口中便轻念一句：
    「启时便错。」
    「你我何归？」
    「灰潮将至。」
    「终为恒同。」
    四步之后，祂已经来到了白色人影的面前。
    祂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仿佛祂降临的所有意义，便是走到白色人影的面前，被祂杀死。
    烛火飘摇。
    白色人影波动着。
    直至某一刻，白色人影抬起手，按在了『许安颜』的胸口。
    『灰幕』再度开口，声音戏谑：
    「其实对你来说，两个选择都没有区别，因为无论你选择了哪一种，你的力量都将再次衰弱——衰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再也无法回到「理想乡」。」
    祂稍作停顿，继而带着一种慷慨与激昂，张开手，像是某种狂热的信徒，终于实现了自己毕生追逐的信念：
    「我们因为欺骗而被放逐，成了无家可归的迷途羔羊。而今，你也将成为被放逐的王，永远无法踏足王土，呵，命运啊命运，你是多么的......公平。」
    在这段狂热激昂的谢幕悼词中。
    一缕缕的白线从白色人影的掌心弥漫而出，祂沉默着，似乎已经决意以那高昂的代价，换取『灰幕』的一同消融。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个始料未及的情况，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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