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给陈锋站台

    陈锋这小子，是真沉得住气。
    换成别人，被唐老这么夸，早就喜形于色了。
    陈锋倒好，脸上半点得意的表情都没有，该谦虚的时候谦虚，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的方向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是现场乐队开始演奏了，
    曲子是《春节序曲》，欢快的旋律穿过走廊飘过来，把楼梯口略显凝重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李秘书从二楼快步走下来，在雷老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雷老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陈锋招了招手：「小子，跟我坐一桌。」
    整个楼梯口的人，都愣了一秒。
    跟雷老坐一桌是什么概念？
    今晚的主桌一共就八个人，
    除了雷老和唐老，剩下的全是省里的主要领导。
    连雷震这个亲儿子，都只能坐次主桌。
    雷老让陈锋坐主桌，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礼遇了，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陈锋站台。
    刚才那个王主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偷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桌号牌。
    十三号桌，在宴会厅最靠边的角落里。
    马国良的脸色更是精彩。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锋跟在雷老身后走进宴会厅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
    刚才被陈锋当众怼得哑口无言，转眼又被雷老亲自领进了主桌，
    这耳光抽得，比他爹打他都疼。
    唐婉从马国良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都没停了一下。
    唐婉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拉着雷震的袖子小声说：
    「表哥，陈锋坐主桌，我们能不能也蹭过去？」
    雷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想得美，主桌是按名单排的，我都坐不上。」
    唐婉瘪了瘪嘴，随即又笑了起来：「没事，等开春我去靠山屯，陈锋说了要亲自带我看大棚的。」
    雷震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妹了。
    唐婉从小在省城大院里长大，没见过真正的农村是什么样子。
    她心目中的农村，大概就是郊区的菜地和果园，乾净整洁，鸟语花香。
    等她真到了靠山屯，看到那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丶膝盖深的泥泞山路丶
    还有牲口棚里，那股能把人熏晕过去的味道，
    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兴致勃勃。
    不过转念一想，有陈锋在，应该不会让她吃什么苦头。
    陈锋跟在雷老身后，走进宴会厅的瞬间，
    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冰城饭店的宴会厅，在这个年代确实是顶级的。
    挑高足足有五六米，天花板上并排挂着三盏巨型水晶吊灯，
    每一盏都比他人还大。
    灯光透过水晶坠子折射出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四面墙上镶着暗红色的绒布墙裙，墙裙上方是几幅巨大的油画，
    画的都是东北的工业建设场景
    冒着白烟的工厂烟囱丶满载木材的火车丶丰收的麦田。
    大厅中央摆着两排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桌上的餐具是成套的景德镇瓷器，筷子是红木包银的。
     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个小小的名牌，手写的毛笔字，工工整整。
    已经有不少人入座了。
    看见雷老进来，主桌上的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雷老一一回应，然后拉着陈锋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
    那个位置的名牌上，写的是陈锋，
    显然不是临时加的，是提前就安排好的。
    陈锋心里微微一暖。
    雷老这是早就打算让他坐主桌了，不是临时起意。
    雷老端着酒杯，目光在在座的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缓缓站起身。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这个晚宴，是省里为了迎接春节举办的团拜活动。
    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骨干，有部队的同志，有地方的干部也有企业的代表。
    既然是团拜，那就要讲团结。什么叫团结？团结就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部队的同志保卫国家安全，地方的同志建设事业，企业的同志保障物资供应，各有各的分工，但目标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锋身上。
    「我今天要特别提一个人。他叫陈锋，松江县靠山屯的，一个搞养殖和种菜的农民。」
    陈锋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集中了。
    「有人可能觉得，一个农民有什么好提的？但我要告诉你们，
    今年冬天，省城的老百姓能吃上新鲜绿叶菜，不是因为你们在座的哪一位发了多少文件丶开了多少会，
    而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在零下三十度的山里建起了五十座大棚，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他端起酒杯，朝陈锋的方向举了举。
    「陈锋同志，你是好样的，这杯酒我敬你。」
    满座哗然。
    雷老是什么身份？
    开国虎将，
    省里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
    他给一个农民敬酒，这面子比天都大。
    陈锋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微微欠身：
    「雷老，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种地的，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不敢居功。」
    「你这话说得不对。」雷老摆了摆手，
    「能力越大，功劳越大。你能在那种条件下把大棚搞起来，是你的本事。
    你的本事大，功劳就大，这没什么好谦虚的。」
    说完，他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陈锋也跟着干了一杯。
    高度酱香型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但陈锋面不改色，只微微眯了眯眼。
    「好酒量。」唐老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雷震坐在对面，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晚宴继续进行。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轮一轮地敬。
    陈锋陪着雷老和唐老喝了几杯，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这种场合，醉了就是丢人，醉了就是给人留把柄。
    坐在陈锋对面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气质温和但不失威严。
    她看了陈锋一眼后，随后微笑着问雷老：「老雷，这位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救了你命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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