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放在他国也合
刘山民回到国内,让李龙有点吃惊。而且他能看出来,这位在隔壁国家看似叱咤风云的人物,好像有点狼狈。
李龙给刘山民泡了茶,梁双城给他端了西瓜。
然后,李龙把其他人叫出去,他只打算跟刘山民好好聊一聊。
不等李龙发问,刘山民就说出了这一趟过来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我还是有点大意了。觉得自己在那面掌握了一点力量,和老纳关系也不错,感觉上好像能做更多事情。
但其实,从头到尾人家都盯着我呢。在底层和中层搞一点小打小闹的事情,没事儿。一旦动了某些人的蛋糕,立刻就有人开始围攻我。」
李龙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给他们拉去了那么多生活物资,还有这次搞去了水泥生产设备,难道这些还不能打消他们对你的疑虑吗?」
刘山民摇了摇头说:「没有那么容易的。从脱离苏联之后,哈萨克斯坦国内的民族意识开始觉醒,排外思想严重。
他们逐步建立起了一套自己的历史体系,把金帐汗国奉为自己的祖先。你也知道,在咱们国家的历史里,金帐汗国是成吉思汗子孙搞出来的。
如果按咱们的历史体系,他们就算是当时蒙古族出去的一部份,或者说一个部落。但是人家不认啊,不认为这个民族跟咱们有关系。
所以,为了突出他们的民族性,他们就要搞自己的那一套东西。然后呢,教育上就对咱们国家比较排斥吧,虽然非常需要咱们国家的物资,但是实际上,也只是物资而已。」
李龙补充了一句说道:「可能不光是物资,他们对咱们这边的哈萨克族人也是很有想法的,搞一些政策,就是想让咱们这边的哈族人到他们那边去定居,毕竟他们的地方大,但是人太少了。」
刘山民点点头,说:「的确如此。他们给的政策其实挺好的,但是毕竟国家还是穷,而且不可能摆脱俄罗斯的影响。咋说呢,这个国家就是比较别扭,文化这方面还在跟土耳其在争。」
这点李龙倒是不太清楚,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面,哈国的一些人和土耳其那边还有勾结。毕竟咱们国内的一部分分裂势力,根子在土耳其,但是在哈萨克斯坦也是有据点的。
李龙没有问刘山民关于他为什么要过来的细节,只是想听听他的打算。
刘山民说道:「我人虽然过来了,但是那一套水泥设备现在还在建设过程中。等把这个东西建起来,然后开始投产,有了一定效益之后,我估计那些人对我的打压可能就要告一段落。
毕竟,他们主要的目标是我个人,对于这些产业,他们有想法,但是没办法。经历了上一次的事件之后,我对这些产业加强了布控,掌管各个产业的人都是我的心腹,而且都是哈国人。
我不在,他们没有了攻击的藉口,就不好从中挑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这次大意了,我想从幕后走向前台,觉得有老纳的背书应该没啥问题,没想到他们的民族主义这么强,反扑这么明显,可能是我动了他们的蛋糕吧。」
李龙点点头,觉得这也正常。毕竟哈1国就那么大,刘山民又在阿拉木图活动,那里是他们国家的首都,集中的资源非常多。
这几年,刘山民通过物资兑换,拥有了大批的资金,也逐渐掌握了一些实业,包括那个中型油田,结交了一批哈国的政要,逐渐走上了前台,自然就会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
毕竟他作为一个汉族人,在哈萨克族主导的国家内,简直就要呼风唤雨了,搞民族主义的,没有人能容忍这个。
这种世界放在全世界其他国家,都很正常。大老美那边不也经常有人切割华人的资产吗?三代而亡不是白说的。
当然,刘山民这个有所不同的是,他掌握了一定的势力。看他现在话说的这么笃定,说不定真的就是躲一躲风头之后,后面就会好起来。
于是,李龙就给刘山民说:「反正你现在要等着也没啥事情,就在这里好好呆着。」
刘山民有些歉意地说道:「我这趟走得急,没有拉过来物资。而且因为我这件事情,后续可能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从那边运过来物资了,也正好急一急那边的人。
先前每隔半个月,从你这边运一批白糖丶罐头过去,那边跟我有联系的一些当官的习惯了,他们会从中抽一笔。
但是这一次,我被人迫害,他们却袖手旁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暂时先不进行物资交换,停一段时间,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往那边搞到大批物资的。」
李龙笑着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正好我们这边也算闲一闲。搞这个罐头厂,我们招的人不说连轴转吧,至少是三班倒,基本上能够供应到你那边需要的罐头。
现在暂时不需要了,我们可以搞成正常班,生产的效率可以放慢一些,让大家也休息休息。钱虽然赚的多,但这么劳累的时间长了,身体容易出问题。」
刘山民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要论发展,咱们国内的发展还是健康丶积极向上的。他们那边虽然从苏联解体出来,也开始有所发展,但是不论是新发钞票还是搞经济盘活,总感觉政策上面都有些问题。」
这一点,李龙是同意的。后世经常在网上看视频里的那些人讲解国内外的经济政策。李龙他们这一代人是感受非常深的。
从国家一穷二白丶吃饭都吃不饱,到后面保二争一,成为全世界门类最全的工业国。如果是发展政策不好的话,根本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当然,光有政策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认真的执行。现在流行的是崇洋媚外,好多人都觉得外国的月亮圆丶外国的东西好。
等过30年,那时候国外有好多中吹,都会觉得是中国的政策好丶发展好,算是一个轮回吧。
刘山民说,他还打算在附近转一转,石城乌城都要去看看。
李龙就问他:「家里人在那边没啥事儿吧?」
刘山民摇摇头说:「我早早的就已经把媳妇孩子送到农庄去了。她本身就是哈萨克族,老岳父他们那边农庄有自己的力量,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其实那些人针对我,主要还是想要我手头掌握的那些资源,我不在那边,他们无从下手,但是大概率不会针对我的家人。」
李龙就劝了句:「还是要多加注意,毕竟不能把那样的人的操守想的很高,真要有针对性的去搞你的话,不好说会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刘山民觉得自己想的也有点乐观了,于是就借用李龙这边的电话给那边拨一个号过去,叮嘱对方要注意安全,经常记得转移,保密自己的身份等等。
挂了电话之后,刘山民就开始参观李龙的这个收购站。转悠到那台悍马H1跟前,刘山民拍了拍车身说道:
「这玩意幸好给你运过来了。要是没运过来,我这趟过来,这家伙估计就被别人弄走了。目标太大,喜欢这种车的哈萨克族人还挺多。能换一套可以正常运行的水泥生产加工设备,我是赚大了。」
话是这么说,李龙还是能看出来刘山民对这台悍马的喜爱之情。他取了钥匙,交给刘山民说:「反正是你弄过来的,这段时间没事儿,你就开吧。牌子我已经上好了,油也加满了。」
刘山民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自己不开吗?」
李龙摇摇头说:「这玩意儿太扎眼了,我就是偶尔开一开。没事,这段时间你开吧,帮我吸引一下火力。」
刘山民就笑了,接过钥匙说道:「那我就好好地过把瘾。这玩意虽然舒适性不如陆地巡洋舰,但越野性能真不是一般的强,而且看着霸气,开着多拉风呀。」
李龙已经过了喜欢拉风的年纪,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年合作社种了五千亩地,五千亩的棉花需要拾花的人特别多。
所以他们打算联系的学校不光是县一中,还包括二中,以及几个乡镇中学。原本李龙还想去联系一下石城那边的中学,但想想算了,兵团拾棉花的任务比他这边重得多,那边的中学估计早就已经内定去团场拾花了。
李龙又问了一下刘山民,那些过去负责安装水泥设备的工人安全会不会有问题?
刘山民说,那些人都在他的人保护范围之内。而且哈萨克斯坦那边人也知道,这样的水泥生产设备能建起来不容易,他们也不是傻子,不会去攻击这些人的,李龙就放心了。
李龙在零工市场转了转,他惊讶地发现,到八月底的时候,零工市场的人比以前多了好几倍,而且多出的大部分是女人。
和这些人聊了聊之后,李龙明白过来,这边大量种棉花的消息已经传到甘丶陕丶川豫几个省,这些人是专程过来拾棉花的。
今年和学生联络,去学校谈这件事情,李龙是带着谢运东丶梁大成和许海军一起去的。他打算今年这样,自己带着他们转一圈,明年就让谢运东他们自己去了。自己牵线搭桥之后,就可以退居二线,不需要事事都靠自己了。
以后这几个都是要独当一面的。当然,谢运东现在已经独当一面了。不能老是依靠着自己,自己给领个路,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
没错,李龙就是这么懒,他就想着以后躺平,事情都交给别人干,他只负责接收分红。
刘山民就开着悍马到处转,李龙带着谢运东他们联系好学校之后,剩下的就放飞自我了。
往年拾棉花安排的都挺好,所以这一次他就不打算全程跟进了。
现在收购站,野蘑菇乾的收购也进入尾声。中间空闲一段时间,等到十月份还会收购一批党参,接下来基本上就闲了。
往年每隔半个月刘高楼会拉来一批物资,现在刘山民在这里说明了,这玩意短时间内拉不来,李龙也跟工人们说好了,这段时间就当放松一下,真要等来活了,到时候不掉链子就行。
罐头厂和肉乾加工作坊,还有收购站这边的工人开始轮番分批休假。
收购站虽然闲了,但是到这儿来聊天片八卦的,二道贩子却一点也没少。老爹李青侠还挺喜欢跟着这些人一起聊着,李龙乾脆就不管这边的事儿了,毕竟老爹早就能独当一方了,他早上把孩子送到学校之后,开车就去了四队。
现在四队这边工作组进行农田改造的项目正有序进行中,二十多个泵房和过滤池已经完全修建和改造好,目前留在四队的大型机械正在进行水渠的修建和改造。
其中有一半的工程是孟海接下来的。工作组对他的资质很认可,还有一部分的工程,是由从乌城来的一个工程公司负责,据孟海给李龙介绍说,这个公司以前就干这个活的经验,应该是和工作组这边或者农业厅项目组那边联系比较紧密。
这些事情李龙都没有去管,事情正按着他预想中的计划一步步进行着,比前世早了十几年,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求之不得,他才不会去干预呢,或者说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是他干预得来的,因此乐见其成。
李家院子里,陆英明正跟李建国聊着从老家雇人的事情。
「老李呀,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咱们县上这个临工价钱太高了,我们家种的这些棉花地,真要是请零工过来拾棉花,耗费可就大了。
我学了你,从老家找了一些亲戚,两家人过来,一家给七百块钱,一共就干一个多月,他们开心得很。」
陆英明家的地口粮田加承包地也不少,和别人合夥搞了个泵房,种的是滴灌棉花,今年管理的比较细致,有望能达到亩产三百公斤以上。
而且对他们来说比较好的一点是,这个泵房被工作组验收之后留用,能给他们补偿一部分建泵房的钱,所以没有什么大损失。
种滴灌棉花的时候,经常到李家找李建国和李龙请教技术,还时不时去李龙他们的合作社参观,后来合作社扩员,他们也是新加入的一批,以后好日子稳了,所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带着笑,发自内心的那种。
李建国就帮着他算:「你家口粮田加承包地一百多亩,能收四十多吨棉花,按现在临工的拾花价格,平均折算下来一公斤五毛钱,也就是得两千多块钱的拾花费,你找来亲戚,一家给七百,也就是一千四,就算加上路费,也划得来。」
找亲戚来家里拾棉花,吃住什么的是不算钱的,无非就是和面的时候多加一点一把面,蒸米饭的时候多加几把米而已,在农村人眼里,这真不算什么成本。
陆英明笑着说:「就是这个道理啊。跟老家人说好这个钱,再把来回路费一包,那可不高兴吗?而且都是一个姓的在家里干活,拾棉花也拾得乾净。
不像临工过来,拾一天就跑,搞得满地的白胡子,骂了也不听,还嫌弃这嫌弃那的。亲戚过来干活,早晚还能帮个忙,过秤丶卖棉花啥的,能搭把手,零工能干啥?」
总之现在在陆英明眼里,亲戚过来拾棉花都是好处。
其实大部分也的确如此,只要不碰到那种极品亲戚,能吃不能干活的,其他的都挺好。而且往后这种模式基本上就成了主流。
当然,只是并行的主流那种拾棉花的中介,把口里几个人口大省的农民整村的往北疆这边介绍过来拾棉花,那也是大趋势。
后来自治区和兵团甚至为了这个专门开了拾棉花的专列,专门为这些过来打工拾棉花的人搞一趟火车,兵团那边还搞起了比赛,拾棉花拾的比较多的,还有奖励。
那时候李龙是真见到了能人,一天拾一两百公斤的,在拾棉花价格比较高的时候,一个采棉季下来,能赚上万块钱。
老娘杜春芳在边上一边敲着油葵,一边嘟囔着:「这强强上了军校就不回来了,就成了国家的人了。好歹还是上学呀,咋能假期都不回来看一看呢?
也不知道在那边吃的好不好,穿的怎么样,待在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听着老娘说话有点伤感,李龙就找了根略微带弯曲的棍子,毫不嫌弃地坐在老娘边上的地上,一边敲葵花,一边说:
「强强他们有任务呢,到过年就回来了。他们考上军校,那以后吃住都包的,也不用花钱,还有工资,再说强强上高中就出去住校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这个老娘你就放心吧,过两天他们当兵实习结束了,就该给家里打电话了。」
李龙这么安慰,杜春芳的情绪才好了一些,毕竟她也知道,人一旦进入部队,那就真是身不由己了,说想回就回的,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就开始掰着指头算,从现在到过年还有多长时间。
杜春芳偏疼李龙,但是对孙辈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再说了,李强一直比较争气,这对于重男轻女的老一辈人来说,有出息的长孙还是值得偏疼的。
大嫂,梁月梅正在门口那边和陆大嫂两个人缝着拾棉花的兜子。对于女儿在乌城上班,儿子去了军校,梁月梅看得很开。
她就像小学书里蒲公英的妈妈一样,孩子们长大了,有各自要去的地方,拦肯定就拦不住,她只会悄悄的想着,平时就像翠萍所说的大山里的女人一样,做不出那种哭哭啼啼的表情来。
陆英明突然问李龙:
「小龙,我听铁头说有一种机器收棉花的,真的假的?」
李龙一边敲着葵花一边说道:「真的啊,我还从哈萨克斯坦那边弄过来两台机子,交到奎市机械厂,让他们帮忙研究了,就想着以后能够机器采棉,这样的话,咱们就不用想着那么多人手了。」
陆英明点点头说:「是啊,这棉花赚钱是赚钱,但是真费人工。也就这时候从口里能来大批的人过来拾棉花,不然的话咱们这棉花拾到冬天都收不完。」
在棉花大规模种植开始,到采棉机大规模应用中间这十几年棉花的收获还真的亏了从口里过来的大批的拾棉工。
没有他们,棉花的规模不可能扩这么大,棉农们也不敢种这么大面积。
特别是在后期叫停了学生拾棉花的政策之后,口里来的拾花工成了采棉主力。
当然对于种棉花的农民来说,也是有需要吐槽的地方,拾花费只涨不降,棉花价格却是起起落落。
导致最后棉花价格低的时候没办法覆盖拾花费,有些农民乾脆就把棉花丢到地里不拾了。
直到除采棉机大规模应用加上加工厂的清花设备更新换代,可以配套。
接下来这几天,李龙白天都在队上,有时候是跟着家里人闲聊,有的时候是把老房子的一些东西拿到新房子去。
虽然新房子里的家具,被褥铺盖之类的都是新买的,但是老房子里那些东西也不可能不要。
大嫂梁月梅收拾东西的时候嘴里念叨着:「破家值万贯啊,你看像这个细箩,筛包谷面的时候用,买是不好买的。还有这个簸箕,这种簸箕,咱们这边市场里面就没见过,是那个谁从老家带过来的……」
总归来说,收拾老房子的时候,这个不想扔,那个也不想扔,都想拿打包拿到新家去。
大哥和老娘是同样的态度,反倒是老爹态度比较洒脱,说能用的带过去,带过去如果放着没用的,还不如扔了或者给别人。
李龙的意见也是一样的,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用得上的带过去可以,用不上的带过去放了占地方。
咱们那边院子虽然大,但是家具什么的都是新的,搞好的这些就没必要往那边搬了,旧的沙发,钢管床什么的,谁家要就拿走吧。
其实像俊海,前进他们,肯定还是想要的,毕竟他们新房子里面还没放家具呢。」
他这样劝大哥大嫂,其实他自己那边也是这样搞的,除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剩下的就直接送人了。
李俊峰,李俊海,陈前进他们的院子也都盖好了,这些人里面除了李俊峰这两年已经置办了一些家具之外,其他的人啥都没搞,李龙就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把自己前院的那些东西分了。
虽然是二手的,但是李家的这些亲戚没有一个嫌弃的,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才用了几年的东西都很不错,当初李龙置办的时候也是花了大力气,东西都是好东西。再用个几十年肯定没问题。
李家有大卡车,人手也不少,所以搬家确实挺快,一些需要搬过去的大件车拉过去之后,剩下就是偶尔开个小车来回穿梭,想起什么来,到旧房子找一找,拿一拿。
老娘杜春芳住在新院子里,刚开始感觉哪哪都不方便,都不如老房子那么舒服,嘴里嘟囔着说,这边除了新,再没啥好处了。
但是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不说这样的话了。新房子这边不是火墙,用的是暖气,老人家住的屋子里面不用烧炉子了,空间大了不少,柜子多,床铺都是新的,放什么东西都方便。
她第一时间先给自己的那些零食和酒找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去处。有李龙在监督所以杜春芳的零食都没有过期的,但凡要过期了,李龙就直接拿了去喂猪喂狗什么的。
杜春芳就有点急但又拗不过小儿子,所以以后东西再没有舍不得吃的了,她知道自己舍不得吃,最后就落进了牲口的嘴里,还不如自己吃了乾净。
搬到新院子之后就有了新邻居,都是一个队上的,关系还都不错。李家的为人,村里人都知道,所以也愿意亲近,时不时的到院子里跟老人家说说话。或者跟李建国他们聊一聊种棉花的事情,一来二去就越发熟络了。
顾博远虽然没回来,但他的院子也是一样的,李龙帮着给买了全套的家具和被褥。
至于他小院子那些东西,顾博远虽然给李龙打电话说让他帮忙收拾,李龙没搞。就是意思是等过年老丈人回来自己去看那些东西怎么处置。
搬家的这一段时间里,汽车来回跑的时候,明显感觉村里多了一些陌生人。李龙知道这些大部分应该是各家从零工市场找来的,或者从老家叫来的,准备在秋天拾棉花的。
这时候零工市场上也出现了拖家带口的人,他们坐火车到乌城,下车之后会在老乡的介绍之下或者打听哪里种的棉花比较多,然后坐汽车到县里,在城乡结合部租上房子,安顿好之后,每天去零工市场等着被召唤。
这时候玛县这边种棉花的虽然比较多,但是全疆的大面积铺开还要过几年,所以那种一到采棉季就到坞城火车站抢人的场景还没有到来。
这时候供需双方还算平衡,要再过呀,十年左右才能到采棉花了供不应求的时候。
这些在四队出现的陌生人操着川陕豫甘等各地口音,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这个地方,有些人小心翼翼,有些人肆无忌惮。
生活习惯不同,他们打量着四队的人,四队的人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村子里偶尔会有失窃的事件发生。
毕竟平时大家习惯了,院子里敞开着,就算家里没人出去办事,钥匙基本上也都在门框上面或者窗台的花盆里。
雇来的这些人鱼龙混杂,其中不乏一些三只手或者喜欢占便宜的人。
于是村里人慢慢学会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家里尽量会留人或者找一条狗来,从院子东头到西头拴一根铁丝,让狗拖着铁链子,可以顺着铁丝滑着跑,看家护院。
对门姓宁,叫宁仁军,年纪比李建国小,比李龙大。之前李龙在院子里正。和老娘杜春芳一起,正在晒辣皮子,宁仁军气冲冲的跑过来说道:
「这帮子外地来的人真tmd丢人!我们在棉花地里点的梨瓜,让他们连大带小全都拽走了,连秧子都给搞断了!没吃过吗?牲口玩意儿!」
在菜园子里正在摘辣子的梁月梅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咋知道是这些外地人?队里说不定也有人摘吧?」
宁仁军解释着说道:「我这梨瓜七月份就开始熟了,结的比较多,一直熟到现在,还有一些小的,估计能到十月份才熟。
七月份的时候,队里就有人摘,毕竟梨瓜的秧子长得比棉花还高,在地外头就能看到。但是咱们队上的人摘就是捡熟的摘几个拿回去尝一尝。
生瓜蛋子没人动的,毕竟那玩意摘回去也不好吃。
本来种的就是让人吃的,所以摘了就摘了,别人吃我们也吃,也没打算卖。而且有十来棵呢,长得比较多,结了百十来个,就想着到时候拾棉花的时候也能渴了摘一两个尝一尝。
没想到今天上午我去棉花地看棉花的时候,竟然让人全部摘走了,大小全都没有放过,这样的事情,咱们队里人干不出来,肯定是外面过来的那些人搞的!
我现在就去问一问,看看谁家里藏着这些东西……你们这边人不经常在,经常会去老院子拿东西,要注意一些,小心贼娃子。」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李家的这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知道有些人手脚不乾净,但是没想到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这就有点离谱了。
老娘杜春芳一边剪着辣子一边嘟囔着说:
「这才过上几年的安生日子,又开始了……原来多好,待在老院子那边,院子都没有大门,东西放在院子里也没人管,就算是有人过来了,也不担心拿什么东西,现在都好,还要防上了,这都是啥事儿呀!」
大哥李建国从外面回来,他是到队部开会去了。回来后就摇摇头说道:「队里开会说了现在外面的人比较多,让雇了人的主家加强管理,多说道说道,杜绝小偷小摸。
会上没有说,我们几个谝的时候听说了,有几家人的鸡丢了,还有地里的瓜,菜园子里的菜,苹果树上的苹果都有丢的。」
看来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了,也有可能就那么一两个人做的,也有可能是几个人的共同行为。
李龙就说道:「既然是这样啊,那还是听我的,把大铁门装上吧。今年这样,以后棉花种多了,肯定会有大量的人过来,咱们本队的人不用防,外面的人就不好说了,鱼龙混杂,掺上几个杂碎进来,丢了啥东西划不着。」
其实刚盖院子的时候,李龙就说过要安装大铁门,但是不论是大哥,李建国,还是大嫂梁月梅都不太同意,说平时大家都习惯了,敞着大门,这突然搞一个大铁门,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防着别人吗?
李龙现在说,他们就不是那么抗拒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李龙便又说道:「你们想一想啊,冬天也就罢了,夏天秋天,大哥大嫂你们出去干活,就老娘一个人在院子里,真要有些人想进院子偷东西,抢啥,东西丢了没事,要伤着老娘咋办?」
他这么一说,李建国立刻点头说道:「这话说的对,咱们这就把大门装上。」
水泥门楼是做好的,只需要定制合适尺寸的大铁门,然后送过来安装就行了,这样的事情比较简单,李龙就负责了。
老娘杜春芳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大儿子小儿子都已经达成一致了,她也只能保留意见。
现在还没开始拾棉花,说干就干,李龙当即就量了尺寸,然后去县里的铁器厂。
这时候的大铁门就讲究个实用,双开,然后单扇中留一个小门,平时如果进出车辆的话,两扇大门都打开,不进出车辆的话,只开小门。
铁器厂那边负责安装,李龙一次性订购了三套,第二天大卡车拉着铁门就过来,到四队开始装这些东西。
邻居们纷纷过来观看,宁仁军就问李龙,搞这玩意行不行。
李龙就把他给大哥大嫂解释的那一套说了出来,围观的人纷纷点头。如果没有外面人过来,李家搞这个大门,绝对会被别人私下里笑话。
但现在小偷小摸的事情出来了,谁不想着防一手呢?真要是被伤着人了,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安装师傅们在把大铁门安装好之后,就让人给围上了,问价格,问规格,好不热闹。
虽然大门装上了,但是李家还是习惯性地把两扇大门敞开,看得通透,毕竟平时习惯这样了,这时候如果把大门关上的话,总感觉好像藏着掖着什么一样。
李龙也知道,想要哥嫂和老娘适应还得一段时间,不过总归是要慢慢适应的。
这种事情只能防,没有办法。就像总设计师说的那句话一样,窗户打开了,新鲜空气进来了,能看到外面的风景,但总归会有苍蝇蚊子也飞进来的。不能因为有苍蝇蚊子就不开窗户了,那样划不来。
大批的人涌到北疆来拾棉花,帮助这边的农民增收增产,这肯定是好事。
这种总归是会有一些渣渣混进来的,这玩意不好排查,也没办法排查,那就只能做好防护了。
这两天大哥李建国往合作社的院子里跑的比较多,这个合作社的院子是指他那个农业机械合作社。
孟海指派的冯国庆的工程队,已经把房子盖得差不多,现在得把李建国的农业合作社的大院子也盖好了。
八月份,李家的农机撒布到全乡各个角落,甚至于到其他乡里去,开始犁地。麦收之后,这些地都要犁出来,然后放着。
现在早一点的葵花收了,更多的玉米和油葵还没有收,所以最近李建国带着李俊峰丶李俊海他们正在保养农机,而且大拖拉机有地方停了,显得就更加正规一些。
李建国作为农机合作社的经理,相对就繁忙一些,有了这个经理的头衔加身,李建国的工作似乎变得也更正规起来了,倒不是说装,主要是职责在身。
以前虽然也管这些农机,但主要的职责有点含糊,全凭心里咋想的就咋干。
合作社成立之后,经理的职责有了条条框框,通过具体的文字体现出来,这就不一样了。
有些时候有人会开玩笑地喊他一声李经理,李建国也会笑着答应,有人向他请教合作社的一些事宜,他也会认真地去给解答。
总之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九月十六号,刘山民过来找李龙,这回他开的是他的陆地巡洋舰,那台悍马他开了两次之后就放在了收购站,没再动。
不知道是比较懂分寸,还是觉得这玩意确实太拉风了,有点拉的过了,太过于张扬,不适合这个年纪的人。
刘山民找过来的时候,李龙正在院子里和谢运东确认着即将开始拾棉花的一些事情。
见刘山民下车找李龙,谢运东这边事情也说完了,就跟刘山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了。
学生即将到位,合作社要安排保障的各项东西都得由谢运东来统筹,他是担心自己考虑的不周全,所以找李龙过来过一遍,现在心里有底了,就赶快去安排了。
刘山民进了院子之后,和老娘杜春芳大嫂梁月梅打了招呼,放下了买的几样食品,李家人就笑着让他随意,梁月梅去给他倒水。
刘山民不是头一回来,先前李龙给家里人介绍过他,知道他是和李龙合作搞二手车和其他生意的人,李家人对刘山民都比较客气。
毕竟自家人都知道,李龙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和这位合作搞的。
刘山民这回过来开门见山的跟李龙说:「我那边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打算这就回去了。」
李龙还有些疑惑:「这就解决了?这么容易?」
「这将近一个月没往那边运物资,那边的人急了。」刘山民面上带着嘲讽说道:「当时找我麻烦的时候说的冠冕堂皇,好像真的是我有多大错一样,结果这钱赚不上了,猴屁股立刻就露出来了。」
李龙就笑了,解决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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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北疆经常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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