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答应也得答，不答应也得答

    「没人带路，我们就是一盘散沙。
    你走，我们撑不住。
    你留下，我们还能拼一把。
    我们……不是求你，是真……需要你。」
    秦帆没说话。
    他看着这张满是汗和皱纹的脸，看着身后那一张张涨红的丶倔强的丶不敢哭出声的面孔。
    他心里暖得发烫。
    也疼得发慌。
    他不是铁人。
    他也是人。
    可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难走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轻声说：
    「我……已经没退路了。」
    这话，没人听见。
    可那群人，全都僵住了。
    他们没再往前。
    只是，手，没松。
    风从大厅门口吹进来，卷起几张散落的报表。
    没人弯腰去捡。
    谁都懂。
    这一圈，不是囚笼。
    是求救。
    他还有秦帆科技撑着，要是这时候把两家公司硬捏一块，那不等于趁人病要人命？该做的他全做了，现在该撤了，得给这段路画个乾净利落的句号。
    秦帆不是不懂情义，可他还是摇头：「不行。
    你们有你们的班子，有你们的老板，我不能乱插手。」
    「我是秦帆科技的董事长，我得先把自家这摊子管明白。
    剩下的，轮不到我来插嘴。」
    话一落，他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泥带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一步一步往前挪，离大门只剩一步——再迈出去，他就彻底脱离C查，甩开这堆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回归自己的平静日子。
    可就在脚尖快要踏出门槛那刻，心里头像被什么狠狠拽了一下，闷得慌。
    没人问他，他也用不着跟谁解释。
    他就知道：自己舍不得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胸口塞了一团棉絮，越憋越胀，越想压下去，越往上冲。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超人。
    做不到说走就走，不留一丝痕迹。
    他就是个普通人，会犹豫，会心疼，会半夜睁眼发呆。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冷笑：你骗谁呢？真要走，早八百年前就走了。
    下一秒，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
    「等一下！你等一下！」
    声音突然炸开，秦帆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身。
    二楼楼梯口，C查董事长正倚着扶手，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可那双眼，盯得他动弹不得。
    还没等秦帆开口，对方先喘着气问：「秦帆……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
    秦帆怔住。
    就在这时，段恒从人群里蹦出来，扯着嗓子吼：「从今天起，秦帆就是我们C查的新董事长！」
    全场唰地静了。
    秦帆想退？晚了。
    他现在就是那根被硬塞进火药桶里的引线——推你上位，不是商量，是逼你接招。
    答应也得答，不答应也得答。
    他被人潮裹着，往前推，推到舞台中央，推到聚光灯下，推到他原本只想逃开的位置。
    火药已经点着了，他连退路都没了。
    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这些眼巴巴望着他的人，这些拼了命想拽住他的人，让他心里的防线，一寸寸碎了。
    他不再假装，不再自欺，不再躲进自己的壳里。
    他终于看清了：这条路，不是别人逼他走的，是他自己偷偷在心里，早就想走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楚：
    「好，既然你们这么信我，那我也不装了。
    两家公司，不合并，不吞并。
    但我们能合作，长期合作。」
    「我不抢你们的资源，不插你们的班。
    但我愿意把能共享的，都拿出来。
    一起干，一起赚。」
    话音刚落，他抬头，望向二楼。
    这一次，C查董事长没笑，也没装虚弱。
    他像换了个人，冷静丶清醒，像一个真正的老板：
    「明天我带合同来。
    合作方向丶利润分配丶新品归属，全都写清楚。
    有意见，会上说，别背后嘀咕。」
    他苦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认了。
    明天，筑博和C查正式官宣联手。
    这不是收购，不是并购，是重新开局。
    秦帆早有准备，发布会直接挪到这天，记者全叫齐。
    他故意让场面闹得轰轰烈烈，把风头全揽在「合作」上，悄悄把新产品的尴尬藏进背景里。
    没人盯着细节，所有人都被「强强联合」的噱头糊了眼。
    他站台上，不慌不忙，话术精准，记者被他牵着鼻子走，一个接一个问出他们压箱底的问题。
    中午一到，会场热得像开了锅。
    没人喊无聊，没人想走。
    记者们激动得手都抖——
    这可是第一次，他们同时面对面采访两家大佬，还敢问出那些连编辑都不敢写的尖锐问题。
    没人再拘谨了，大家像老朋友似的，边聊边笑，采访完还互相要微信。
    有人心里暗乐：今天的内容，够我写三篇头条。
    就看谁手快，谁抢得准。
    没人明说，但谁都懂——新闻这行，抢的就是先机。
    发布会快收尾时，秦帆看了眼时间，心里有数了。
    他走上前，没半句废话：
    「今天到此为止，谢谢大家来捧场。」
    「筑博跟C查，给你们备了点小礼物，门口领去吧，别抢，管够。」
    说完，他朝C楼的董事长点了点头，伸手一请，俩人并肩走下讲台。
    那边的记者早就被赶去门口了，无卫和段恒两个，临时顶上，当起了勤务兵。
    他们挨个儿发礼物，笑脸迎人，不嫌烦丶不嫌累，登记名字丶录信息，一丝不苟，比专业前台还认真。
    天快黑时，两人推开门进了办公室，准备收尾。
    「秦帆，」C查董事长把一摞纸往桌上一放，「所有安排都弄妥了，这是你今天到场的名单。」
    话音刚落，段恒接着开口，也往桌上甩了另一叠纸：
    「我刚才趁着发礼物，顺手拉了个小调查，把大伙儿的反应都记下来了。
    今天这事儿，我总结了几条，你看看。」
    那两叠纸，厚厚实实，排版工整，封面还贴了小标签，颜色搭配得挺用心，明显花了不少心思。
    秦帆和C查对视一眼，眼神全钉在那叠纸上。
    C查盯着看着，眼眶有点发酸——他弟，从来不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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