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名额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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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铮看着张国平。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我猜得到。”李铮说。
    张国平没追问他猜到了什么，只是把笔记本往包里塞了塞，目光移向远处那条亮着灯的街道。
    “我写报告不说虚话。”张国平开口，“凉水县的数据和现场经得起推敲，这就够了。”
    李铮点了点头。
    两人原路走回县政府，张国平在宾馆门口停住脚步。
    “明天还有几个点要跑。”张国平说，“窑洞民宿和光伏工地，安排一下。”
    “安排好了。”李铮说。
    张国平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门。
    课题组在凉水县待了三天，走了七个点，拍了大量照片，做了十几份访谈记录。走的那天，张国平在车上只留了一句话。
    “等报告。”
    李铮没有送。该做的事摆在面前，一天也耽误不起。
    变电站扩容进入最后阶段。
    李铮到现场的时候，一台崭新的主变压器已经被吊装就位。灰色的金属箱体足有两米多高，散热片层排列，底座焊接在预埋好的钢板上，四周拉着警戒线。
    韩启明站在变压器旁边，安全帽上沾了灰，手里拿着一份接线图，正跟省电网的两个施工人员比划着什么。
    “韩总。”李铮走过去。
    韩启明回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不少。
    “主变昨天晚上吊装完的。”韩启明拍了拍变压器外壳，“干变，三十五千伏等级，带载容量够用。”
    “调试了没有？”
    “正在做。”韩启明指了指旁边那几个穿工装的技术人员，“绝缘测试、保护校验，今天下午全部跑完。”
    李铮蹲下去看了看变压器底座的固定螺栓，每一颗都拧到位，焊点均匀。
    “接入线路呢？”李铮站起来问。
    “从变电站到光伏一期场地，一点二公里架空线。”韩启明翻开接线图，“杆基全部浇好了，导线上周挂完，现在就等变压器调试通过，两头一接就通。”
    李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排新立的电杆从变电站延伸出去，银白色的导线在阳光下反着光，一路连向远处光伏场地那片钢桩方阵。
    方维的车从便道上开过来，在警戒线外停下。他从车里出来，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脚步快。
    “韩总，李县长。”方维走到跟前，把电脑翻开搁在旁边的临时工作台上。
    “联调情况怎么样？”李铮问。
    “昨天跑了一轮完整测试。”方维把屏幕转过来，上面跳动着一组数据曲线。“监控系统跟光伏端的数据接口全部打通了，逆变器运行状态、汇流箱电流、组件功率，后台全能看到。”
    “有没有丢包？”韩启明凑过来看。
    “零丢包。”方维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数字，“传输延迟控制在两秒以内。”
    韩启明点了点头，脸上带了点满意。
    “方维这套系统，比我之前在别的项目上用的都稳。”韩启明转头对李铮说。
    方维没接这话，把电脑合上收好。
    李铮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号码是陈建华的。
    心跳快了一拍。
    “接个电话。”李铮对韩启明说了一声，走开几步，按下接听。
    “李县长。”陈建华的声音还是那股不急不忙的办事口吻。
    “陈处长。”
    “变电站扩容进度，你们报上来的材料我看过了。”
    “嗯。”李铮手指在手机壳上按着。
    “主变已经就位，调试正在进行，接入条件基本具备。”陈建华把情况复述了一遍，“这些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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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李铮答。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上半年两个并网名额。”陈建华的语气没变，还是那股公事公办的调子，“审批会上周开过了。”
    李铮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凉水县，拿到了一个。”
    李铮站在原地，耳边只剩陈建华的声音。
    “你们的技术条件满足要求，变电站扩容进度在两个竞争者里排前面。”陈建华说，“省发改那边也没有异议。”
    “另一个名额呢？”李铮问。
    “给了隔壁省的一个工业园区项目。”陈建华说，“安平县没拿到。”
    李铮的手松了下来。
    “正式批文下周发。”陈建华说，“你们做好后续并网手续的准备。”
    “明白。”李铮说，“谢谢陈处长。”
    “不用谢。”陈建华的语气依然平稳，“条件到了就该给，这是规矩。”
    电话挂了。
    李铮攥着手机站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韩启明还站在变压器旁边，看见李铮的脸色，手里的接线图往下放了放。
    “什么消息？”
    “名额下来了。”李铮说。
    韩启明愣了一拍，随即把接线图往旁边一搁。
    “拿到了？”
    “拿到了。”
    韩启明嘴角往上提了提，又压住，转头看了看身后那台嗡嗡作响的变压器。
    方维站在旁边，手里的电脑包带子攥得紧紧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安平县呢？”韩启明问。
    “没拿到。”
    韩启明长出了一口气。
    “李县长，你知道吗。”韩启明把安全帽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去年我做光伏投资选址的时候，跑了六个县，三个卡在电网上，连变电站扩容的门都敲不开。”
    李铮看着他。
    “凉水县是我见过推进最快的。”韩启明把安全帽重新扣上，“从你答应提前做场地平整，到省电网进场，总共不到一个月。”
    李铮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看那台主变压器，灰色箱体在阳光下沉稳地矗着，散热片之间传出低沉的电流声，像是一颗刚启动的心脏。
    从这台变压器出发，一点二公里架空线连到光伏场地，那里一千两百亩戈壁滩上立满了钢桩，光伏支架正在一排安装上去。
    年内并网以后，一年发电七千万度，收入两千四百万。
    “韩总，一期三十兆瓦，六月能并吗？”李铮问。
    “名额定了，我这头全力冲。”韩启明把语气收紧了一档，“支架安装下个月全部完工，组件铺设五月底收尾，六月调试并网。”
    “时间卡得紧。”
    “卡得住。”韩启明说，“设备没问题，人也够，就看天气别捣乱。”
    方维在旁边插了一句。“并网以后监控系统立刻切入实时模式，全站数据上云。”
    “好。”李铮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六月并网，七月发电，八月第一笔收入进账。凉水县的财政报表上，会多出一行从来没有过的数字。
    韩启明走到李铮跟前，伸出手。
    李铮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过去。
    韩启明用力握了一下。
    “六月并网。”韩启明看着他的眼睛，“到时候凉水县的戈壁滩能发电了。”
    李铮点头。
    韩启明没有松手，反而把距离收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有件事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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