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脔歌XV

    月色皎皎。
    一道纤瘦的倩影蹑手蹑脚的摸入司脔家。
    二楼卧室，枕着陈牧舟臂弯甜憩的司脔有所察觉，她微微睁眼，余光便瞥到小白溜了进来。
    “唔……”
    小白小声试探道，“脔主，你睡了吗？”
    “……”
    司脔不明所以，闭眼装睡。认知库调整后，她认可了陈牧舟对‘羞耻’的定义，不动声色的往陈牧舟怀里钻了钻。
    “嘿咻！”
    小白等了片刻，见无异样，便上前扯起陈牧舟，试图将陈牧舟的胳膊从司脔脑袋下拽出。
    大猫贪恋的锁紧了拥着陈牧舟的手臂，但听到小白为难的哼唧，她还是松开了力道，
    微微抬眼，恰好看到小白的小身板将陈牧舟扛起，小白毛似看到了什么，大眼睛满是惊诧，顺手帮司脔整理了一下被子。
    “……”
    司脔臊得呼吸一滞，目送小白噔噔噔的离开房间，凤眸流转，闭上复又睁开，
    没多少困意了。
    她并不恼于被小白打扰了美梦，而是基于昨晚的餐桌夜话，想到了更多，想得更为长远了一些——
    只要太阳照常升起，便总能沐浴阳光。
    这么想着，司脔侧身唤出终端，进入了独属于她的特殊界面，星蛔基因的解析、表达、复刻的进度还在等待着她推进。
    “妾身要变得更强，让公子……一直活下去。”
    ……
    “小白你……”
    刚离开司脔家，陈牧舟便挣扎着从小白肩头下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小白从别人被窝‘偷走’，他有经验了，但仍有些尴尬：
    由于在测试个人定制演化系统，他没有给自己开挂，这才又让小白给得逞了。
    “……这次又搞什么飞机？不会又是看电视被吓到了吧？”
    陈牧舟打了个哈欠，困顿的抓了抓头发。
    “哼哼哼……时候到了。”
    小白勾起嘴角，自信洋溢着抬脸看向陈牧舟。
    “？”
    陈牧舟蹙眉，“什么时候到了？”
    “你忘了吗？”
    小白跳脚，“就是给司雾一点颜色瞧瞧呀！我们说好了的！”
    “……”
    陈牧舟嘴角一抽，转瞬便想到小白憋了六年的执念，她等得就是司雾来，而她又是一个不压事儿的主儿，显然没打算等到明天。
    “呃……小白，你打算怎么给她点颜色瞧瞧？”
    想到这里，陈牧舟问。
    “你先帮本小姐验验！”
    小白说着，抓住陈牧舟的大手，二话不说就塞入她上衣下摆，一路往上送去，
    “怎……怎么样？”
    小白哼唧一声，差点脱力软在陈牧舟怀里，被后者一把扶住。
    “emmmmm……”
    陈牧舟如遭雷击，面容僵硬，简直不肯相信自己在经历什么，
    调整是颠覆性的，小白另辟蹊径，没有与司雾在相同的赛道上对决，而是选择了以量取胜。
    她和司茸组成的4A景区，一下子跃升至了5A级，使她仿佛将一组红绿灯拥在怀中。
    “怎么啦？”
    感受到陈牧舟逐渐趋于石化，小白蹙眉，“你怎么不说话啦？”
    “很……很有创意。”
    “那当然了……本小姐又不是司雾那种没头脑的家伙！”
    小白神色骄傲，目光灼灼道，“让她老欺负我，这次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那啥……小白，要不，我去帮你敲打敲打她，你还是……”
    “mua！”
    陈牧舟试探着提议，话没说完，小白却跳起来啄了一下陈牧舟的喉结，
    “你就等我好消息吧！哼哼！”
    说罢，她不给陈牧舟说话的机会，战意昂扬的抽身，一蹦一跳的迅速跑走。
    “……”
    陈牧舟感受着颈间的温润，又看了眼还没从石化状态解脱的指尖，
    好像被小姑娘不经意撩了个通透，他喉头一滚，无奈的耸肩，便由着小白去闹腾了，
    正打算跟过去做个见证，一条私人简讯传到了他的终端上。
    不用想，陈牧舟便知道，发信息的是安晴。
    遗忘了前世的安晴，没有了牵制她的执念泥潭，表现出了她在灾前本有的样子，
    她是一个很有主见，很有想法的人，她积极社交，行随心动，合理规划人生，有了想法，便会设法将其付诸实践，
    这也是为什么她见了陈牧舟第一面，便无所顾忌，大胆热烈的表了白。
    在陈牧舟的上辈子，人们把这种女孩称为‘现充’。
    她根据陈牧舟所长，自己选择了计算机相关的专业，却没有像陈牧舟这样，沦为‘格子衫’化的码农，仍旧精致昂扬的享受人生。
    安晴这种性格唯一的缺点便是过刚易折，陈牧舟显然不会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
    而现在，二十四岁的安晴，在她的‘双线程’天赋下，已经在计算机领域进修到了‘博士’的级别，并在陈牧舟的提议下，将研究方向锁定‘脑机’，并专攻‘脑超频’，
    所谓的‘脑超频’，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在生活和学习的过程中，脑子灵光一现，突然明白了什么，或顿悟了什么，但又迅速将之遗忘，变成了模糊的印象。
    这个过程，就像存在着什么硬件上的阻隔一样，陈牧舟将之称为‘超频失败’，
    安晴所做的，就是在‘独立意识体’这个前景下，通过计算机辅助下，解释‘失败’的原因，寻求成功的方式，
    在陈牧舟看来，这或许能解释他心中关于‘蚂蚁-人类-超智’这个基于事实的课题背后的逻辑。
    而安晴这次发来的信息，是她遇到困难后，提出来的疑问和见解，
    这六年间，这样的私信问答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然而，陈牧舟并不是万能的，随着安晴研究的深入，他回答的越来越吃力，以至于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甚至他需要反过来向安晴学习，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于是接下来，陈牧舟索性坐在司脔家门前的小院，边磕磕绊绊的学习，边与安晴探讨，总算在两个小时后，解决了安晴的困扰。
    [弟弟，你总算是成年了呢。]
    临了，安晴声音玩味的提醒着什么。
    “……姐，困了，先睡吧。”
    陈牧舟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等你那边忙完了，来我家，姐姐做饭给你吃。]
    安晴语带笑意，婉转慵懒的声线中满是撩人的钩子，
    [晚安弟弟。]
    “晚安。”
    陈牧舟抿了下唇角，仿佛预见到了自己被知心大姐姐扑倒一般，心里毛痒毛痒的。
    他困倦起身，抬头看了司脔家的二楼窗口一眼，稍一思量，决定回自己家，见证下小白与司雾PK的结果。
    由于在测试个人定制演化系统，他并没有给自己来个情形buff，而是带着浓浓的困意，一步三摇的回到自家，半路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小白，结束了？”
    耷拉着眼皮进门，屋子里漆黑一片，一楼餐厅的方向已经没有百里映萝和司雾对酌的身影，客厅的沙发上，依稀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
    “嗯。”
    那身影点头应了一声。
    “结束就改回来吧，红绿灯还是有点太超模了……”
    陈牧舟说着，走到沙发前，顺势一躺，脑袋便枕在一双浑圆Q弹的大腿上，鼻息间顿时萦绕起一种清甜的奶油香气。
    他没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顺手揭开衣摆，探手确认后，他松了口气，“以量取胜什么的……嗯？这质量……”
    “你终于玩了。”
    黑暗中，一双漆黑的眸子灼灼亮起，俏丽的脸蛋于沉静中泛起微红。
    然而，回应她的，是脱力垂落后，顺手揽住她腰肢的大手，外加一阵轻微的酣睡声。
    “咕儿。”
    确认怀中人熟睡之中，司雾吞了一口口水，眸光仔细的描摹着膝弯的脑袋，不再有所动作，静静的充当起膝枕。
    窗外夜色很美。
    “嘿嘿嘿……”
    曙光渐亮之时，司雾体内的酒精代谢殆尽，她嗖的一下从沙发上窜出，冲向二楼，“小白，你昨天找我干什么？咕儿！”
    嗵！
    沙发上的陈牧舟弹起又坠落，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生活照旧。
    司脔在解析星蛔基因的同时，也选择了学习计算机，被陈牧舟开上了小灶。
    陈牧舟则在雷打不动的解码奥夏，成果已是斐然，
    除了很小一部分难啃的骨头外，奥夏对他来说，已是一个通透的框架，他现在可以通过奥夏的元胞体来做一些文章。
    陈牧舟仍旧会跟司茸出去吃席，也会抽闲去皇宫打卡，一待还是一天。
    而在这期间，司雾意外的融入了这个集体，她会在酒后亲自下场，做起了救火队员，为各自忙碌的众人，送上‘混沌演算’的便利。
    值得一提的是，
    由于安晴一直在‘积极社交’，使得陈牧舟也兼并了苍曦界住民一些通俗的，市井的人际关系；
    而安晴又是个大美人，如此社交基础下，必然也存在恶性的社交反馈，她不可避免的遭人惦记，也使得陈牧舟遭人嫉恨，
    换作常人，在有权限又有力量的前提下，自然不会放过穿插在其中的‘装逼打脸’的机会，然而安晴和陈牧舟却别出心裁，从社会观察层面，研究起这些自由意志超频的成功率。
    这反倒是最让人破防的回应，真切的验证了什么叫‘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在某一次社会观察间的学术探讨之后，陈牧舟吃上了安晴准备的大餐，也果然落于被动，被大姐姐吃干抹净。
    叠梦依旧，所有人都在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陈牧舟三十三岁时，司茸基于‘茸系书法’和高信息密度的二维图像，创造出了独属于她的一门语言，表意，无源，深度润色，被他反学了过来，是为‘茸语’。
    两年之后，陈牧舟啃掉了那些骨头，基本完成了奥夏解码，只剩下一些‘不可解析’的乱码，这乱码疑似具备‘真随机’属性，总量维持在5KB左右，不断的变化，却无法溯源。
    司雾的混沌演算，竟然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区区5KB而已，他不信邪，一头深扎下去，就算解析不能，他也要寻一个规律出来。
    陈牧舟四十岁时，司脔实现了数字孪生级别的星蛔基因的功能表达性复刻，进入了认知库构建阶段，
    次年，安晴的‘超频’研究进入了死胡同，却在自由意志的连续性研究上进入了快车道，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掌握了将复数的个体样本视作单一整体的解析逻辑，并付诸实践。
    而终于，在陈牧舟年近五十之时，繁盛爆发预警机制，触发了第一次‘警报’。
    这是一次绿色预警，连‘疑似’都算不上，更像是高度敏感的系统得出的误判。
    陈牧舟在紧急分析之后，确定了这是虚惊一场——那些莫名想起‘前世’的苍曦住民数量达到了一定量级，这才引发了这次异常。
    而陈牧舟恰好就在研究这其中的机制，同样的连续性，使他和安晴的研究合并同类项，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与‘繁盛爆发’相关的端倪：
    ‘繁盛爆发’或许与文明发展的技术等级无关！
    苍曦界文明稳步演化了五十年，技术水平俨然超过了现实中的灾变发生之时，但陈牧舟却只得到一场虚惊，这似乎在说明，盟约对于‘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便会引来繁盛爆发’的论断是错误的。
    而基于协议对触发‘防御基因’的解释，陈牧舟决定继续观察，他完善了苍曦界的星空体系，渲染出一个太阳系范围的星际空间，又由女帝政令和探索宣传双管齐下，在做好了万全准备之后，主动的，进一步‘试探’爆发的触发机制。
    如是又过了二十年。
    个体演化系统运行到现在，七十岁的陈牧舟成了一个银发矍铄的小老头，
    在生活诸多不便的同时，他又搞明白了几件事情：
    岁月不败美人。
    司脔、司茸她们，即便同样运行着个体演化系统，竟仍然是年轻时的模样，这使得他们在一起，就像是爷爷跟孙女，这显然说明，她们拥有着极本征的长寿属性，而这属性的来源，他尚未可知。
    繁盛认知体的感情更纯粹、更趋于本质，所以没有人嫌弃他是个小老头，而长期的陪伴，会自然而然的彻底忽略一个人的外在，陈牧舟和安晴就经历了这一过程。
    对此，陈牧舟还是很受用的，但他一把老骨头实在不便，而在七十年的时间跨度和三亿多人的样本基数下，他已经采集到了足够多的演化系统数据，
    就在他准备结束测试，给自己开个‘年轻挂’的时候，他竟又收到了舰娘的进入申请。
    “emmmm……”
    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陈牧舟嘴角噙起一抹坏笑，点头同意了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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