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走读兵」的感激

    韩锋跟着哈闻走进演播厅的那一刻，那股嗡嗡声短暂地顿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投了过来，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
    乌泱泱一大片人，站的坐的散的，手里拿着保温杯的丶剧本的丶手机的，此刻动作十分一致。
    看着韩锋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都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听说过太多太多与韩锋有关的话题了。
    韩锋大致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怪不得之前在后台没看见这些「大佬」呢，原来都跑这儿来了。
    韩锋也不怯场，冲娜英那几个熟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准备往后边走，
    结果他刚迈出两步，就听到哈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小韩，上后边干什么？坐前边。」
    哈闻指了指第二排的空位说道。
    韩锋脚步一顿，也没客气，转身朝第二排走去。
    第一排基本全都是领导，第二排才是给艺人们坐的。
    他的成绩是足以支撑他坐在第二排的，但年龄确实太小了。
    他选择去后边，一来是想着少点非议，二来也是后边的位置，他往那儿一缩，可以玩玩手机，甚至眯一觉。
    这些便利都不是第二排这种「焦点」位置所具备的。
    不过导演都发话了，那他就听呗。
    他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旁边。
    他侧头看过去，愣了一下，是刘德化。
    刘德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经典大背油头。
    他坐下来之后，冲韩锋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
    韩锋心里快速转了一圈，他这一年多和刘德化几乎没有过任何接触。
    两人既没有合作过，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或者网路上，有过什么交集。
    那刘德化坐到他旁边来，多半是有事。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另一侧，第二排明明还有很多空位置，刘德化完全可以坐到中间去，没必要特意坐到他这个边缘位置来。
    想到这儿，韩锋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华哥，一会儿能给我个签名吗？
    我特别喜欢你的《天若有情》，家里现在还有《天若有情》的录影带呢。」
    这话要是对别人说，或者是对一个女艺人说，韩锋肯定不会用这套说辞。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年龄大了」「老了」之类的意思。
    但对刘德化说肯定没问题。娱乐圈公认的好人有两个，一个是何老师，另一个应该就是华仔了。
    刘德化听到这话，果然笑了：「你是我的粉丝？你这个年纪，应该是你妈妈是我的粉丝才对吧。」
    韩锋也笑了：「为什么是我妈是你的粉丝？不能是我爸是呢？」
    刘德化笑着摆了摆手，开玩笑道：「我当年也是偶像派嘛。」
    韩锋接得很快：「『也』？我可不是偶像派啊，我和华哥你一样，都是实力派兼偶像派。」
    刘德化被他这句话逗得更乐了，笑着摇了摇头：「我跟你可比不了。
    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你现在的成绩，也没有你这情商和说话的水平。
    必须得承认，当年的我，确实确实是偶像派。」
    现在就不是了吗？
    韩锋心里笑了笑，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说出来就太冒犯了。
    不过有一说一，华仔这么多年还是很努力的。
    无论是《无间道》里的演绎，还是去年上映的《失孤》，又或者是后来的《拆弹专家》系列，表现都很可圈可点。
    说句实力派……嗯，怎么不算呢？
    之后，刘德化又夸了韩锋几句。
    基本就是什么小小年纪就拿了格莱美，为国争光，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话。
    韩锋客气地照单全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等着刘德化说出真正的来意。
    他不相信刘德化坐到他旁边来只是为了夸他几句。
    果然，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刘德化话锋一转：「小韩，听说你今年又要开新戏了？」
    韩锋心里说了一声「来了」，这应该才是主要目的。
    但他想不通，以刘德化的咖位，不可能是屈尊来要角色的。
    等他《爆裂鼓手》把姜闻捧到影帝之后，那说不定能有这样的情况，现在他还差得远呢。
    那问这个干嘛呢？
    他心里转着念头，嘴上自然地回答道：「是要开新戏了，算是一部探案喜剧片。」
    刘德化点了点头，试探着开口问道：「那……有动作戏吗？缺武术指导吗？」
    韩锋心里微微一怔。
    武术指导？这是什么意思？要给他推荐武术指导？
    可香江那些知名的武术指导根本不缺活才对。
    像什么袁三爷，洪家班，成家班那些人是不缺饭吃的。
    而不知名的，够不上刘德化这个级别，更别说让他亲自出面推荐了。
    韩锋索性把话挑明了：「华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就凭你是我小时候的偶像这一条，有什么忙我能帮肯定帮。」
    刘德化听到这话，也不再绕圈子了：「吴惊你知道吧？」
    韩锋点了点头：「知道。」
    听到这个名字，韩锋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今年《战狼1》就要上映了，刘德化多半是想让他帮衬帮衬吴惊。
    怪不得问他缺不缺武术指导呢，这是帮吴惊把路都铺好了，让吴惊进组免费帮衬他一下。
    这样吴惊需要他的时候，他自然也不好推辞。
    他心里不由感慨，不愧是娱乐圈的老好人啊。
    这时候的吴惊，可不是后来那个几百亿票房的影帝，还处在一个比「小瘪三」稍微亮一点的阶段。
    即便这样，刘德化都肯出言帮忙，只能说华仔这人确实挺够意思。
    没记错的话，两人之间只在拍摄《新少林寺》的时候有过交集吧？
    而那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刘德化继续说道：「吴惊他最近拍了部电影，四月份就要上映了。
    他上一部电影成绩不怎么好，所以这一部资金不是很充裕，钱全砸在电影上了，宣传方面嘛有点力不从心，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韩锋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没问题。」
    不说看在华仔的面子上，就是吴惊本人，也是值得他卖这个面子的。
    刘德化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露出感谢的神色：「那我把他联络方式……算了，他今天也在。
    我还是直接把他叫来，你们面谈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朝着演播厅后边走去。
    不一会儿，刘德化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跟在刘德化身后，面带喜色，但步伐稍显局促，远没有后世那种「牛逼哄哄」的气场。
    刘德化把人带到韩锋面前，冲韩锋点了点头：「你们先谈，我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便很识趣地走开了。
    吴惊站在韩锋面前，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客气地叫了一声：「锋哥！」
    韩锋赶紧站起来：「诶诶诶，惊哥，你可别这么叫。
    咱们不用那么客气，你比我大那么多，叫我锋哥我可受不起，叫我小韩就行。」
    有一说一，韩锋作为当之无愧的「小鲜肉」皇帝，「流量咖」中的王者。
    看着以后公开抵制「花美男」的吴惊对自己这么客气，心里还是挺暗爽的。
    也不知道他以后说那些话的时候，会不会先把他排除在外。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他在格莱美和NBA全明星大闹了两场之后，即便是网上那些最极端的小黑子，也没人再骂他「娘炮」「小鲜肉」这样的词了。
    就在韩锋胡思乱想的时候，吴惊再次开口，语气诚恳得有些过分：「锋哥，啥也不说了。
    以后你但凡有需要我帮忙的，你招呼一声就行。」
    韩锋一愣：「？？？」
    啥玩意儿？他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是错过什么了吗？怎么突然就快进到这儿了？
    他赶紧打断道：「等一下惊哥，你还没说需要我怎么配合宣传呢？」
    吴惊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就是……到时候你在网上帮忙转发宣传一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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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大道至简啊。
    他现在红的发紫，比当年的「哥哥我顺极了」还要顺的多。
    即便这样，在电影上映宣传方面都费尽了心思，又是直播又是跑影院的。
    吴惊倒好，让他在网上帮忙转发一下就完了？
    韩锋哭笑不得，也知道吴惊多半是不懂这些宣传门道。
    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到时候我肯定在微博上帮你宣传。
    然后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能出圈的宣传方式，比如咱俩来一场自由搏击之类的。」
    吴惊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眼睛都亮了：「锋哥，不，锋神！这真的太感谢了，兄弟，啥也不说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拿起手边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晚上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现在我先以水代酒，先吹一个！」
    说完，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开始灌那瓶水。
    韩锋看得目瞪口呆，想抬手阻止，但吴惊已经喝下去半瓶了。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喝都喝了，由他去吧。
    吴惊一口气干了半瓶水，放下瓶子，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说道。
    「不过兄弟，你这想法我心领了，但自由搏击还是算了吧，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韩锋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已经被捏扁了的矿泉水瓶，有点纳闷。
    这里边难道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生命之水」吗？怎么开始说上胡话了呢？
    他带着困惑开口：「惊哥，你最近没看NBA全明星吗？」
    「当然看了，我也知道你那些夸张的扣篮了。」吴惊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但自由搏击不一样，光跳得高丶身体素质好不行，还得有技巧你懂吧？你得知道打哪儿疼。」
    看着吴惊说话时摇头晃脑的样子，和后世那些采访影片里的神态一模一样，韩锋忍不住笑了。
    果然啊，人的天性其实是不会变的。
    他也没解释什么，只是拿起自己手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瓶盖的边缘，用力一捏。
    「咔」的一声脆响，瓶盖直接被他捏得从中间对摺了。
    韩锋抬眼看向对面，吴惊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韩锋笑着问道：「现在呢，惊哥？」
    吴惊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他低头拿起自己面前的瓶盖，试了一下。
    然而，任凭他怎么用力，那瓶盖只是微微弯曲，很快又迅速回弹。
    他又换了个角度，咬着牙使劲捏，脸都憋红了，瓶盖依然完好无损。
     最后他甚至把瓶盖放在脚底，用力踩了一脚，捡起来一看，也只是扁了一点点，远远达不到韩锋那种乾净利落的对摺效果。
    这下他不摇头晃脑了，抬起头，一脸尴尬地看着韩锋。
    「这……这更不能打自由搏击了，我到时候还得路演呢，万一你给我打伤了，这不耽误事吗？」
    看吴惊不装比乐，韩锋笑出了声。
    「放心吧惊哥，到时候我会收着力的，不过我也说了，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案而已，没准我会想到更好的方案呢。」
    韩锋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吴惊，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尴尬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我明白了，就是像拍电影一样，假打，是吧？」
    韩锋点头：「没错，不过不一定非得是自由搏击，也有可能是射击，或者是其他的。」
    听到「射击」两个字，吴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射击好啊！我在部队训练的时候，射击成绩非常好，步枪丶手枪丶移动靶，我都练过，不是我吹，当年在军区……」
    我知道，我知道，
    88狙击步枪，三百米二十八环，手枪速射枪枪上靶嘛。
    这些访谈影片，在后世可是鬼畜区最珍贵的素材，他听得都快倒背如流了。
    只能说，不愧是国内唯一的「走读兵」，确实太豪了。
    说实话，吴惊才是国内第一代「嘉豪」吧。
    还是那种身在豪中不知豪的典范。
    这时，吴惊又吹了两句，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太过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
    「算了算了，这方面我也不懂，兄弟你咋安排，我就怎么做就行了。
    反正还是那句话，这情我记一辈子，以后但凡有事，我绝不推辞。」
    韩锋摆了摆手：「惊哥你这话说的，你帮我，我帮你嘛，都是朋友，没那么多说的。」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他帮吴惊的忙，跟他拉近关系，当然不只是因为华仔的面子。
    他瞄着的，是吴惊后面那部《战狼2》。
    别管这片子后来被多少人诟病剧情夸张丶个人英雄主义太重，但五十多亿的票房那是实打实的。
    总投资两个亿，票房五十多亿，这回报率，谁看了不心动？
    当然，他肯定不能上赶着去投资，那太掉价了。
    但有了这层关系，平时再多联络联络，以后吴惊缺钱的时候，自然会第一个想到他。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刘德化从洗手间回来。
    吴惊赶紧迎上去，又感谢了刘德化一番，然后美滋滋地回到了后排自己的位置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刘德化在韩锋旁边坐下，微微侧过身来，低声道：「小韩，谢谢啊，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
    韩锋也不客气，人情这东西，不就是你帮我丶我帮你嘛。
    他以后也没什么需要刘德化帮忙的大事，那这人情肯定是要尽快兑现的。
    他想了想，开口道：「华哥，我还真有件事，我那电影不是马上要开拍了嘛，要不你来客串一下？」
    刘德化连什么角色都没问，十分爽快地一点头：「没问题。什么时候开机，直接通知我就行。」
    韩锋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也有了底：「没问题，虽然是客串，我肯定给你设计一个有亮点的角色。」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刘德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贼船。
    韩锋却没有注意到刘德化神色中的微妙变化，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以刘德化这个体量，肯定不能让他演那种戏份太多的配角。
    一来人家这咖位不允许，二来配角戏份太重，反而容易分散观众的注意力。
    最适合他的，就是那种出场一两次丶但每次出场都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客串角色。
    《唐探1》里其实有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客串角色。
    比如大渖阳演的那句「那一箱金纸！」，出场时间极短，但那句话几乎成了全片的名场面之一。
    又比如潘月明演的那个变态继父，阴郁丶扭曲丶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病态感，也是让人过目不忘。
    但这些角色都不太适合刘德化，大渖阳那个角色太接地气了，刘德化演起来违和感太重。
    潘月明那个角色又太阴暗了，让华仔去演一个变态继父，粉丝估计得炸锅。
    韩锋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让刘德化演「阿sir局局长」那个角色？
    那个角色其实也有笑点，一本正经地开会，结果被下属的各种骚操作搞得焦头烂额。
    而且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但存在感很强，观众一看就能记住。
    唯一的麻烦是，这个角色需要扮丑，不然他媳妇和肖阳有私情那一段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一定非得出轨物件是丑男才行。
    有的人可能就有「恋丑癖」呢，你说是吧，潘月明老兄？
    韩锋和刘德化又寒暄了一阵，聊了些关于新电影的琐碎话题。
    刘德化对韩锋提到的「探案喜剧」很感兴趣，多问了几句剧本和角色设定，韩锋挑能说的简单讲了讲，也没有透露太多细节。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直到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弯腰凑到韩锋身边：「韩导，快到您了，可以准备一下了。」
    韩锋点了点头，起身朝后台通道走去。
    刘德化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句「加油」，韩锋笑着回了个OK的手势，随后朝后台走去。
    他的节目算是比较靠前的，在他前边的节目是冯工和张晓菲的小品。
    如果是其他第一次登上春晚的新人，还是挺难接住这个场子的。
    但他是谁啊？
    四大千面影帝之一，葛莱美奖得主。
    他不需要考虑能不能接住前边人的场子。
    应该是后边的人需要考虑，怎么接住他的场子才对。
    很快，前方传来冯工最后一句台词的尾音，紧接着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走上台，念了一段串词，然后提高了声音：「接下来……阿巴阿巴……让我们有请韩锋！」
    韩锋迈步走出通道，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冲乐队方向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台下乌泱泱一大片人，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彩排的时候面对这么多人呢。
    之前彩排是分时段，分专案在不同的厅举行的，所以不是每个人都看过他的表演。
    后来要进行总体彩排的时候，他又恰好请假了。
    所以眼前这些人里，有人看过他之前的彩排，有人完全是第一次听他现场。
    但此刻，不管是看过的还是没看过的，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舞台的方向。
    原因很简单，之前他彩排的时候，还没有「葛莱美奖得主」这个身份加持。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韩锋，已经是拿过格莱美的人了。
    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国外奖项认可的年轻人，到底能在春晚舞台上拿出什么样的表演。
    几秒钟后，灯光暗下来，前奏响起。
    一段恢弘的弦乐，带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像是一幅古老的画卷缓缓展开。
    紧接着，鼓点加入，低沉而有力，彷佛心脏跳动的声音。
    然后，韩锋开口了。
    「这江山我起笔~
    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
    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这京畿，中轴地~
    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他的声音一出来，整个演播厅的空气彷佛都凝滞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韩锋的演唱方式，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高亢嘹亮」。
    反而那种沉稳，像是从胸腔深处缓缓推出来的感觉，却让人精神一震。
    但凡懂行的都听得出来这几句看似简单，但很吃基本功。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却不显得用力过猛。
    气息控制得也极好，长句子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颤抖或断续，尾音的收束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更重要的是，韩锋唱出了一种「气势」。
    那种气势不是靠音量堆出来的，而是从歌词和旋律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听到「民族血脉又几万里」的时候，你会真的觉得眼前有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
    听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背，像是看到一节宁折不弯的青竹。
    台下的人群里，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焕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的，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态放松。
    但当韩锋唱完这一段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交叉的手指松开了，一只手搭在了膝盖上，轻轻点着节拍。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孙南，娜英这些人都认识他几十年了，都清楚他这是听兴奋了。
    而韩雷的反应更直接一些，他本来是双臂抱胸的姿势听的，听到这几句，双臂不由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嘴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了旁边的孙南一眼，发现孙南也在看他。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意思是一样的。
    人家孩子能拿格莱美，确实有东西。
    韩雷作为「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原唱，忍不住开口：「唱功没得说，这词的格局也大，曲也撑得住，难得。」
    孙南点头附和：「确实，而且唱腔很前卫，不像咱们，老喽。」
    而娜英在一旁默默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过韩锋之前的彩排，所以眼前的这一幕对她来说并不意外。
    看着旁边这几人，脸上全都是那种「被击中」的表情，娜英心里不由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和韩锋认识的比较早，当初在饭局上，闻章酸溜溜阴阳韩锋的时候，她还帮着说过话呢。
    而韩锋也很会来事，平时逢年过节的时候，问候祝福次次不忘，所以她早就把韩锋当亲近的晚辈了。
    所以眼下，看到晚辈出息了，还震惊了不少曾经的老对手，老朋友，她内心是真的暗爽极了。
    孙南坐在她旁边，瞥见了她脸上那副自豪的表情，忍不住低声打趣道：「你在那儿与有荣焉什么呢？
    不就是和小韩一起吃过顿饭嘛，人家小韩懂礼貌管你叫一声娜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教出来的呢。」
    娜英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回击：「那怎么了？小韩当初彩排的时候，还问过我不少建议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笃定，但心里其实虚了一下。
    韩锋上次彩排完确实问过她，不过问的不是「建议」，而是「有什么不足」。
    她当时听完愣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歌都能上春晚了，还能有啥不足？
    她要是挑出啥毛病来，这岂不是在打那些评选组的脸？
    （差一千字，明天补，再祝大家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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