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6 章：肯普夫家族

    “你放开我。”艾琳娜挣扎着，拳头砸在他胸口，眼泪从眼眶里飞溅出来，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你放开我，我不想活了。”
    “不放。”哈里斯的力气大得惊人，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沙哑而坚定。“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手里跑掉。”
    艾琳娜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力气。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眼泪浸湿了他衬衫的布料，在他皮肤上留下一片温热的湿痕。
    “哈里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怕失去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从地中海吹来的风。“我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可我怕失去你，怕你离开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艾琳娜，我不能离婚，这是事实。我欠凯瑟琳太多，没有她，我不可能走到今天。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来没有骗过你。”
    艾琳娜盯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着光。
    “那你要我怎么办？”她的声音沙哑。“做你的情人？躲在你背后，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来陪陪我？哈里斯，我也是人，我也有尊严。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不会的。”哈里斯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我不会让你一直这样。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凯瑟琳那边，我会跟她谈。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艾琳娜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东边的山峦后面漫上来，把那不勒斯湾染成一片碎金。
    艾琳娜坐在公寓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皮肤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拿起粉饼，在脸上扑了一层粉，遮住了那些疲惫的痕迹。
    哈里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袍从浴室走出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脸。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下午有课。”艾琳娜拿起口红，在嘴唇上轻轻涂了一层。鲜艳的红色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晚上德卢卡先生有个聚会，让我去演奏几首曲子。你去吗？”
    “去。”哈里斯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陪你去。”
    艾琳娜放下口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凯瑟琳呢？她还在那不勒斯吗？”
    “昨晚的飞机回华盛顿了。”哈里斯的声音很平静，可艾琳娜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搭在她肩膀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她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哈里斯直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件深灰色的西装。“也许会，也许不会。不管她来不来，都改变不了什么。”
    艾琳娜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把衬衫穿上，把纽扣一颗一颗系好，把领带系成一个完美的温莎结。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得像在完成一项军事任务。
    “哈里斯。”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领带。
    “嗯？”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你的将军头衔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哈里斯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从窗外吹进来的风。
    “如果有呢？”
    哈里斯沉默了，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的手指很粗糙，可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会选你。”。
    艾琳娜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骗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我宁可愿意被你骗。”
    下午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那不勒斯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艾琳娜从音乐学院出来，沿着狭窄的巷子朝海滨大道走去。她的手里提着小提琴箱，箱子的皮革表面被磨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泉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几只鸽子在广场上踱步，咕咕叫着，偶尔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原地。
    “彼得罗娃小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琳娜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她身后。那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在脑后，脸上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你是谁？”艾琳娜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小提琴箱的把手。
    “我叫玛丽·汤普森，是凯瑟琳的朋友。”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圆润的脸，眼睛不大，可目光很锐利。“我们昨天在酒店见过，不过你没注意到我。”
    艾琳娜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玛丽走到她面前，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凯瑟琳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昨天那张支票被你扔了，她很遗憾。这是另一张，金额一样，希望你能收下。”
    艾琳娜没有接，只是盯着那个信封。“我说过了，我不要她的钱。”
    “彼得罗娃小姐，你还是没明白。”玛丽把信封塞进她手里，力道很大，捏得她的手有些疼。“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哈里斯是有妇之夫，你是第三者。你跟他在一起，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凯瑟琳不想闹大，不想让媒体知道，不想让哈里斯的前途毁于一旦。所以她愿意拿钱出来，息事宁人。”
    “你拿了钱，离开那不勒斯，离开哈里斯，大家各得其所。你不拿钱，凯瑟琳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可她会去找哈里斯的上司，会去找五角大楼的熟人，会去找国会山的议员。她会把哈里斯这些年所有的风流韵事都抖出来，包括你在内。到那时候，哈里斯的前途就毁了，他的军旅生涯就结束了。”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觉得，到那时候，哈里斯还会要你吗？一个没有将军头衔、没有退休金、没有社会地位的老男人，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艾琳娜的脸变得惨白，嘴唇在微微颤抖。
    “你们……你们太卑鄙了。”
    “卑鄙？”玛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彼得罗娃小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谁更高尚。凯瑟琳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婚姻，保护自己的家庭。换了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她转过身，朝巷子的另一端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彼得罗娃小姐，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别等到一切都来不及了，再后悔。”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渐远去。
    艾琳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信封，信封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远处的喷泉还在喷水，泉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鸽子在她脚边踱步，咕咕叫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觅食。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后山情报中心里，灯光昏暗，只有墙上的屏幕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
    安娜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一行行的账号、数字、日期，在她眼前快速滚动。
    李安然坐在她身后，手里捻着那串念珠，紫檀木的珠子在指间缓缓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找到了。”安娜的手指在键盘上猛地一敲，屏幕上的数据流定格。“肯普夫家族在冷战时期深度服务于北约、美军欧洲司令部。凯瑟琳的父亲汉斯·肯普夫，曾经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高级情报官，在冷战期间长期驻守西柏林。她的叔叔沃尔夫冈·肯普夫，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高级副总裁，负责国际军售业务。”
    李安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家子都是搞情报的。”
    “不止。”安娜又调出一份文件。“她的哥哥托马斯·肯普夫，目前在美国国防部负责亚太安全事务，是助理国防部长的高级顾问。她的表姐玛格丽特·肯普夫，是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高级幕僚。她在五角大楼和国会山的关系网，比哈里斯自己都要深厚得多。”
    李安然走回椅子前坐下，念珠在指间缓缓滑动。
    “所以哈里斯能一路晋升，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娶了一个好老婆。”
    “也不全是。”安娜关上文件，转过身看着他。“哈里斯本人的能力也不差。他在太平洋舰队服役期间，多次参与对华、对朝的情报搜集和分析工作，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特别是他指挥了第六舰队对利比亚的奥德赛黎明行动，打得相当漂亮。在军事上的才能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没有他老婆的关系网，他可能到五十岁才升少将，而不是四十五岁。”
    李安然点了点头。“现在的问题是，凯瑟琳会不会察觉出艾琳娜的问题？”
    安娜靠在椅背上，闭目想了许久，“从她在酒店跟艾琳娜的对话来看，属于一个女人的正常反应。可是……看到肯普夫家族的情况，我……心里不是很有把握。”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让李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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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6 章： 肯普夫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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