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番外：花须终发月终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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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谢玦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谢玦眼神里带着点怒意，到这个时候，谢尧居然还没有死心？
    还敢觊觎瑟瑟？
    惦记自己的嫂子？！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情，谢尧重重摔在地上，官帽滚落到一旁，嘴角渗出一缕殷红的血。
    不远处还没走完的官员们齐齐屏住了呼吸，这，这是干嘛呀！
    怎么打起来了……
    打起来打起来！！
    没有人不喜欢吃瓜。
    原本要走的人脚步瞬间黏在了地上，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想走？舍不得这惊天大瓜！想留？又怕引火烧身，引起那边两人的注意。
    于是乎，官员们的动作变得极其怪异。
    有的假装整理袖子，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有的猛地拉住身旁的同僚，也不管熟不熟，就煞有介事地谈天说地起来，但实则一个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恨不得贴过去听清楚每一个字。
    这边。
    谢玦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让？你究竟把她当做什么了？”
    谢尧常年流连秦楼楚馆，最擅温言软语，通晓百般讨女子欢心的手段。但有一点，是连谢尧自己也没有发现的。
    对那些女子，他始终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可怜她们，同情她们，但却从未真正平视尊重过她们。
    这份不自觉的轻慢，落在姜瑟瑟身上亦是如此。
    从头到尾，姜瑟瑟都没有将谢尧说的话当真过。
    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但只有无知少女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
    谢尧却只觉得借口，一切都是借口，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天底下有那么多的女人，但是他的大哥却偏偏要跟他争这一个！
    谢尧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红，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随即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捡起地上的官帽站起来。
    谢尧咬牙切齿地道：“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说辞，说到底，不过是你捷足先登，占尽先机！”
    谢玦上前一步，离谢尧只有咫尺之遥，“别怪我没有跟你说清楚，你若敢打她的主意——”
    谢玦微微停顿，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我就敢杀了你。”
    谢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谢玦没有再看他，转身便走。
    不知过了多久，谢尧抬手摸了摸那片红肿的伤口，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整了整衣冠，转身往另一头走去。
    ……
    连日来的朝堂倾轧，还有那深埋心底却永无回应的妄念，勒得谢尧喘不过气。他需要烈风刮过耳畔的呼啸，需要骏马奔驰时血脉贲张的刺激，才能暂时压住心头的烦躁与无处宣泄的暴戾。
    谢尧进了门，便径直往府里的马场去了。
    谢尧松了松领口，寻风刚把马牵了过来，谢尧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跑马场上，一匹小马正撒着欢儿地小跑，马上坐着个穿鹅黄骑装的姑娘，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松松挽着缰绳，嘴里还念念有词。
    “电脑，电脑，咱们再跑一圈就收工，你今天表现特别好，一会我叫人给你加餐啊。”
    那匹叫电脑的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个名字早已习以为常。
    谢尧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他没想到姜瑟瑟会在这儿。
    古礼有叔嫂不通问之说，意思是小叔和嫂子，没有互相问候、私下往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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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传出叔嫂往来不避嫌的流言，二人双方名声俱毁，不仅影响家族仕途，还会连累家族子女的婚嫁。
    谢尧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他不想坏了她的名声，所以这三年也一直避着走。就是家宴过节，二人也只是见面点个头而已。
    若是往常，他此刻大概就悄悄退了。
    可今天，他刚被谢玦那一拳砸过，嘴角的伤还隐隐发烫。
    ——你若敢打她的主意，我就敢杀了你。
    谢尧垂下眼，沉默了一瞬，然后整了整衣襟，抬脚朝马场走了过去。
    他偏要过去。
    谢尧的目光贪婪地落在姜瑟瑟身上，目光掠过她那张艳光迫人的脸，转瞬就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肩颈、纤腰、修长的腿，处处勾着视线挪不开。
    姜瑟瑟跑完了最后一圈，才发现了谢尧，不由有些意外：“三弟今日怎么有空来马场？”
    谢尧紧张得手抖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半晌才镇定地道：“今日心情不好，过来透透气。”
    谢尧把缰绳丢给随行的寻风，走到姜瑟瑟面前。
    寻风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说。
    姜瑟瑟熟练地翻身下马，然后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牵着电脑走过来，目光却一下子落在了谢尧脸上，愣了愣。
    “你……你的脸怎么了？”
    谢尧下意识偏了偏头，避开她的视线，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下。”
    “摔的？！”姜瑟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位置，那个伤口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摔的……分明是实打实挨了一拳。
    姜瑟瑟心里瞬间闪过一堆吐槽。
    开玩笑，谢尧这身份，简直是京城顶级配置。
    亲哥是手握实权的内阁首辅，亲妈是长公主，舅舅是当朝皇帝。
    这种顶配后台，谁敢动手打他？
    嫌自己命太长了？
    但姜瑟瑟也懂，谢尧这人，看着浪荡随意，其实极好面子。对外永远是风流倜傥、万事不放在心上的贵公子模样，压根不肯让人看见自己狼狈吃亏的一面。
    他刻意撒谎糊弄，摆明了就是不想丢人。
    姜瑟瑟也就不点破了。
    但姜瑟瑟还是道：“你脸上带伤明天上朝多显眼，我那儿有好的药膏，一会我叫红豆给你送过去。”
    谢尧站在马侧，默默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关心坦坦荡荡。
    谢尧：“好，多谢。”
    声音难得的正经，没有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
    姜瑟瑟摆了摆手，随口道：“不用谢。”
    “对了，你刚来是要骑马吧？我就不占场地了。”
    说完姜瑟瑟就要离开。
    谢尧站在原地，看着姜瑟瑟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了一下午的浊气散了些，却又涌上来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也没想就开了口。
    “瑟——”
    声音比脑子快。
    姜瑟瑟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点疑惑：“嗯？”
    谢尧张了张嘴。
    说什么呢？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什么。”谢尧扯出一个笑来，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冲她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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