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 章 楚歌，我想家了

    苍茫海域之上，万米高空之中，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苏灵白缓缓抬眼，目光望向天穹之巅。
    头顶整片天空，早已被厚重雷云覆盖。
    遮蔽了皎洁明月，笼罩了整片天地。
    紫色电光在云层深处不断交织游走，沉闷的雷鸣此起彼伏，声响绵延千里，几乎要传遍魔女星的每一寸土地。
    威压沉沉落下，让整片天地都陷入一片肃杀寂静。
    ……
    地面，白铃祀神社的庭院里。
    六道人影并肩而立，齐齐抬头，远远望着高空渡劫的景象。
    「这雷霆……未免也太恐怖了。」
    徐婉视线锁定上方连绵无尽的雷海。
    哪怕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哪怕这场天劫并非冲着自己而来，她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雷云当中那股镇压万物丶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震耳的雷鸣不停在耳边回响。
    艾莉娅仰头望着漫天雷光，心瞬间悬了起来，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发少女，语气里满是担忧。
    「姐姐，师父她会不会出事啊？」
    「不好说。」
    楚歌轻轻回道。
    「渡劫成帝，突破准帝境界，是无数修士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但天劫向来残酷，自古以来便是九死一生。」
    「若是扛不过这九重雷劫，一身修为尽数作废，数年苦修皆成泡影，最终只会化作帝路之上的一堆枯骨。」
    听完这番话，艾莉娅陷入沉默。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
    这十个月以来，她在白铃祀神社安稳修行丶慢慢成长。早已把这里的每一个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她打心底里不希望苏灵白出现任何意外。
    少女低头，在心底默默祈祷。
    师父，一定要平安撑过去。
    就在她心绪纷乱丶惴惴不安之际，一只温热的小手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艾莉娅，别担心。」
    克拉拉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笃定又安心。
    「以师父的实力，肯定能稳稳渡过天劫，平安回来。」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艾莉娅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她重重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光亮。
    「嗯，你说得对，我们要相信师父！」
    庭院众人心态各不相同。
    与两人满心担忧截然相反，小菜花和莉莉丝心里慌的完全不是苏灵白的安危。
    魔物与邪灵本就至阴至邪，天生被天雷这种至刚至阳的天道之力克制。
    越是强大的天劫雷光，对她们的威胁就越大。
    尤其是莉莉丝。
    仅仅只是感知着高空扩散下来的雷劫气息，身体就本能出现应激反应，四肢发软，心底满是恐惧。
    她站在原地，小声自我安抚。
    「还好……天雷不会劈到莉莉丝身上。」
    「只要乖乖站在这里，就不会有事的。」
    小菜花虽然同样畏惧天雷的威势，但状态远比莉莉丝从容。
    她抬眼望着天穹之上雷光闪烁的人影，心底碎碎念。
    劈下来！狠狠劈这个坏女人！
    平时老是欺负我，还扣我零花钱，作恶多多，早该被天道收拾！
    几秒过后，她又暗自叹气，默默改口。
    算了。
    稍微教训一下就够了，真劈死了反而麻烦。
    她要是没了，以后谁给我零花钱丶谁给我惹事兜底啊。
    ……
    魔女星各地，暗处不少强者，也纷纷察觉到了天穹异动。
    无数道视线穿透云层，遥遥望向海域上空的雷海。
    陆续响起低声议论。
    「时隔十月，魔女星居然又有人引动天劫，当真藏龙卧虎。」
    「是啊，上次那人渡劫的景象，我到现在都记得，太吓人了。」
    众人口中所言，正是十个月前断弦渡劫的那一幕。
    旁边有人猛然回过神，语气满是惊疑。
    「等等……这道渡劫的人影，看着好眼熟！」
    思索一瞬，他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我认出来了！这是白铃祀神社的那位巫女！」
    「居然是她！」
    另一人满脸惊叹，连连感慨。
    「白铃祀神社也是逆天，天骄辈出，一代比一代惊艳。」
    「没错。」
    旁边一名老修士自嘲一笑，满眼唏嘘。
    「上一任白铃祀巫女渡劫成准帝，距今也不过十几年光阴。没想到新一代巫女，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
    高空雷海之中。
    苏灵白眸光凝定，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威压浩荡扩散。
    此刻的她，战力底蕴丶境界根基，已然无限逼近准帝层次。
    「来吧。」
    她直面漫天狂暴雷云。
    「今日，我苏灵白，便亲自领教一番这天道雷劫的威力。」
    只要顺利渡过准帝天劫，她便能真正登临诸天巅峰行列。
    纵横万界，四海八方皆可去得。
    似乎被她这番坦荡无畏的姿态挑衅激怒，天穹之上的雷劫云层翻涌得愈发剧烈狂暴。
    轰隆——！
    震彻天地的巨响炸开。
    一道紫色雷霆，携万钧之势轰然坠落，砸落在苏灵白的身躯之上。
    漫天雷瀑席卷全身，刺骨剧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
    体内经脉丶气血丶魔力本源……身躯的每一处角落，都在剧烈震颤。
    极致的痛楚席卷而来，却没有让她半分退缩。
    苏灵白立于雷海中心，低声轻语。
    「就是这种蜕变的感觉……」
    「我的灵魂正在重塑，褪去凡胎，凝练真正的帝魂。」
    第一道天雷洗礼落下，她完成了第一次蜕变。
    一身实力脱胎换骨，较之从前跨越了一个巨大层次。
    苏灵白眼底燃起灼热光芒，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徐婉梦境中那只诡异生物。
    若是当时的自己拥有准帝修为，绝对不会连直视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她又想起了弥天。
    倘若那时她登临准帝，哪怕对方手握极道帝兵，她也有底气正面一战。
    心念既定，苏灵白抬头仰天，眼底燃起桀骜战意，一声长啸震彻苍穹。
    「再来！」
    声响穿透漫天雷鸣，回荡整片魔女星。
    声势浩荡，仿佛要传遍诸天万界。
    轰！
    第二道更为粗壮的雷霆轰然砸落！
    如海般磅礴的雷光倾泻而下，尽数笼罩苏灵白周身。
    远处观望的修士纷纷头皮发麻，心生惊惧。
    「这种等级的雷霆，随意一缕，就能撕碎一名SS级巅峰！」
    「她居然硬生生扛下来了……简直离谱！」
    万里空域，尽数化作汹涌狂暴的雷海。
    雷光遮蔽视线，众人只能看见雷海中央，立着一道模糊人影。
    每扛过一道天雷洗礼，苏灵白周身的气息就强盛一分，底蕴更深一分。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不断加重的伤势。
    待到第五道天雷落下，苏灵白整副身躯已然被雷光灼烧至碳化。
    面目模糊，看不出半点原本模样。
    可即便身受重创，她的笑声依旧张狂洒脱，响彻雷海。
    「哈哈哈！区区天劫，也不过如此！」
    她的声音昂扬有力，甚至盖过了漫天轰鸣的雷音。
    神社庭院，徐婉仰头望着那片狂暴雷海，忍不住轻声唏嘘。
    「如此狂暴的雷霆，一般人看见得掉头就走，她居然还能笑出来。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道心，强得可怕。」
    话音落下，她立刻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补充。
    「当然，我说的一般人，可不包括本大帝。」
    「若是换我突破准帝，直接杀入雷海，撕碎一切雷云。」
    「我倒要看看，区区天雷，有什么资格渡我！」
    楚歌在一旁微微点头，深表认同。
    「师父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艾莉娅和克拉拉紧紧牵住彼此的手，不停为苏灵白鼓劲。
    另一边，莉莉丝僵在原地，身躯剧烈颤抖。
    她对天雷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心底反覆挣扎，几乎快要不敢再抬头观望。
    看着她这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小菜花当即开口嘲讽。
    「你果然就是低等生物。」
    「就算生出灵智，说到底也只是一具没用的尸体，怎么能跟本邪神这种全宇宙最尊贵的存在相比。」
    「你还好意思说我！」
    莉莉丝立刻不服气地反驳，瞪着瑟瑟发抖丶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菜花。
    「莉莉丝虽然害怕，但莉莉丝没有躲起来。」
    「你故意点我是吧！」
    小菜花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盯着莉莉丝，气鼓鼓的。
    「我没有！莉莉丝只是实话实说！」
    「你就是有！」
    「明明没有！」
    看着莉莉丝一脸真诚的模样，小菜花差点被气得当场吐血。
    最后只能强行压下火气，暗自宽慰自己。
    算了。
    本邪神大人有大量，不跟这种低等小东西一般见识。
    时间缓缓流逝。
    一道丶两道丶三道……
    九重天劫，尽数落下。
    九道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雷霆，被苏灵白硬生生扛下。
    狂暴雷海之中，苏灵白成功突破桎梏，成就一劫准帝之位。
    原本碳化残破的身躯，一点点剥落碎裂。
    崭新丶无瑕丶威压浩荡的帝体缓缓新生。
    无尽金色天光包裹全身，神圣又威严的帝威缓缓扩散，席卷整片天地。
    天穹之上，人影模糊，却自带睥睨万界的无上气场。
    远处无数修士望着高空，满是震撼与敬畏。
    「她成功了！真的渡劫成功了！」
    「好恐怖的准帝气息！远比寻常一劫准帝雄厚霸道！」
    「时隔十六年……白铃祀神社，这是又出了一尊准帝。」
    十六年这个时间，传入众人耳中，瞬间勾起所有人的思绪。
    白铃祀神社世代一脉单传。
    历任巫女，都会在突破准帝之前，提前寻好合适传人，悉心培养，接续神社传承。
    上代巫女冷月，从一家医院抱走尚在襁褓的苏灵白，收为亲传弟子。
    这件事当年轰动整座魔女星，几乎人尽皆知。
    众人快速推算年岁，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上代巫女收徒距今二十余年。
    苏灵白如今不过二十出头。
    二十多岁的一劫准帝！
    有人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我没记错的话……万古十大璀璨榜单，第十名的突破年岁，也是二十多岁吧？」
    「没错，那位天骄突破准帝时，刚好二十三岁。」
    话音刚落。
    整个诸天万界，骤然响起宏大厚重的大道轰鸣。
    天地道音流转，清脆玲珑的仙音响彻八荒。
    下一秒，无尽金光迸发，穿透星河宇宙，蔓延万界八方。
    一尊古朴沧桑的淡青色石碑，凭空显现在魔女星天穹，静静悬浮在苏灵白身前。
    「璀璨石碑！真的是万古璀璨石碑现世了！」
    魔女星无数修士失声惊呼，满眼狂热。
    「她成就准帝的年岁，真的有资格进入万古十大璀璨当中！」
    这一刻，异象同步投射诸天万界。
    亿亿万生灵同时抬头，亲眼见证这一幕绝世盛况。
    万妖星域，太虚古龙一族祖地。
    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丶紫色长发的小女孩，死死盯着天穹投射的金色异象，语气满是不甘。
    「怎么可能……」
    「这个时代，居然有人能在二十三岁之前突破准帝，登上璀璨石碑！」
    她眼底戾气翻涌，右手瞬间化作锋利龙爪，随手一握，便将身前一头SS级巅峰妖兽头颅捏碎。
    滚烫鲜血溅满脸颊，她却浑然不在意。
    片刻后，她收敛周身戾气，语气带着一丝自矜高傲。
    「不过区区榜单第十，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我太虚古龙血脉镇压诸天，同阶无敌，未来成就，必然远超于此。」
    自从十个月前和楚歌一战落败后，龙紫妍回到族中便疯狂苦修，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短短十月时间，她修为稳步精进，直接提升两个小境界，踏入A级后期。
    如今她不过十三岁。
    按照这般恐怖的修炼速度，未来未必不能冲击璀璨石碑，比肩万古天骄。
    ……
    神域，神族祖地。
    荒芜辽阔的平原之上，一道魁梧青年身影，正孤身厮杀成群妖兽。
    青年修为仅有B级巅峰，对战的却是一群S级层次的凶戾妖兽。
    他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炸裂巨响，必有一头妖兽头颅碎裂，身死道消。
    清理完最后一头妖兽，石黄抬眼望向天穹投影的异象，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年纪轻轻登临准帝，天赋璀璨？」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
    「就是不知道是自身天赋出众，还是靠资源堆砌上来的花架子。」
    在诸天擂台时，他被楚歌斩杀。
    擂台意志出手轰碎他的道基，一身修为尽数清零，沦为凡人。
    但他身负苍天霸体，背靠神族底蕴，重修之路异常顺畅。
    短短时日，便重回B级巅峰，根基较之从前愈发扎实，战力更胜往昔。
    只是当年擂台一战，他曾立下道心誓言。
    要么一招斩杀楚歌，要么自绝身死。
    可他两件事都未曾做到，道心早已残缺破损。
    此生若是不能亲手斩灭楚歌，弥补道心缺憾，便永远无法证道大帝。
    也正因如此，神族高层放弃了他，不再将他列为核心子弟培养。
    可石黄从未气馁。
    只要苍天霸体尚在，他便有从头再来丶登临巅峰的底气。
    他望着虚空异象，眼底满是凛冽杀意，暗自立誓。
    「楚歌！此仇不报，我石黄此生不证大道！」
    「我一定会亲手斩你！」
    在复仇之前，他还有一件要事待办。
    神族一位封存无尽岁月的上古妖孽近期出世，准备于当世证道。
    对方体质，远超他的苍天霸体。
    是绝对顶尖的存在——
    先天圣体道胎。
    这位妖孽同样走过重修之路，且更为决绝。
    每一次修为抵达SS级巅峰，他都会亲手斩碎自身修为，从头修炼，打磨无上根基。
    此番出世，已是他第十次重修。
    出世短短五月，修为便踏入B级巅峰，与如今的石黄持平。
    也正因见过这般无上妖孽，石黄才会对万古璀璨榜嗤之以鼻。
    先天圣体道胎若是愿意，随时可以突破准帝，轻松碾压榜单上的所有天骄。
    而今日，正是他与这位无上妖孽的约战之日。
    ……
    地球，荒古圣地。
    这座多年前降临地球的域外修仙势力，楼宇高耸，仙气缭绕。
    圣地最高楼阁之巅，立着一道清冷的白发少女身影。
    她静静眺望天穹隔空投射的异象，猩红眼底泛起失神涟漪。
    身后脚步声轻响，一名中年修士缓步走来。
    「圣女心绪不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白发少女侧身回头，见是荒古圣主，微微欠身欲行礼。
    却被对方连忙抬手拦住。
    「无需多礼。」
    「我早就说过，你我辈分同级，不必拘泥这些世俗客套。」
    荒古圣主神色无奈，轻声打趣。
    「你若是这般拘礼，被老祖看到，怕是要扒了我的皮。」
    旁人不知其中渊源，唯有圣地高层清楚。
    楚歌乃是荒古圣地，一祖的亲传弟子。
    而荒古圣主，是三祖门下。
    论辈分，两人平起平坐，楚歌还要尊称他一声师兄。
    「我记下了。」
    楚歌轻轻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天幕虚影，轻声开口。
    「天幕之上的人，是我魔女星的一个朋友。再次相见，未曾想竟是以这般方式。」
    「那你这位朋友，当真惊艳绝世。」
    荒古圣主由衷感慨，眼底满是赞叹。
    「诸天万界，沧海桑田，岁月更迭无尽。纵使登临大帝，也难逃时光侵蚀丶纪元覆灭。」
    「唯独这座万古璀璨石碑，亘古长存，记录世间无上天骄。」
    「能被石碑记名之人，无一不是诸天最顶尖的妖孽，没有半点水分。」
    话锋微转，他语气平和补充。
    「但说到底，这只是修行速度的排名，不能代表最终境界与一生成就。」
    「前路漫漫，变数无穷。」
    「古来无数登临璀璨榜单的天骄，中途陨落丶止步半途者数不胜数，并非真正的万古无敌。」
    楚歌微微抬眸，问出心中疑惑。
    「自古以来，登临过万古十大璀璨榜的天骄，可有最终证道成帝之人？」
    「有。」
    荒古圣主神色郑重，缓缓点头。
    「但万古岁月以来，仅此一人。」
    「是谁？」
    「道长生。」
    提起这个名字，荒古圣主语气满是敬畏。
    「此人堪称古往今来天赋最璀璨之人，十七岁踏破桎梏，成就准帝。」
    「直至今日，他依旧稳居万古璀璨石碑榜首，无人能够撼动。」
    「那他如今身在何处？」楚歌追问。
    「无人知晓。」
    荒古圣主轻轻摇头。
    「距离他证道成帝，已然过去数百万年岁月。」
    「世间传言，如今诸天盛行的魔法修行体系，便是他证道之后，亲手开辟的无上大道……」
    ……
    魔女星。万米虚空。
    苏灵白静静伫立，望着身前古朴的璀璨石碑，神色平淡无波。
    这般无上殊荣，于旁人而言举世难求。
    于她心中，却早有预料。
    下一瞬，她右手缓缓抬起，凌空虚握。
    嗡——！
    漆黑暗沉的巨大镰刀凭空现世，稳稳落于掌心。
    这是她的本命之器——「无声寂灭」。
    此前仅仅只是顶尖圣兵层次。
    但伴随她渡劫突破准帝，再加上九重雷劫的洗礼淬炼，这件兵器完成蜕变，成功晋升准帝器行列。
    苏灵白轻轻一挥黑镰。
    漆黑凌厉的镰光划破长空，落在璀璨石碑之上，缓缓刻下纵横交错的纹路。
    地面无数修士看得满心疑惑。
    「她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阅历深厚的老者轻声解释。
    「她在亲手镌刻自己的姓名。」
    「唯有亲手留名，才算真正被石碑认可，录入万古璀璨天骄名录。」
    话音落下。
    第一个字，缓缓成型。
    苏。
    第二个字，紧随其后。
    灵。
    最后一笔落下。
    白。
    三字成型的瞬间，尽数化作璀璨金色，烙印石碑深处，永不磨灭。
    下一瞬，古老浩瀚的道音自石碑震荡传开，响彻诸天万界，亿亿万生灵尽皆听闻。
    「苏灵白。」
    「人族。」
    「当前修为：一劫准帝。」
    「年岁：二十二年二十七天。」
    「万古璀璨名次：诸天第十。」
    道音落幕。
    三枚蕴含空间之力的法则碎片，自石碑当中飞出，尽数涌入苏灵白体内。
    这是天道，给予绝世天骄的奖励。
    无数人见状，满眼艳羡。
    「居然是空间法则碎片，还是一次性三枚……」
    「别羡慕了。」
    旁边人轻轻叹气。
    「有本事，你也二十多岁突破准帝，奖励肯定少不了你。」
    人群之中，不少心思缜密的老修士面露凝重，低声议论。
    「法则碎片，如果是私底下获得还好说。但现在是当着诸天万界所有人的面。」
    「在魔女星，她不怕任何人。」
    「可一旦她出了魔女星，那些准备走空间大道证道的老怪物，会一窝蜂涌上来杀人夺宝。」
    「她虽然强大，有同阶无敌之资，但准帝之后不存在越阶的说法。」
    「一旦遭遇二劫丶三劫乃至更高层次的老牌准帝，她也只能避其锋芒。」
    「没错。」
    有人点头附和。
    「更何况她身负万古璀璨第十的名头，注定万众瞩目。」
    「无数天骄都会以战胜她丶斩杀她为荣，日后必然麻烦不断。」
    ……
    异象缓缓消散，天穹恢复安静。
    苏灵白身形一动，踏空而归，稳稳落回白铃祀神社庭院。
    原本的黑色哥特裙被天劫摧毁，她瞬间又换了一身。
    庭院五人纷纷转头看来。
    楚歌望着她，轻声开口询问。
    「突破准帝，感觉如何？」
    「很好。」
    苏灵白坦然应声。
    「如今我才真正明白，圣人与准帝之间，为何会被称作天堑鸿沟。」
    「两者境界的差距，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SS级巅峰的我，在现在的我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那正好！让本大帝来称量一下你的实力！」
    话音未落，一道嚣张爽朗的笑声骤然响起。
    徐婉手持三叉戟，从神社屋顶纵身跃下，一戟径直朝着苏灵白刺去。
    面对凌厉戟光，苏灵白不闪不避，坦然受之。
    轰！
    巨响炸开，烟尘四起。
    凌厉的戟劲在她身前轰然爆开，庭院地面微微震颤。
    烟尘缓缓飘散。
    苏灵白立在原地，衣衫整洁，毫发无伤。
    她看向满脸傲然的徐婉，语气平淡。
    「没听过有烟无伤吗？」
    「你休要得意！」
    徐婉不服气，手持三叉戟再度冲杀上前。
    一秒钟后。
    嚣张跋扈的黑发恶犬少女，再度被苏灵白轻松镇压。
    ……
    突破准帝之后，苏灵白最多还能在魔女星停留一年时间。
    时光匆匆，两月转瞬即逝。
    艾莉娅与克拉拉约定的比试之日，如期而至。
    为了这场决定神社新任巫女归属的比试，两位少女日夜苦修，从未懈怠半分。
    比试场上，两人轮番施展白铃祀神社四大专属巫女能力。
    万灵召唤丶灵魂牵引两道术法，克拉拉施展得更为娴熟灵动，天赋更优。
    而黑暗诅咒丶神圣净化两大能力，则是艾莉娅领悟更深，掌控更为精妙。
    最终，两人放开所有束缚，全力一战。
    同为C级巅峰修为，几番缠斗比拼，艾莉娅凭藉更稳的心境与更细腻的术法掌控，艰难取胜。
    按照此前定下的约定，白铃祀神社巫女之位，正式归属艾莉娅。
    一月之后。
    白铃祀神社举办盛大收徒大典，昭告整个魔女星。
    苏灵白正式将艾莉娅丶克拉拉两人，一同收为亲传弟子。
    巫女传承一脉单传，巫女之位仅有一人。
    但收徒与否，全凭苏灵白心意，从无规矩束缚。
    大典落幕，巫女契约正式缔结。
    艾莉娅真正获得四大巫女能力。
    距离苏灵白离开魔女星，还剩九个月。
    此后神社大小事务，尽数交由艾莉娅与克拉拉打理。
    趁着余下的安稳时光，苏灵白寻来合适材料，炼制出一件准帝级空间秘宝。
    秘宝形似一间小巧木屋，可随心缩放大小，收纳万物。
    锻造此物，只为带走她密室当中多年积攒的那些「私人物品」。
    时光继续流转。
    距离苏灵白离开魔女星，仅剩五个月。
    某个静谧的深夜。
    徐婉独自找上苏灵白，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你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去往永恒星？」
    「可以。」
    苏灵白淡淡应声。
    「我如今已是准帝，可自由穿梭诸天万界，任意跨越星域壁垒。」
    「你若是想回家，我可以为你搭建跨星域空间通道，直接送你回去。」
    「唯一的前提，是需要知道永恒星的诸天坐标。」
    徐婉对此一无所知，只能转头去找楚歌询问。
    可楚歌同样不清楚永恒星的具体坐标。
    回归故土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
    数月光阴，悄然溜走。
    又是一个寂静深夜。
    白铃祀神社庭院，银杏神树上。
    两道人影并肩坐在粗壮的树干之上，仰头凝望夜空明月。
    今夜格外安静。
    没有晚风簌簌，没有虫鸣唧唧，整个庭院静谧无声。
    良久，一道声音传来，打破沉寂。
    「老楚。」
    「怎么了？」
    「我们来魔女星，到底多久了？」
    楚歌微微思索，轻声回道。
    「四年多了……算下来，差不多快五年。」
    「下个月，苏灵白就要离开魔女星了。」
    徐婉双腿轻轻摇晃，望着皎洁明月，轻声发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家？」
    「想过。」
    「为什么想回去？」
    「……我也不知道。」楚歌轻轻摇头
    「那你呢？」她转头反问，「你想回去吗？」
    「也想。」
    「为什么？」
    徐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忧伤，声音轻轻的。
    「我想我家老登了。」
    「他身体不好。」
    月光洒落，映在少女漆黑透亮的眼眸当中，里面情绪交错，反反覆覆写着两个字。
    想家。
    「若是在苏灵白走之前，我们找不到永恒星的坐标。往后，就再也没人能帮我们跨星域传送，送我们回家了。」
    「我知道。」
    楚歌轻轻点头。
    「能尝试的办法，我们都试过了，但找不到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
    头顶高悬的皎洁明月，骤然暗淡坠落。
    一轮妖异猩红的血月，缓缓升腾，取代皓月，悬挂天穹。
    庭院瞬间陷入死寂。
    短暂的沉默过后，楚歌抬眼凝望血色天穹，眼底亮起一抹光亮。
    声音轻缓响起，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开心。
    「徐婉。」
    「我知道有谁能送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