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2章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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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玉牌从门缝上拿开，转身走到桥栏杆边。铁索上长满了锈，但有一根铁索是特殊的——它的颜色比其他铁索深，上面刻着和门框一样的纹路。李青伸手握住那根铁索，把玉牌贴上去。
    铁索上的纹路亮了。暗红色的光从铁索传向桥面，从桥面传向石碑，从石碑传向河岸。整座桥上的纹路都亮了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闭合的回路。
    门缝中渗出的灰雾忽然停住了。
    灰黑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停在门缝边缘，不再往外涌。门扇上的纹路从暗红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白色，最后定格在一种沉稳的灰白色上。
    门里面传来一声怒吼。是那张方脸的声音，沉闷而愤怒，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你锁不住我！你锁不住！门是活的！它自己会开！”
    李青握着玉牌，感受着铁索上传来的震动。那震动在减弱，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种平稳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脉动。
    “锁住了。”他说。
    他松开手，玉牌从铁索上脱落，落回他的掌心。墨绿色的石片上多了一道新的纹路——一道灰色的、和桥栏杆铁索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他转过身。桥面上，苏云岚扶着沈渡，韩铁山靠在石碑上。三个人都看着他。
    “走。”李青说，“回去。”
    他们从来路往回走。李青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巨大的门。门扇紧闭，灰雾不再外涌，门框上的纹路暗下去了，变成了一种沉沉的、不起眼的黑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玉牌。光脉平稳地跳动着，不急不缓。但那道新的灰纹在光脉旁边微微发亮，像一条锁链，把玉牌上原来的光锁住了一部分。
    他攥紧玉牌，转身走进了灰雾。
    回到祭坛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一轮。苏云岚在祭坛旁边点了刻时香，记录着时间。韩铁山靠在石头上歇着，把刀上的灰锈一点一点磨掉。沈渡坐在营地的高地上，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灰黑纹路。纹路已经不再蔓延了，但也没有消退，像一条干枯的藤蔓缠在皮肤下面。
    李青走到祭坛前，把玉牌放在白石头上。两样东西碰到一起，光芒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灰雾从白石头裂缝中缓缓渗出，不急不缓，像一条安静的河。
    铁军的影子没有出现。但李青觉得，那个不说话的老人应该看到了。
    他在祭坛前坐下来，靠着黑色的石座。右手疼，肋骨疼，肺里还有血腥味。但他心里很平。
    他摸出口袋里那块卵石——铁梁画的小人还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咧着嘴。他把石头放在祭坛上，放在白石头的旁边。
    “铁军，”他说，“你孙子给你的。上次忘了放。”
    灰雾在祭坛周围缓缓涌动。过了一会儿，祭坛上方的灰雾凝聚了一瞬，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又消散。李青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但他觉得那东西朝他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靠在祭坛上，听着身边三个人的呼吸声。墟界的天还是墨色的，浓稠的黑。但祭坛上的白石头在发光，灰雾在流淌，玉牌在掌心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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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攥着玉牌，睡着了。
    李青醒来的时候，祭坛上的白石头正散发着柔和的灰光。那种光不刺眼，也不冰冷，像是阴天傍晚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最后一缕天光。
    他动了动右手，疼得吸了一口气。布条上的血已经干了，和伤口粘在一起，一扯就撕开皮肉。他咬着牙把布条拆下来，掌心的灼伤边缘已经结痂了，但中间还在渗血。小臂上的贯穿伤倒是好了一些，洞口的肉在慢慢收拢。
    苏云岚从营地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醒了？”
    “嗯。”
    她把碗递给他，蹲下来看他的伤口。“别乱动。你昨天在祭坛边上睡了一整夜，喊都喊不醒。”
    “睡了多久？”
    “刻时香烧了两根。”苏云岚说，“按外面算，大概六个时辰。”
    李青喝了口水。热水里有一股草药的苦味，是苏云岚随身带的药草泡的。他把碗放在祭坛上，转头看了看周围。韩铁山靠在远处的石头上磨刀，刀身上的灰锈已经磨掉了大半。沈渡坐在营地的高地上，背对着他们，左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
    “沈渡怎么样？”李青问。
    苏云岚摇了摇头。“不好。纹路没有扩散了，但也没有消退。他一整夜没睡，就坐在那边看着那道门的方向。”
    李青站起来，走到营地高地上。沈渡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的手。”李青在他旁边坐下来。
    “不碍事。”沈渡说。他的声音很平，但李青听得出底下的东西——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咬的感觉，不是疼，是痒，是有什么东西在你血管里爬。
    “沈沧海的事，”李青说，“我会想办法。”
    沈渡转过头看他。“你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李青说，“但玉牌锁住了那道门，里面的东西出不来。沈沧海的魂在门里，只要门锁着，他就还在。”
    “那要是门开了呢？”
    李青沉默了一瞬。“那他就出来了。”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把左手抬起来，看着手臂上那条灰黑的纹路。“那我就等。等到门开的那天。”
    韩铁山从远处走过来，刀扛在肩上。他看了看李青，又看了看沈渡，然后把刀往地上一插。“我有个事想不明白。”
    “说。”
    “你昨天用玉牌锁了那道门。”韩铁山说，“锁了之后，那个守门人出不来，他养的兽也出不来。那铁军守的那道门呢？他那边还有没有兽？”
    李青想了想。“铁军说那个守门人养兽是为了撞他的门。现在大门的守门人被锁住了，小门那边的兽应该也消停了。”
    “那灰雾呢？”
    “灰雾还在。”李青说，“但铁军的门本来就只开了一条缝。灰雾慢慢渗，我们慢慢守。沈渡之前说的轮换制，照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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