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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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半，技术科的人像比对系统忽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屏幕上一个穿着环卫工反光背心的男人正低着头从老城区菜市场门口经过，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系统捕捉到了他左手缺了一根食指的特征——和雅典娜提供的那张照片完全吻合。技术员立刻把画面截图发到沈默手机上。沈默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对讲机：“叶落，目标出现在菜市场东侧，穿环卫工反光背心，正往筒子楼方向走。不要拦他，跟着。”
    叶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压得很低：“收到。”
    沈默把龙脊剑挂在腰间束带上，推门出去。凌晨的老城区一片死寂，路灯把菜市场门口的遮雨棚映成一片暗黄色的光幕。影——那个代号在暗樱会内部意味着最高级别的暗杀权限——正推着一辆破旧的环卫三轮车，沿着菜市场东侧的小巷缓缓走向筒子楼。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和任何一个凌晨出来扫街的环卫工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推车时只用右手，左手始终垂在身侧，断指处藏在袖口里。叶落的暗哨已经在筒子楼周边埋伏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个刑侦支队的便衣分别守在筒子楼南北两侧的巷口，叶落自己蹲在对面一栋待拆的六层单元楼里，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架着一台红外望远镜。龙牙的战术小组由柳倾城亲自带队，四名执行处队员分成两组，一组在筒子楼西侧的下水道出口设伏，另一组在菜市场北侧的废弃修车铺里待命。所有人员都已就位，通讯频道里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
    影把三轮车停在筒子楼门口，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和护照照片完全不同的脸。他的真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面容温和，鬓角微白。他从三轮车车斗里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套深色作战服和一把没有刀鞘的短刀。他换上作战服，把短刀插在腰后，动作从容而熟练。然后他走进筒子楼，脚步轻得像猫踩在天花板上。叶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压得极低：“目标进入筒子楼，从北侧楼梯上去，正朝四楼移动。他在四楼停了——目标进入四楼正对市局方向的房间，正在架设观察设备。”
    沈默按住对讲机：“所有小组注意。等他出楼再动手。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观察位上，天亮前一定会离开。北侧巷口和下水道出口的小组保持静默，等他走进伏击圈再收网。”通讯频道里依次传来各组确认的声音。
    大约二十分钟后，影从筒子楼里走了出来。他已经重新换上了环卫工的反光背心，推着三轮车沿着菜市场北侧的小巷缓缓离开。他走到废弃修车铺门口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三轮车车把轻轻放下。他感知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龙牙战术小组的四名队员同时从修车铺里冲出来，两人封住了巷口，两人堵住了退路。叶落从筒子楼对面的单元楼里一跃而下，落在影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影没有反抗，只是把双手举过头顶，任由龙牙队员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扣上手铐。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巷口那个正朝他走来的身影上。沈默穿着深色短袖衬衫，左手拎着龙脊剑，右手端着一杯从菜市场门口早餐摊买来的热豆浆。他走到影面前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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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归一境巅峰，暗樱会直属暗杀部队长。入境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被捕，你应该创下了暗樱会外勤行动的最快失败纪录。你凌晨在菜市场推三轮车的样子演得很像，但推车只用右手，左手始终垂在身侧——垃圾车不是这么推的。真正的环卫工人推车时双手握把，身体重心前倾，没有人会单手推。还有，你的反光背心是新的，袖口没有磨损，衣领没有污渍。一个每天凌晨扫街的人，反光背心穿不了三天就会脏。你太干净了。”沈默说完喝了一口豆浆，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点评学生的期末考试卷。
    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中文发音带着极淡的异国口音，但吐字清晰而冷静：“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菜市场？”
    “从来没有怀疑过菜市场。我只是在你的照片被录入监控系统之后，让龙牙把全市所有带射频识别扫描功能的公共设施全部联网。你身上那把短刀的刀鞘里嵌着一枚军用级加密通讯芯片，刚好和海关三天前截获的一批走私电子元件同型号。你今天凌晨从藏身处出来的时候，菜市场门口的智能垃圾桶感应到了芯片信号——不是监控拍到你，是垃圾桶报的警。”沈默把剩下的半杯豆浆喝完，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影嘴角那道极淡的笑意缓缓消失了。叶落从他腰后拔出那把没有刀鞘的短刀，在路灯下翻转检查。刀柄末端果然嵌着一枚微型芯片，正是海关截获的那一批。沈默对叶落点了点头，叶落和龙牙队员押着影朝巷口走去。楚寒在识海里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抢了风头之后的不甘，但更多的还是赞赏：“老夫本来还指望跟那小子过几招，看看归一境巅峰的暗杀术到底有多邪门。结果你连给他拔刀的机会都没给。垃圾桶报警——这种损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我聪明，是他的情报网有漏洞。暗樱会的情报人员帮他换了假身份、假护照、假面具，却忘了给他换一把干净的刀。他从头到脚都是假的，但武器是真的。一个杀手不可能不带自己最顺手的武器入境，那把短刀的鞘口磨损痕迹很特别，是长时间右手反握造成的，普通制式短刀不会有这种磨损。他入境时海关的能量检测仪之所以报警，不是因为他压制修为失败，而是因为那把短刀上残留的真元波动。他宁可冒着被检测到的风险也要带那把刀入境，说明那把刀对他很重要。只要刀是真的，不管他怎么伪装，刀上的芯片都会出卖他的位置。”沈默跟着押解队伍走到巷口，钱通海那辆挂了邻市牌照的越野车已经停在路边。
    叶落把影押上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位上，回头看了沈默一眼。沈默对他点了点头。暗樱会的事了结之后，北山禁区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雅典娜的观察员已经到位，科研基地的筹建方案正在走审批流程，而玉玺封印的线索还埋在禁区深处某个尚未确认坐标的角落。不过这些都是明天的工作了。越野车驶出小巷，晨光正在城市的天际线上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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