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登船

    车子驶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引擎声很稳，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黎菀菀坐在后座，脸朝着窗外，车窗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是刚才火场里带出来的烟尘。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腹还在微微发抖。
    刚刚安排完妈妈住院，她就马不停蹄跟唐云栖一起赶往海城。
    唐云栖坐在副驾驶，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只大金毛。
    “小嫂子，你确定没事？”
    “嗯，我很好。”
    黎菀菀缓缓道。
    她的喉咙还有些发紧，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火烧过后的沙哑。
    唐云栖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你是怎么知道四哥在哪里的？”
    黎菀菀偏过头，没有回答。
    耳边是统宝的声音，带着一种又急又慌的调子，像是完全崩溃了。
    【统宝：完了完了完了！我一定是疯了，居然陪你瞒着主神系统！这下全完了！剧情崩坏了！彻底崩了！】
    黎菀菀听着那串叽叽喳喳的抗议，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是的。
    她放弃了杀青。
    无论能不能成功，她一定要搏一把！
    万一呢？
    “我想救他。”
    这是黎菀菀对统宝说的话。
    那一刻，统宝的表情也精彩，他不懂人类复杂的感情，但能感受到黎菀菀孤注一掷的决心。
    【统宝：没有人能抵抗命运。】
    “我能，”黎菀菀咬牙，一遍遍的说，“我能，我一定能。”
    再说了，现实原本就和统宝说的剧情不一样，一次次的验证说明，这个世界本来就有bug。
    如果世界是原本就存在的。
    而剧情，只是片面主观的猜测呢？
    凭什么她不能做这个执笔人？
    车子在提速，引擎声平稳有力向前推进着。
    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照亮了路面上细碎的尘土和碎石，也照亮了道路前方正在逐渐铺展开来的轮廓。
    后面紧跟着几辆黑色轿车，车灯整齐地亮着，像一条被拉直的黑线，在夜色中无声地延展着。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田野和泥土的气息。
    海城，成功与否，在此一搏。
    海城是商秉迟的地盘，唐云栖虽然没能撬走他的墙角，倒也落了几个人情。
    有他开口，商秉迟就算再怎么脸黑，也不会不帮忙。
    更何况，他原本就有些海上生意，找起人来得心应手。
    车子停在宏熵大厦的时候，天边已经大亮。
    商秉迟急匆匆赶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台平板。
    两人没有寒暄，直接把平板递了过去。
    屏幕亮着，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蔺昀鹤被几个人带着，走上一艘很大的货轮。
    “凌晨四点上的船，你们晚了一步，不过现在追还来得及。”
    唐云栖盯着屏幕，咬牙切齿，“这帮人……”
    商秉迟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嫌弃。
    “你们怎么会沾上苏家？”
    他皱了皱眉，“我妈就是懒得跟他们掰扯，干脆出国定居了，那群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唐云栖骂了一声，语气愤愤，“真是小看他们了。”
    商秉迟摇了摇头，“我给你一艘船，再把夜鸮借给你。”
    唐云栖愣了一下，“你舍得？”
    商秉迟啧了声，“蔺四爷帮过我的忙，我不会见死不救。”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
    车子的主驾下来个男人，穿着花衬衫，一副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样儿。
    “这是我表哥苏逸，和苏家恰好认识，也许会有几分薄面。”
    “嘿，又见面了，唐少！”
    苏逸伸手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唐云栖眼睛一亮，“那就劳烦你们了。”
    话音一落，他又伸着脖子朝商秉迟身后张望，“哎，小姜总呢？”
    商秉迟嘴角一抽，像是忍了一路终于忍到了极限，毫不客气送了他一个字。
    “滚。”
    唐云栖缩了一下脖子，讪讪地转回去。
    真是小心眼的男人。
    唐云栖站在码头边，抬头打量那艘船。
    船身不算大，线条利落，黑灰色涂装在晨光里泛着哑光，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鹰。
    “大手笔，有空借我玩玩。”
    苏逸站在他旁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旧表，正弯腰检查缆绳的固定扣。
    “那可不，上次跨年我们去海钓，好玩的很。”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了一圈船舷和甲板。
    唐云栖转过头，“你们夜鸮来了多少人？”
    苏逸伸手在空气中比了一个数字，“加我十几个吧。”
    唐云栖“啧”了一声，“够吗？”
    苏逸瞥了他一眼，像是被冒犯到了，“你瞧不起谁呢。”
    黎菀菀跟在后面，握着盲杖，脚步在跳板边缘停了一下。
    海风从船头那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一点点凉意，她听见船体随着浪涌轻轻晃动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节律的呼吸。
    苏逸偏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刻意让她安心，“咱们的船比货轮轻，灵活，很快就能追上，别担心。”
    唐云栖站在跳板尽头，双手叉腰，眉头拧着，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阴沟里翻船。”
    船很快就启航，黎菀菀有点晕，大概是心情太沉重了，一口饭都没吃下去，全吐了。
    等到中午时分，总算看见了货轮的影子。
    这时候，原本躺在甲板晒太阳的苏逸，表现不十分专业的匪气。
    他很快召集夜鸮成员，放出五六艘快艇，朝着货轮包围过去。
    唐云栖之前和夜鸮打过交道，他们大部分是国外的雇佣兵，身手了得。
    别看苏逸表面上跟个绣花枕头似的，实际上手段阴着呢。
    “愣着干什么，上来！”
    苏逸骑在摩托艇上，冲唐云栖招了招手。
    “你该不会把我甩下去吧？”
    “你再特么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鲨鱼。”
    “……”
    两人贫了一会儿嘴，很快就坐着摩托艇离开。
    黎菀菀虽然也很想去，却被唐云栖一口拒绝了！
    开玩笑，他们是过去干仗的。
    黎菀菀要是上了船，磕着碰着，四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时间紧迫，几辆摩托艇朝着货轮包围过去，然后直接扔出特殊抓钩，朝着甲板攀爬上去。
    该说不说，这画面简直比拍电影还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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