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对话特别栏目

    第515章对话特别栏目
    爱豆部是怎么筛人的，方星河没有继续关注。
    他的时间太紧张，而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倒不如信任专业人士的眼光。
    官方的各项会议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能推的他都推了，但终究有不能推也不该推的活动，需要严肃以待。
    最新确定的一个行程，是去开一场《对话》节目清北大学生专场。
    起初，这一活动是由清华在夺金之后发来的邀请，想请方星河到清华校园里参加学生座谈会。
    方哥正在忙行业改革的事，董有德就把邀请压下来了，口头回道「十分荣幸，等我看一看方总的时间安排」。
    结果清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在微博上@他，仿佛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原话倒是没有挑衅，只是隐含一种傲慢。
    「热烈恭贺@方星河率队夺金，期待新晋冠军莅临清华，和同学们分享你的巅峰故事，为清华学子展示榜样力量。」
    下面的评论区里全是清华学子的狂欢。
    「哇！母校万岁！方星河什么时候来？」
    「哪天？我要提前返校！」
    「热烈欢迎！我有特别多问题想要请教方神！」
    就仿佛方星河一定会答应，一定会开开心心接受这份荣幸一样。
    其实这群学生没有几个是坏人，清华的行政和教授们也不都是坏的，他们中间有相当多满怀热忱的理想主义者，只是在某些风气的长期浸润下，变得过于傲慢和偏激。
    然后，方哥直接在微博上回复：「教出了矮大紧的那个清华吗？不去。」
    酷嚓一大巴掌，把清华上上下下扇得头晕脑胀。
    百年清誉，一朝丧尽。
    北大在一旁捡笑话，高呼：「来我们这儿！我们家校风正！」
    方星河只回了三个字：「焦国标？」
    于是北北也跟华华一起自闭去了————
    网友们则笑得直打鸣，各种凑热闹逗乐子。
    「请注意：这个男人多次宣称，他从不记仇~
    「哈哈哈哈哈！」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在审判焦教授呐？！」
    「那是，你得罪他，这辈子就没个消停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跳出来再给你一嘴巴。」
    「矮大紧：我在方神心中最特别！」
    「焦国标：不，我才是！」
    「所以方神真的不能去参加一场学生分享会吗？我超级想看看顶级学府的顶级学霸，能够跟方神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反正清北都pass了，复交怎么样？」
    那必然不行。
    京都市府和教育部都不能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于是，上面来人给清北擦屁股了。
    「方总，您看这样行不行，刚好我们央视也要搞您的专访，不如就一起办了？
    」
    「我没时间。」
    「再怎么没时间您也得参加至少一次深度访谈啊！这是宣口的政治任务，求您别再为难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小员工了————」
    这话太真实了，一点没错。
    去好莱坞拍戏之前，方星河是必须公开露面的，场合可以商量，悄悄走不行。
    前段时间他为了开行业会推掉了所有采访，算是情有可原，越往后上面越急。
    最终，由央视与教育部联合组织，多方代表参与的《对话》特别栏目正式官宣。
    对话主体不再是专家教授，而是方星河与帝都大学生。
    举办场所在央视演播厅，中央2套与星网视频，台网同时现场直播，各大高校筛选参与学生—一其实大半名额都给了清北，少量归人大北航等名校。
    主题？没有预设主题。
    分享会全程是问答模式，最终会开成什么样子，完全取决于双方的才华和火气。
    这活动办得很冒险，主要也是上面实在没辙了，这会儿的方星河，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愿意配合就偷著乐去吧，反正官方是一句难听话都不能说。
    如果学生能够主动说一些难听的话，那可就是大新闻大乐子了。
    鉴于这场对话的不可控性，不仅央2捏著好大一把汗，上面也一再跟方星河打招呼：回应问题的时候不要那么尖锐——————实在不行，最起码别爆粗，好不好？
    很卑微了。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方哥笑眯眯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然而每个看到的人心里都毛毛哒。
    总之，这场直播对话就这么火辣辣的开启了，8月27号预告，9月1日开播，收视率起步就爆到47%。
    真的是全国人民都在期待方神勇夺奥运冠军之后的首次公开亮相。
    方星河刚出场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火药味儿。
    现场的学生们齐刷刷热烈鼓掌，每个人都面红耳赤，感觉大部分人真是把他当成了偶像。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开心：「哎哟，比赛之后就没怎么见过方队长，终于有个节目可以看了，我瞧瞧，这精气神还是那么好！」
    当然也有人不满意：「可惜只是聊天。要是打打球或者打打拳，那就更好了。」
    主持人可不敢这么想。
    如果在对话节目里看到方哥打拳，那得来多少辆救护车才够拉？
    今天的主持还是个熟人，原吉吉台的李红，目前已经调到央视，台里特意让她来负责这场对话，希望能够稍稍冲淡一些方哥的野性。
    开场点名本次节目的主题—一对话年轻一代，提供新鲜视角，解读新时代青年内心。
    红姐跟方星河拉了几句家常，笑著感叹道：「最近两年你接受的国内采访实在太少了，偏生大家对你的好奇心与日俱增，听说你要上节目，我们央视的收发室一天就被来信塞满，节目组的简讯库也被问题挤爆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行，今天我尽量多聊几句，也看看咱们国家顶级学府最新一代学子的风采。」
    方星河一派从容，台下也热烈鼓掌，主打一个配合不扫兴。
    红姐是既开心又发慌，赶紧继续走台本，打补丁。
    「这两年的环境变化特别激烈，年轻人中间也有一种非常普遍的迷茫、漂浮、冲撞，你的工作特别忙，可能感受不到，我是有比较切身的体会的。
    好莱坞、韩流、日漫，打工潮、留守儿童、非主流，体育强国、经济大国、
    文化弱国，网际网路时代、个性时代、大碰撞时代————
    关键词太多了，可以聊的东西也多，同学们可能会比较激动，希望你能给予大家更多的耐心。」
    「放心吧，我已经不那么愤怒了。
    方星河莞尔一笑，看上去和善极了。
    但清北学子可不打算和气生财—你羞辱我们的母校，还不准我们质疑了吗？哪怕你是方神，那也不行！
    咱们真刀真枪的练上一场，走著瞧！
    果然，当点名提问环节一开始，张力就骤然拔起。
    不管什么年代的清北学生，思维都是足够开阔的、思考总是足够深入的、思辨一直高于平均水平。
    第一个问题，就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冲劲。
    「方队长，对于你而言，带领中国男篮夺冠的意义是什么？你既不热爱篮球，也没把男篮的未来放在心上，夺冠即退役，却连一场退役发布会都没有开，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次率队上场，只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强大？」
    方哥的心情顿时就好起来了。
    对嘛，这才够劲！
    他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喜欢干别人不敢干的事、说别人不敢说的话。
    拿起话筒，他不疾不徐地回道：「你觉得我不爱篮球、没把男篮的未来放在心上，这两个判断是对的。
    篮球是一项团体运动，想要发展好它，需要全国青少年身体素质的整体提升，以及管理部门和商业赛事的共同托举。
    靠一两个人来拯救，既不现实，也不正确。
    但我是不是只想彰显自身强大？
    也不是，否则我更应该去参加田径类项目，所有荣耀单独归于我一身。
    我之所以选择带队打篮球，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因为今年有一群很够分量的对手，今年美国男篮的实力，很可能仅次于92年。
    打赢他们，最能满足我的挑战欲。
    第二个是因为篮球比赛的影响力足够大、足够持久。
    有了这样的影响力，我才能够去做一些以前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所以这块金牌的意义是什么呢？
    大抵是，我可以比以前更任性了，可以掀几张桌子，砸几口锅了。
    瞧见没有？其实我的事业心一直都在娱乐行业里，这就是我的答案，同学你满意吗？」
    现场爆发一阵因为震撼而混乱的嗡鸣声。
    大家没有想到，方星河居然如此坦诚，也如此————功利。
    其实用功利来形容不是特别恰当，但是在场同学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词，并且感受到了方星河对待目标是何等坚定。
    乱了一阵儿，第二个人被点到。
    「方老师您好，我是北大文学社的社长，同时也是一个拥有出版作品的作者，既然您的心思都在娱乐行业里，刚好我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有编剧方向，所以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可以。」方星河点点头，「请问。」
    结果这位社长直接就是一系列尖锐问题。
    「我注意到，您正在筹建编剧协会，对于编剧中心制寄予厚望。
    我想知道，协会是否能够为编剧提供完全的权利保障？这方面是否有什么措施和章程？假如编剧在重重压力下未能保住权力，导致剧集失败，责任如何划分，如何追诉？」
    方星河果断摇头。
    「不能。
    协会只是一个并不具备强力职能的自律组织，任何行动只能基于法理。
    当法律已经赋予编剧足够的权力和利益，剩下的所有事情都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
    协会不应当也不可能出现保姆式措施与章程，协会的能量只会用于事前沟通和事后维权。
    假如你得不到尊重、拿不到剧组权力、又或者徒有权力没有水平，最终导致剧集失败，那份长期分红如同幻影，没有任何人会为你出头。
    该斗争的是你，该为剧情负责的是你，该为长期分红全力以赴的还是你。
    明白吗？」
    北大社长梗著脖子追问：「那您的编剧中心制到底能够改变什么？
    归根结底，最后还是落于片场斗争的窠臼，只是新增加了一个争权夺利的利益方而已！
    而且编剧是文字工作者，最需要的素质是纯粹。
    您让最不擅长沟通与斗争的我们，去亲自搅入斗兽场，与资本导演明星大腕短兵相接，我们真的还能做好本职工作吗？
    不一定能拿到话语权，却需要为失败承担主要责任，所谓的长线分红，难道不是一根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新体系里的编剧，承担了太多不擅长也不科学的压力，诞生了太大的野心与贪婪，不再纯粹，市侩得如同商人，反而比以前更加容易失败？」
    「好！」
    底下有一群学子热烈鼓掌。
    这哥们的话很有煽动力，乍一听，逻辑完全通顺。
    可方星河回应得轻描淡写，又一针见血。
    「对于整个中国电视剧行业而言，你的失败一点都不重要，行业不在意，协会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我们想要保护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行业的整体水平。
    所以你们在激动雀跃之余，也要清楚的意识到一哪怕有了全面保护，能够成功做出爆剧、拿到巨额分红的编剧，仍然只是少数。
    并非每一位编剧都具备了成功的素质，只缺一个机会。
    大部分人都是庸碌的，这才是最真实的现实。
    而你，社长同学，你不庸碌，你的问题是清高自傲却不自知。
    编剧的核心素质真的是纯粹吗？
    大错特错。
    编剧是完全面向市场的专业内容创作者，和作家区别极大。
    正统文学作品不需要强情绪、强情节、强人物，你把一堆吃语写得很美，你的作品也能具有文学性和艺术性。
    但编剧不是这样，编剧必须了解市场，了解受众，了解拍剧逻辑，最终创作出的剧本才能与广大人民群众共鸣。
    切记，电视剧是拍出来给普罗大众看的，收视率就是你的成绩单。
    拍摄一堆美丽但莫名其妙的画面，或许能拿最佳摄影奖，肯定不配提名最佳编剧。
    所以，别纯粹了，好好去接触一下社会，看看普通二本三本的大学生们在想什么、又喜欢什么，不要总是将视野局限在清北里，你们是绝对的少数派。
    搞科研需要你们这样的少数派，搞文学或许也需要你们孤芳自赏，当编剧可不是这样。
    编剧需要有文化，但更重要的是真实、平等、接地气。」
    方星河没有贬低清北的理工科，但这话，基本将文学类科目的脸面全部扫到了泥坑里。
    纯粹？
    不，那只是高高在上不愿垂眸的托词。
    微博直播间里，几十万年轻网友一下子炸开了锅。
    「卧槽！好嘴，解气！」
    「方神真的太懂我，也太懂电视剧了，我想看的是能够理解和感同身受的正常剧情，而不是各种莫名其妙想当然的我以为！」
    「莫名其妙的感觉，貌似《极神》又被方哥点名了？」
    「好爽好爽！为什么看一个对话节目也能爽起来？」
    「因为你已经是方神的模样了————嘎嘎嘎！」
    一盆冷水泼下去，别的人服不服不知道，反正方星河在编剧行业里的名声反而更好了。
    不搞大锅饭，靠本事赚钱赢地位，这才是最大的公平。
    正在收看节目的刘和平等人，不由默默点头。
    对，协会只保底，不当保姆！
    文学社社长满脸通红地坐下去，法律系学生会主席又蹿了起来。
    「方老师，最近一段时间，中艺协的道德委员会存在感特别高，到处点名批评。
    我想知道您的真实看法在娱乐圈里面，德治和法治哪个更重要？如何保证公权力对弱者的基本公平？」
    方星河的回答格外简单：「道德委员会的存在感还不够高，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密切关注新法，为行业的新气象做好准备。」
    一群学生大眼瞪小眼儿，都没怎么听懂。
    学生会主席皱著眉头追问：「您能正面回答问题吗？」
    方哥叹了口气，忽然抬头直视镜头，眼神锋芒毕露：「阻碍新法的个人集体公司，该收拾就收拾，多收拾几家就好了。」
    法学生气坏了：「这太可笑了！法治在您心中到底是什么？！」
    「是屁。」
    方星河斜睨著他，表情似笑非笑，压迫感瞬间拉满。
    「娱乐行业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行业，极其擅长钻法律漏洞，偏偏又影响力巨大。
    很多负面的东西根本上升不到法律层面，如果你不去管，它又有能力快速带坏社会风气。
    所以你想怎么在娱乐圈进行法治？
    定法过严，监管太细，损伤娱乐行业的创造力。
    不管不问，他们蹬鼻子上脸。
    你的法条，以及你身为法律人的信仰，在这种困境下要站到哪一边？
    我给你两个选择—
    左边，德治，保护中国社会风气清正，保护中国青少年不受歪风邪气侵染。
    右边，法治，像美国娱乐圈那样，西毒酗酒家暴群交纹身习以为常，不杀人不放火的都是好偶像。
    选吧，法家信徒。」
    哗的一声，现场爆出一阵剧烈轰鸣。
    法律系主席张口结舌瞳孔涣散，给大家的感觉是，他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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