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7 章何为命运

    离开大中州城，顾盛酩站在高空，似乎在等谁。
    不一会儿，凛冽的风自远方吹来，聚作一道人影，正是云瀚。
    他与顾盛酩并肩而立，一同望着万里山河。
    “此行可有风险？”
    “放心。”
    顾盛酩点点头，最后看了眼这座山河。
    “我很快回来。”
    话音落，顾盛酩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瀚没说什么，只是朝他离去的方向拱了拱手。
    画面一转，顾盛酩回到了龙域那个桃花谷。
    此地变化不大，只是院子里落满了枯叶。
    他来到那棵桃树下，盘腿坐下。
    意识渐渐沉入无边黑暗，所有的感知都被剥离。
    哗啦……
    熟悉的浪声由远至近。
    他缓缓睁开眼，再次来到了虚无之海。
    远处，一具支离破碎的尸骸静静飘着。
    他抿了抿唇，大步走向那具尸骸。
    来到尸骸前，他抬起手，金色的业火瞬间燃起。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亦然。
    “锚定群星与众生之轨迹的三目时轮，请聆听我的发问。”
    “何为……命运？”
    嗡！
    群星寂灭，寰宇震荡。
    三目时轮显现，于过去、现在、未来，向此投来目光。
    祂看着那具缓缓燃烧的尸骸，又看向尸骸之后的顾盛酩。
    空灵的声音落下，在虚无之海激起万丈波澜。
    祂说：
    “我见……即为命运。”
    顾盛酩笑了，五指收拢，尸骸瞬间化为灰烬。
    闪耀的余烬在虚无法则的影响下逐渐模糊，化作黑色的海水垂落。
    虚无之日，在他身后浮现。
    黑色的无相之力翻涌，将命运的目光扭曲。
    命运锚定的轨迹，随着这股力量的出现逐渐失去色彩。
    紧接着，顾盛酩硬生生将自己从命运的长河中剥离而出。
    从今往后，他将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
    黑色的海水将他包裹，疯狂涌入他体内。
    轰轰轰！！！
    遥远地平线的尽头，虚无黑日缓缓升起，最终完全展露在海面之上。
    这一次，祂不再投下阴影，而是降下黑色的耀光。
    顾盛酩破海而出，沐浴着黑耀的光芒。
    刹那间，青衣化作黑衣，黑发化作白发。
    暗金色的眼睛化作灰色，纯白的黑日之环烙印其中。
    整个虚无之海都在他的威势下颤动，无数只黑色的手从海面下伸出，疯狂朝他抓去。
    可不等靠近，顾盛酩便已垂下冰冷的目光。
    轰！
    那些手瞬间被碾碎，重新沉入海面之下，瑟瑟发抖。
    他收回目光，看向完全升起的虚无之日。
    他不再逃避，反而朝其伸出手。
    见此，██淡然一笑，毅然从黑日中走出。
    “这一天，终于到来。”
    “又见面了，██。”
    顾盛酩看着他，已经唤出的无相剑。
    ██没有反抗，而是坦然张开双臂，眼中带着笑意。
    “来吧，让一切结束于此。”
    “接过我的权柄，然后…成为走向明天的……唯一。”
    呲！
    顾盛酩没有犹豫，直接将无相剑刺入对方的身体。
    感受着自己的力量正在涌入对方体内，██缓缓闭上眼，最后的最后，祂只说了一句话。
    “不要向祂低头。”
    说罢，祂的身躯便化作无数黑色碎片，融入无相剑之中。
    至此，虚无之海的主宰，██，抵达了命运的终点。
    「你将在故事的结局坠入虚无的世界」
    「你将成为黑色的日曜，永远守望着众生的苦痛，凝望不存在的彼岸，直至新的黑日升起」
    「然后，你将沉入地平线的尽头，永不醒来」
    轰！！！
    升空的虚无之日骤然崩塌，化作一场黑色的暴雨。
    然后，新的一轮虚无之日在顾盛酩身后升起。
    他接过了虚无的权柄，于此加冕，成为虚无之海新的主宰。
    他杀死过去的自己，成为新的过去。
    「过去的自己成为敌人，未来的自己成为过去」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无相剑，又抬眸看向星空，直视三目时轮。
    “从今往后，你将不见我之轨迹，亦如黑日不可视。”
    “我之过去不可忆。”
    “我之现在不可观。”
    “我之未来不可测。”
    “我……即为虚无。”
    命运悄然阖眸，留下轻语。
    “愿你得偿所愿。”
    “……”
    顾盛酩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来到一片金色的海。
    远处，白金色的巨树遮天蔽日，垂下千万枝条，熠熠生辉。
    这里，便是因果业海。
    而顾盛酩要做的，便是在此将自己的因果焚尽。
    命运自因果中擢升，因果是可视的命运丝线。
    如今他既已脱离命运的轨迹，那便不再为因果所束缚。
    “该结束了……”
    他唤出无妄剑，毅然踏上平静的海面。
    铮！
    长剑轻鸣，剑身第七个符文悄然亮起。
    其为……断因果。
    他一步步朝那棵白金色巨树走去，凡是触碰到他的金丝全部被斩断。
    白发重新化作黑发，黑衣化作白衣。
    灰色的眼眸逐渐泛起微弱金光，最终又变成暗金色。
    脚下的海面想要留下他的倒影，却无法做到。
    随着金丝斩断，他身上的因果越来越轻，手中的剑也越来越锋利。
    铮！
    又是一剑斩出，顾盛酩的气势陡然暴涨。
    暗金色的眸中，透着无所畏惧的锋芒，一如年少时那般。
    他来到最后一根金丝面前，缓缓举起锋芒毕露的无妄剑，嘴角上扬。
    “因果，呵！”
    长剑斩下，金丝应声而断。
    随后，顾盛酩整个人的气势开始呈指数级增长。
    浩瀚的因果法则落在他身上，又全部融入破妄归墟之瞳中。
    十字剑纹疯狂旋转，众生的因果在他眼前展露。
    如此权柄，早已超过了生灵位格所能承受的极限。
    轰！！！
    顾盛酩身上的神纹迅速亮起，神之天平悬挂高天。
    随着神力的涌入，破妄归墟之瞳开始从仙道之物蜕变为神道之物。
    在神灵的位格支撑下，这双眼睛将不再受到任何限制。
    于是，顾盛酩清楚的看见了，众生乃至世界的命运轨迹。
    命运的时轮自主显现，想要阻止他的窥视。
    然而顾盛酩只是轻笑一声，抬手一挥，狂暴的力量瞬间将时轮撕碎。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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