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首都，刘一菲家中。
    窗边，韩锋听着电话那头赵曼略带激动的声音。
    「喂，老板，根据猫眼那边传回来的讯息，从你开播到现在，在网上订票的人开始激增了。」
    「有具体资料吗？」韩锋反问道
    「你稍等一下，我找一找。」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
    由于是小成本爱情电影，韩锋并没有选择在零点上映，而是选了中午十二点这个档。
    所以到现在，有的电影院最多也就放映三场，他也就一直没看资料。
    此时赵曼打电话过来，他刚好顺嘴问一下。
    赵曼很快开始汇报：「预售票房你是知道的，二千七百多万。
    首日票房因为才过去五个多小时，所以暂时不知道确切数字，不过根据猫眼那边的反馈来看，挺喜人的。
    然后购票增速，从你开播后，比之前的几个小时，同比增加了百分之三百多。
    原本预测首日票房能有个五千万左右，现在来看，可能不只五千万了，很有可能到六千，乃至七千万。」
    听到这话，韩锋微微挑眉。
    别听这预售票房和首日票房数字似乎并不算太高。
    毕竟他之前的两部电影，《饥饿游戏2》首日票房八千多万，将近九千万。
    《夏洛特烦恼》首日票房更是有1.23亿之多。
    但那都是有其他加成的，《饥饿游戏2》是续作，有IP加成，还是他的大荧幕首秀。
    《夏洛特烦恼》是他联合马爸爸搞了一波首日半价大促销，所以才有那么夸张的成绩。
    而《花束般的恋爱》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小成本，小制作，题材还是恋爱题材这种翻过来掉过去都被人拍烂的型别。
    唯一值得说道说道的，可能就是他和刘一菲继《星你》之后再度联手。
    所以能有眼下这成绩已经是十分不错了。
    按照这个态势，电影口碑上去了，票房还会再增长一波。
    说不定还能吃上一波春节档的福利，反正妥妥能有个三四亿票房，幸运一点，有个五亿，乃至六亿也不是没可能。
    妥妥是赚飞了。
    要知道前几天先一步上映的《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
    四大花旦中的许静蕾当导演，归国四子中的吴签搭配王莉坤主演，首日票房才三千万，这都已经被媒体大夸特开了。
    这时，刘一菲在远处催促着：「打完电话了吗？粉丝们已经等不及了！」
    韩锋将电话拿远一些，冲着那边喊道：「知道了，这就来了！」
    然后对着电话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啊。」
    「诶，等一下。」赵曼拦住了他。
    「什么事？」
    赵曼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语气带着点玩笑：「锋哥，一会儿那些什么芥末啊丶变态辣辣条啊丶变态酸的糖果啊……你敢不敢不让我家茜茜吃？
    敢不敢展现一下男子气概，全吃了吓我们一大跳？」
    韩锋听笑了。
    你偶像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是吧？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好嘞！」赵曼乾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韩锋摇摇头，收起手机，走回直播的那个房间。
    刚一进去，就听见刘一菲在电脑前吹上牛逼了。
    她对着镜头，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满的自信：「笑死了，我会输？
    我告诉你们，我从来都不会输，你们就看着吧，一会儿我怎么拿捏他就完了。」
    她越说越来劲：「他演技好？是，他演技好我承认。
    但这游戏演技只是一部分，还需要懂心理学你们懂吧？
    我可以演得像，也可以演得不像，也可以演得半真半假，故意让你们看出破绽。
    这时候演技好还真不一定有啥用，反而演技不好有一定的优势。
    万一我演露馅了，被你们发现了，你们就真不怕那是我故意卖的破绽？」
    好家夥，玩个游戏，心理学都来了。
    韩锋在门口听得心里一个劲儿地想笑。
    他走进去，接上话茬：「行了，手底下见真章吧，还『我从来都不会输』，不会输，那刚才输给我的是小狗啊？」
    他顿了顿，看着刘一菲脸上那几道俏皮的猫猫胡子，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话：「不对，是小猫才对。」
    刘一菲十分嘴硬，哼了一声：「呵，我那是故意让着你的，我不让着你，就你还想赢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哟哟哟，又让着我了？」韩锋拉长了声调。
    「行，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咱们就玩得再大一点。」
    「那我不玩！」刘一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和别人社交，都属于是礼貌社交。
    拍一部戏，除了那些比较对胃口，或者真的很合得来的人，基本和谁都只是点头之交。
    现在这惩罚都已经让她很难受了，在剧组群里发红包，又让人退回来这种事，光是想想她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来。
    玩得再大一点？那不是要她老命么。
    「切！」韩锋不屑地笑了一声。
    「你不是很自信吗？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要不这样，你跪地下叫我三声爷，我算你直接赢了一把怎么样？」
    刘一菲眼睛一亮：「果真吗，爷？」
    韩锋沉默了。
    失算了。
    他没料到刘一菲似乎真豁得出去。
    这不闹呢么，你可是刘一菲啊！是当红明星！
    不过考虑到大家都是演员，在古装剧里跪来跪去都习惯了，也就没那么意外了。
    这下轮到刘一菲不屑一顾了。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你也不过如此」的表情：「切，这也不行啊？大男人说话都不算数的？」
    韩锋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怎么不算数了？我这不没答应吗？」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要遵守游戏规则」，什么「这么多人不能让你没面子」之类的，引得弹幕都哄笑起来。
    萤幕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弹幕纷纷刷过。
    【哈哈哈笑死了，好像两口子在家里拌嘴吵架啊】
    【韩狗被拿捏了属于是】
    【一菲姐：你跟我玩这套？】
    【这对话我爸妈吵架既视感】
    【真的太好磕了，求求你们了，锁死可以吗？】
    【不是，我真不行了，你们整这么甜不胡闹呢嘛，我糖尿病今天还没扎胰岛素呢！】
    韩锋眼看势头不对，强行扭转话题：「行了行了，懒得跟你计较，我要开始游戏了！」
    他让刘一菲掉头，然后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在一个小碟子中挤出了一点真芥末。
    又在另一个碟子中挤了一点事先准备好的仿制芥末酱。
    两者以肉眼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那种黄绿色的膏体，表面光滑，甚至连光泽度都差不多。
    但吃起来味道天差地别，假芥末非但不辣，不冲鼻子，反而是甜甜的薄荷味，清凉得像是牙膏。
    做完这一切后，韩锋将这两个小碟子放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
    「这里这两个小碟子中的芥末，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你们能看出来吗？」
    弹幕开始讨论起来。
    【我感觉一模一样啊，这两个不会都是真的芥末吧？】
    【不是吧，我感觉右边那个颜色深一点吧？那个应该是真的。】
    【我觉得左边是真的，芥末可没有那么绿。】
    【右边+1】
    【韩狗肯定在碟子上做了记号】
    【你们别被他骗了，他肯定两个都是假的】。
    韩锋没管弹幕怎么说，看见弹幕说什么的都有后，确认这两碟中的东西，用肉眼是分辨不出来的。
    随后看向刘一菲：「你先选吧，一菲姐。」
    刘一菲也看到了萤幕上那些质疑的弹幕，很是怀疑地盯着那两个碟子，眯起眼睛。
    「这俩不会都是真的，或者都是假的吧？」
    韩锋一脸无辜：「我还没有那么赖吧。」
    刘一菲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她紧盯着韩锋的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韩锋的表情管理做得堪称滴水不漏，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就这个吧。」
    没办法，刘一菲只能随手选一个，伸手准备去拿韩锋右手边的那一碟。
    一边伸手，一边依旧紧盯着韩锋的眼睛。
    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不同。
    她看见了韩锋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但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她伸到空中的手，立马改变了方向。
    越过右手边的碟子，稳稳落在了左手边那个上面：「算了，我还是要这个吧。」
    然后，她看到韩锋那张瞬间垮下来的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奈斯，自己选的是假的芥末！
    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但怕笑声被直播间的粉丝们听见，从而猜出假的在她这边。
    最后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抿着嘴，像只偷到了鱼乾的布偶猫。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神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镜头下坐好，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小碟子。
    「可以开始了吗？」
     看到刘一菲那跃跃欲试的样子。
    韩锋意味深长地笑了，也回到了镜头这边，同样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小碟子。
    这才说道：「开吃吧。」
    他拿起筷子，夹了碟子中一大块绿色膏体放进嘴里。
    然后面无表情，就那么咀嚼着。
    但仔细看，明显能看出他呼吸粗重了几分，额角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同时吞咽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的十分明显，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
    哈哈哈哈哈，任你奸滑似鬼，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吧。
    瞥见这一幕，刘一菲在心中疯狂大笑。
    不过还别说，装面无表情这一招还是挺好用的。
    原本刘一菲还在想，一会吃到嘴里的时候该怎么演。
    现在不用想了，copy韩锋的做法就行了。
    装个面瘫，既能让人看不出深浅，而且还很好演，一举两得。
    想到这，她也用筷子夹了满满一大块「芥末」。
    一点都不怕，对着镜头晃了晃，然后一口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她僵住了。
    一股十分呛鼻子的味道从嘴里直冲头顶，像是有人在她天灵盖上狠狠凿了一锤。
    那股辛辣丶刺激丶直冲天灵盖的感觉，从舌尖到喉咙到鼻腔，一路炸开，毫不留情。
    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刘一菲原本是想学韩锋那样，装成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就像是有人在她的口腔里放了一颗小型炸弹似的。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拼命想憋住，但那股冲劲实在太猛，她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始终在暗中观察的韩锋，在心里已经笑得不行了。
    没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知道刘一菲肯定会自作聪明，所以那个破绽，那一闪而过的笑意，是他故意卖出来给刘一菲看的。
    他太了解她了，越是让她觉得自己「识破了诡计」，她就越会往坑里跳。
    原本他是准备了一连串的诱导计划的，结果没想到这妮子有当是真上啊。
    他其他准备都没用上，她就迫不及待地往火坑里跳了。
    还傻乎乎地吃了那么大一块，哈哈哈哈哈，这一口下去，嘴里不得能喷火了？
    不行，韩锋你要忍住啊！
    绝对不能笑出声！
    要是笑出声了，不但弹幕会猜出来谁吃的是真的，谁吃的是假的。
    刘一菲恼羞成怒之下，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呢。
    韩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心里笑得都要疯了，面上依旧装成面瘫的样子，继续咀嚼吞咽着那块薄荷味的假芥末。
    但有一说一，他真快有点绷不住了。
    特别是看到那些弹幕那些夸刘一菲演技好的弹幕，他腿都要掐紫了。
    【一菲姐演技真好！】
    【这眼泪说流就流，这已经是影后级别的演技了吧。】
    【太真实了这演技，说实话，我真分不清她是真到还是假吃到了】
    【看谁还敢诋毁我们家茜茜没有演技，这分明就是演技派好嘛！】
    绷住！
    一定要绷住啊，可恶！
    韩锋一只手不够用，连另一只手也用上了。
    一手掐着一条腿，这才勉强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很快，韩锋将嘴里的薄荷糖浆咽了下去，转头看向刘一菲。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憋着笑问道：「没事吧一菲姐？我这也太辣了，辣得我都做不了表情了，你的呢？」
    草！草！草！
    刘一菲心里抓狂。
    这时候她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一想到自己被韩锋当傻子一样耍，她就恨不得把碟子里这点芥末全抹韩锋脸上。
    但不能那样做，作为雄鹰一样的女人，从哪跌倒，她就要从哪站起来！
    她抹掉眼角生理性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这不辣，一点都不辣，反正我是一点辣味都没感觉到。」
    她说着，还刻意挺了挺腰板，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这时，弹幕纷纷催促起来。
    【你们两个别演了，你们说的自己信不？都这时候，居然还想用语言误导我们，太可恶了！】
    【赶紧开始猜吧，我等不及了！】
    【丸辣丸辣，我感觉两个都是真的！】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反而觉得两个都是假的，反正刘一菲肯定是假的不能再假了，演的太过了！】
    在网友的催促声中，韩锋给两个网友「老头低保」和「痞颜」解开了禁言。
    「好了两位，刚才我和一菲姐的反应你们应该也看见了，现在可以猜了。」
    「老头低保」率先问道：「锋哥，我可以问问题吗？」
    韩锋想了一下：「那就每人都可以问两个问题吧。」
    「好的。」
    「老头低保」说完，就问向刘一菲：「一菲姐，你刚刚是什么感觉？」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被辣过的鼻音。
    「辣，非常辣，后脑勺一凉。」
    她说的是实话，那股辣劲确实直冲天灵盖，她现在后脑勺还凉飕飕的。
    「老头低保」又问韩锋：「锋哥，什么感觉？」
    韩锋简短地回答：「想哭。」
    「老头低保」追问：「那为什么没哭呢？」
    「这可是第三个问题了，不过可以赠送一个。」
    韩锋站起身，将椅子微微侧过来，指了指大腿上的裤子。
    那里的布料已经被他掐出了一道道褶子，可见刚才用力之猛。
    「因为我一直在掐大腿，保证自己不哭出来。」
    弹幕一片爆笑。
    【哈哈哈哈神他妈掐大腿，一生要强的男人，哭出来能咋滴，哥们还能笑话你不成。】
    【韩狗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那裤子都掐皱了，怪不得感觉他表情那么僵硬。】
    「老头低保」：「那没问题了，我已经有答案了。」
    「到你了『痞颜』。」韩锋提醒了一句。
    「痞颜」那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随后这个文文静静的女生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个与游戏完全无关的问题。
    「锋哥，我……我想问一下，你这个电影为什么叫《花束般的恋爱》啊？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这个问题一出，弹幕也纷纷跟上。
    【对啊，我也好奇，为什么叫花束般的恋爱？】
    【是啊，听起来总感觉有点不吉利。】
    【韩狗讲讲呗，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韩锋微微一怔，没想到会在游戏环节被问到这个问题。
    不过是他说的，每个人有两次问问题的机会，人家想问什么，都是人家的自由。
    甚至某种程度上讲，「痞颜」为了问这个问题，是有可能输掉游戏，输掉奖品的，可以说付出很大代价了。
    「这个问题问得挺好的。」韩锋神色认真了几分。
    「其实最开始定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为什么要叫『花束般的恋爱』？」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这么想的，花束这种东西，它在最美的时刻被采摘丶被包扎丶被送到一个人手里。
    那一刻它是绽放的，鲜艳且充满生命力的。
    但它终究会有凋零的一天，花瓣会枯萎，颜色会暗淡，最后可能被扔进垃圾桶。」
    「恋爱也是这样，热恋的时候，两个人就像花束最灿烂的那一刻，觉得全世界都不重要，只要有对方就够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激情会褪去，矛盾会出现，两个人可能会渐行渐远，最后像花束一样，走向终结。」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段感情就不美好了，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它会凋零，盛开的那一刻才更加珍贵。」
    韩锋顿了顿，盯着摄像头：「所以听名字也能听出来，《花束般的恋爱》讲的不是一段走到最后的爱情。
    而是一段像花束一样，在最美好的时候绽放，然后慢慢凋零的故事。」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弹幕随之涌来：
    【卧槽，突然深刻了。】
    【韩狗认真起来还是有点东西的。】
    【啊？那岂不是说，你和我们茜茜最后没有走到最后？】
    【情人节上映这种电影？韩狗你有没有心啊！】
    【我已经看过了，真的，看完很难受，有点想哭，但是真的很好看！】
    【我闻到了刀子的气息。】
    【突然更想看了怎么回事……】
    【刚看完，感触很深，不是普通的爆米花商业电影，感觉挺有深度的。
    就像锋哥说的那样，「花束」代表什么？美好，易逝。
    恋爱也一样，往往定格在记忆里才是最鲜活的，真拿到手里，反而看着它一天天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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