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剑挑蜜桃

    渊雷剑还戳在那里，剑身上雷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碧瑶松开手，任那剑留在原处，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插了根树枝。
    她转过身，不再看晕死过去的李洵，目光重新落到张小凡和仍旧眼神迷离的曾书书身上。
    雨似乎小了些，成了蒙蒙的雨雾。
    碧瑶抬手，理了理鬓边一丝被风吹乱的发，动作优雅，仿佛刚才用剑戳人屁股的不是她，她看着张小凡，开口，声音在雨雾里显得有点飘。
    「他，」她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目光在张小凡和曾书书脸上扫过，「江小川，你们那位……嫁给了陆雪琪的师兄，他人在哪？」
    张小凡心头一震，他抿紧嘴唇，不答。
    曾书书眼神迷茫，似乎对「江小川」这个名字有点反应，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碧瑶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她眼神冷了下来，向前走了一步。
    张小凡立刻横移一步，挡在曾书书身前，尽管他自己也受了伤，灵力消耗大半，但眼神很坚定。
    碧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倒是重情义。」她说，然后，目光转向张小凡身后眼神涣散的曾书书，眼眸中，粉色的光芒再次幽幽流转。
    曾书书浑身一震，脸上痴迷之色更浓，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
    碧瑶看着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告诉我，江小川，去哪儿了？」
    曾书书嘴唇嚅动着，眼神空洞，喃喃道：「走……走散了……瘴气风……吹散了……」
    碧瑶眼神一凝，走散了？和谁？陆雪琪吗？
    她压下心头瞬间翻涌的情绪，继续问，声音更柔：「和谁走散？往哪个方向去了？」
    曾书书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似乎潜意识里在抵抗，但合欢铃的魅惑之力岂是他能抗衡，很快又变得迷茫，断断续续道：「陆……陆师姐……护着他……不知道……」
    碧瑶眼中粉光敛去，曾书书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张小凡急忙扶住他，探了探鼻息，只是昏睡过去，略松口气。
    碧瑶站在原地，雨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沉默着，看着昏迷的曾书书，又看看扶着曾书书丶满脸戒备与愤怒的张小凡，最后，目光扫过旁边晕死过去丶屁股上还插着把剑的李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没什么情绪。
    「看在他的份上。」她说，目光掠过张小凡和曾书书，又瞥了一眼凄惨的李洵，「滚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水绿的裙摆拂过潮湿的地面，向着雨雾深处，那金光隐约透出的方向走去。
    金瓶儿松开抵着李洵咽喉的紫芒刃，看了一眼张小凡，又看看碧瑶的背影，轻笑一声，身形一晃，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中。
    张小凡扶着昏迷的曾书书，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旁边惨不忍睹的李洵，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先是走到李洵身边，看着他屁股上插着的渊雷剑，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握住剑柄，猛地拔出。
    「嗯……」昏迷中的李洵又是一声痛哼，身体抽搐了一下。
    张小凡胡乱给他伤口洒了点止血药粉，又费力地将他和曾书书搬到一棵勉强能避雨的大树下靠着。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看着依旧昏迷的两人，再看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心头一片冰凉。
    雨，不知何时，渐渐停了，只有树叶上积聚的水滴，偶尔啪嗒一声落下，砸在泥水里。
    ……
    更遥远的青云山，小竹峰。
    这里没有死泽的阴霾丶毒雾和杀机。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茂密的泪竹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光点，空气里是乾净的竹叶清香，混着泥土和花草的味道，偶尔有鸟雀清脆的鸣叫，从竹林深处传来。
    听竹轩外的空地上，铺着一张厚厚的丶柔软的藤编席子，席子上，两个穿着浅色小袄丶虎头虎脑的小娃娃，正扭着身子，咿咿呀呀地玩闹。
    哥哥江云舟安静些，正努力想抓住席子边缘一缕垂下来的狗尾巴草穗子，小手笨拙地一抓一抓，小脸绷得认真。
    妹妹江月瑶则活泼得多，咯咯笑着，在席子上滚来滚去，试图去抓哥哥的脚丫，被哥哥躲开，便不满地嘟起嘴，伸手去拽哥哥的衣角。
    小白斜倚在廊下的竹制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着。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长发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动，她没看两个孩子，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远处起伏的竹海，不知在想什么。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摇椅轻轻晃动，发出规律的丶细微的「吱呀」声，一切都安静，慵懒，仿佛时光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乾娘！」
    稚嫩的丶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童音响起，是月瑶，她不知何时爬到了小白脚边，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小白，一只小手指着不远处的石桌上。
    那里放着小白早上洗好的一盘水灵灵的脆桃。
    「桃……桃桃！」月瑶口齿还不甚清晰，但意思明确。
    小白回过神，低头看她。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鼻尖有细小的汗珠，大眼睛里满是渴望，她笑了笑，放下蒲扇，弯腰将月瑶抱起来，走到石桌边，拿起一个桃子，用手帕擦了擦，然后小心地掰开，取出桃核，将一小瓣果肉递到月瑶嘴边。
    「啊——」月瑶立刻张大嘴，啊呜一口咬住，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地嚼着，桃子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
    小白用手帕给她擦掉，又掰了一小瓣，喂给眼巴巴看着的云舟，云舟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很斯文。
    「慢点吃，别噎着。」小白柔声说，坐回摇椅，将月瑶也抱在怀里，月瑶舒服地靠着她，一手抓着桃子，一手无意识地抓着她一缕头发玩。
    「乾娘，」云舟吃完了桃子，仰起小脸，忽然问，「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呀？」
    小白摇着蒲扇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云舟清澈的眼睛，像极了江小川，尤其是安静看着人时的神情，她心里某处轻轻抽了一下，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
    「等办完事，就回来了。」她声音放得更柔，「云舟想爹爹和娘亲了？」
    「嗯！」云舟用力点头，小脸上流露出想念。
    「爹爹会给我编小鸟，娘亲会给我讲故事。」他顿了顿，小声补充，「娘亲讲的故事不好听，老是讲爹爹。」
    月瑶也抬起头，含糊地说：「娘……爹爹！抱！」
    小白失笑，轻轻捏了捏月瑶的鼻子：「小馋猫，是想爹爹抱，还是想爹爹带的糖葫芦？」
    月瑶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小白怀里，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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