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小田/孟姐：你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首都机场。
    小田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到达大厅，深吸了一口首都冬天乾冷的空气，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绽开的花。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时间稍微晚了点，但也算够用。
    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韩锋家的地址。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沿途的街道上到处是红灯笼和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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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在远处郊区的夜空中炸开，映在她明亮的眼眸里。
    她靠在车窗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满脑子都是韩锋看到她时的表情。
    锋哥一定会很惊讶吧？
    他一定没想到自己会大老远从川省飞过来陪他过年。
    他一个人在首都过年，肯定很孤单，到时候看到她出现在门口，肯定会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说不定还会眼眶泛红呢，到时候她就温柔地走过去，抱住他，说一句「我来了，锋哥」。
    啊啊啊啊啊啊！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她就已经开始分泌……嗯「肾上腺素」了。
    很快，到了韩锋家楼下，小田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下了车，仰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她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先绕到附近还在营业的超市里采购了一番。
    她在家里的时候特意跟妈妈学了怎么包饺子，虽然包出来的形状不太好看，但至少能保证不露馅。
    她买了一袋现成的饺子皮，一盒肉馅。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蜡烛，皮鞭（划掉），几根葱，还有一些其他配菜。
    至于蜡烛的作用嘛，那肯定是要吃烛光晚餐了。
    付完款，她左手拎着行李，右手拎着食材，直奔韩锋的家里。
    站在韩锋家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她没有敲门，知道这时候韩锋多半还在春晚现场，暂时回不来。
    她提前过来就是为了好好布置一下，给他一个惊喜。
    到时候，锋哥疲惫地推开家门，屋里暖黄的烛光摇曳。
    桌上摆着她亲手包的饺子和几道小菜，她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站在桌前，微笑着对他说一句「欢迎回家」。
    这感觉不是一下就来了嘛！
    她弯下腰，伸出手指，准备输入大门密码。
    与此同时，房间内。
    杜小青正在客厅包饺子，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面板，擀面杖和一大盆馅料。
    电视里放着春晚，她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嘴里还念叨着。
    「刘德化也不行啊，还是我家那臭小子刚才那歌唱得好听。」
    而在不远处的厨房，老韩同志正在灶台旁忙活着。
    一边锅里炖着排骨，一边做着油焖大虾，两道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至于孟紫艺，则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两人之间穿梭。
    一会儿凑到杜小青身边看她包饺子，一会儿又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闻香味。
    她嘴上也没闲着，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杜姨，你包的饺子好好看啊，那个褶子捏得跟花瓣似的。」
    「杜姨，这个饺子馅闻着好香，是什么秘方啊？能不能教我？」
    「韩叔，你炒的这个菜也太香了，一点都不输大酒店的手艺！」
    两人被她夸得嘴角压都压不住，手里的动作都更起劲了。
    孟紫艺其实也想伸手帮忙来着，但一来她确实不会包饺子。
    二来杜小青和老韩谁都不让她动手，都是那套「大过年的哪能让客人干活」之类的说辞。
    她拗不过两位长辈，只好站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没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像是有人在门外按密码锁的声音，嘀嘀嘀的按键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杜小青岁数大，可耳朵却很好使，她放下手里的饺子皮，冲孟紫艺扬了扬下巴。
    「紫艺，去看看是不是那臭小子回来了？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孟紫艺眼睛一亮，像一只被点名的小狗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欢快地朝门口跑去。
    太好了，小坏蛋回来了！
    有了小坏蛋在，这个房子里就不止她一个废物了！
    想到这儿，她脚下的步子又轻快了几分。
    她兴高采烈地拉开了大门：「小坏蛋你回……」
    话还没说完，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韩锋。
    而是一个她「日思夜想」，每次想到都气的牙痒痒的人。
    此时的小田，正弯着腰保持着输入密码的姿势，门突然开启，她也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
    空气在这一刻彷佛凝固了。
    孟紫艺站在门内，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像是一幅还没画完就被冻住的油画。
    小田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购物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片画面。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时间彷佛被拉的无限长。
    门廊的灯光静静地照着两个人，屋内传来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和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
    「紫艺，是不是那臭小子回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呢？」
    杜小青的催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孟紫艺没有回答。
    她看着门外那张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小田同样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不爽。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重叠在一起，又同时停下。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又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声音再次重叠，像是一场没有排练过的二重唱。
    话音落下，两人又都不说话了，就这么站在门口，眼神在空气中交汇，在门廊里碰撞丶摩擦丶迸发出火花。
    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谁都不肯先示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火药味。
    这时，杜小青见迟迟没有下文。
    她放下手里的饺子皮，擦了擦手，起身走向玄关。
    她一边走一边说：「紫艺，到底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走到了玄关处，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
    杜小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又略带尴尬的笑容。
    「哎呀，小田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别站在门口。」
    她热情地招呼着小田进门，同时伸手去接小田手里的购物袋。
    「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别傻站着了。
    还有紫艺，你也别站那了，多冷啊。」
    听到这话，孟紫艺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身体，将小田放了进来。
    小田顺势走进玄关，看着面前的杜小青，乖巧地叫了一声：「杜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杜小青笑着应道，等小田换好拖鞋，领着她客厅走。
    这时，老韩同志也听到了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他看到小田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小田来了？新年好啊。」
    小田冲他甜甜一笑：「韩叔新年快乐！哎呀，韩叔你在做饭吗？好香啊！」
    老韩同志笑着摆了摆手：「随便做两个菜，你先坐，一会儿就好。」
    打完招呼，老韩和杜小青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意思：又来了。
    这场面他俩不是第一次见了。
    之前韩锋高考完的事后，小田，孟紫艺，还有刘一菲就曾齐聚过他们家。
    那一次的场面堪称经典，三个女孩坐在客厅里，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暗流涌动，每一句话都带着刺，每一个笑容都藏着刀。
    但那毕竟是三个人，众所周知，三角形是具有稳定性的，三个人互相制衡，反而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而两个人，可就没那么稳定了，就像两颗被同时扔进密闭空间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此刻，孟紫艺和小田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但那个距离并没有起到缓冲的作用，反而像是一条无形的战线。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但目光时不时地在空中相遇，碰撞，然后各自移开。
    那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随时可能被点燃的紧张感，连灯光都彷佛在这股气场下变得忽明忽暗。
    杜小青站在客厅中央，看了看左边的孟紫艺，又看了看右边的小田。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只好乾笑了一声，说了一句：「那个……你们看电视，看电视，春晚还挺好看的。」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苍白无力，求助地看向老韩。
    老韩同志果断地当没看到，头也不回地转身躲进厨房。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韩锋发了一条讯息。
    老韩：【大儿，你快回来。】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韩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韩：【小田也来了，和紫艺对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
    韩锋：【爸，忘记告诉你了，唱完之后得和同事们聚餐，今晚回不去了。】
    老韩看到这条讯息，气得差点把手机摔进炒锅里。
    他咬着牙，手指在萤幕上滑动得飞快。
    【你少扯，别想躲！我和你妈都多大岁数了，才不给你收拾这烂摊子，快点回来！】
    韩锋：【真回不来，刘德化你知道吧？晚上请我吃饭。】
    老韩：【呵呵，你要是不回来，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韩锋：【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老韩：【臭小子，你不用回来了！回来了也没人给你开门！】
    韩锋：【这不还是奖励吗？】
    老韩被这两句话气的都快冒烟了。
    老韩：【老子不管你这破事了，一会小田和紫艺打起来，可别怪我和你妈！】
    撂下最后这句狠话，老韩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气呼呼地瞪着灶台上的炒锅，彷佛那口锅就是他不孝的儿子。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他本以为是他那不孝子发来的讯息，结果开启手机一看，是他那命苦的老妻。
    【这时候你躲起来了？你赶紧给我出来嗷！别逼我进去扇你！】
    还要进来？
    老韩赶紧走到厨房门口，迅速将门反锁了起来。
    这种事他不适合参与，两个女孩之间的「战争」，他一个当公公的掺和进去，算什么事。
    这种儿媳之间的矛盾，应该让婆婆出面才对。
    他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个理由非常合理，于是心安理得地重新拿起锅铲，哼起了小曲，继续炒他的菜。
    外面的风浪就让他那见惯了风浪的妻子去扛吧，他只负责把菜炒好。
    客厅内。
    孟紫艺和小田对峙了一会，视线落在小田买的那一大堆东西上，嗤笑一声。
    「哟，准备得还挺齐全的嘛，真要在这过日子啊？」
    乍一看，孟紫艺还挺有气势的。
    尤其是在长相方面，她那种自带攻击性的「坏女人」长相，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美艳。
    此刻微微扬起下巴看人的姿态，确实在视觉上完全压制住了小田那张天生的甜妹脸。
    但两人之间太熟了，熟到什么程度呢？
    熟到曾经一起和韩锋荒唐过，还不是一般的那种荒唐。
    特别是那次小田洗澡的时候被孟紫艺吓了一跳，事后小田以此为筹码。
    那一晚没少在韩锋的「帮助」下反过来欺负孟紫艺。
    所以小田根本就不怕孟紫艺，她太清楚这个女人看似凶悍的外表下，藏着多少窝囊了。
    小田同样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容的挑衅：「我这是懂礼貌，知道不空手上门。」
    孟紫艺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说谁没礼貌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了，这一下漏了怯。
    刚才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头，在这一声拔高的反问中泄掉了一半。
    小田眯起眼睛，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破绽的猫，慢悠悠地拖长了声音：「哦，原来真有人上门是空手来的啊？」
    孟紫艺被噎了一下，她是和杜小青和老韩一起坐飞机来的。
    自然不可能特意买什么东西带上飞机，所以某种意义上，她真就是空手上门。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冷哼一声：「空手来，也比有些人不请自来强。
    真是不要脸，大过年的不在自己家待着，还偷偷跑来别的男人家里。」
    她故意把「偷偷」两个字咬得很重。
    小田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也锐利了几分：「那你又和我有什么区别呢？大过年的，你不也没在自己家待着？」
    孟紫艺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我和你不一样。
    我是和叔叔阿姨一起来的，是受到邀请的，小坏蛋也知道。」
    草。
    这一下，小田心里确实有点破防了。
    她还以为孟紫艺也和她一样是「趁虚而入」呢，没想到这臭彪子居然懂得「挟父母以令锋哥」这一招。
    她咬了咬嘴唇，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
    然后转头看向杜小青，脸上带着乖巧又无辜的表情：「阿姨，真是你邀请她来的吗？」
    原本还在旁边默默吃瓜的杜小青，突然发现战火有蔓延到自己身上的趋势，这瓜顿时吃不下去了。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能怎么说？
    难道她能说「孟紫艺请求了好几次非要跟来，我没办法只能同意」？
    那孟紫艺的面子往哪儿放？
    可要说「是我邀请孟紫艺来的」，那小田的面子又怎么办？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她都不想让下不来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装傻。
    她一拍脑门，脸上挂着一副「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的表情。
    「那什么，我饺子还没包完呢，我得赶紧去包饺子了，不然一会儿那臭小子回来，吃不上热乎的饺子了。」
    说着，她赶紧走到桌旁，拿起擀面杖，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假装自己真的很忙。
    这……到底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还是有其子，必有其母啊？
    看到杜小青装傻充愣这一招和韩锋一模一样，小田有点无语。
    刚要开口继续追问，眼角余光扫过桌面，发现桌上只有一套包饺子的工具。
    她顿时止住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转而打量起孟紫艺，发现她身上乾乾净净的，指甲上还涂着精致的红色甲油，一看就没有参与过包饺子这项活动。
    她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立刻开口说道：「阿姨，我来帮你！」
    杜小青刚要摆手说不用。
    但小田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已经噔噔噔跑进洗手间去洗手了，很快，又噔噔噔跑了回来。
    直接来到桌前，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馅料，包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但至少是有模有样的。
    这下，杜小青也没办法开口了，只能任由小田在旁边搭手。
    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饺子，合作分工的还挺合理。
    包了几个后，小田装出一副懵懂的模样问道：「杜姨，你看我这样包行不行啊？这个馅是不是放得有点多了？」
    杜小青还能怎么说？即便包得一般，这时候肯定也得夸。
    「行行行，包得很好！你看这褶子捏得多匀称，比阿姨包得都好！」
    小田被夸得眉开眼笑，然后转过头，得意地看了孟紫艺一眼。
    孟紫艺在一旁，看到小田投过来的嘚瑟的眼神，再看到杜小青脸上那副「这孩子真懂事」的欣慰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知道这一回合，自己算是落入下风了。
    包饺子这门手艺，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竟然成了一道分水岭。
    小田在面板前忙活得有模有样，她却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像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她第一次后悔，当初老妈说要教她包饺子的时候，她犯懒不肯学。
    那时候她觉得，想吃饺子买不就行了，费那个劲干嘛？
    现在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扇当时的自己两巴掌。
    都快小坏蛋！
    她在心里把韩锋骂了一万遍，但骂归骂，眼前的问题还得她自己解决。
    她不可能就这么认输，更不可能让小田一个人把所有风头都占尽了。
    可她既不会包饺子，又不会做饭，她能干点什么呢？
    她脑子飞速转了几圈，忽然眼前一亮。
    不会包饺子又怎么了？她还不会学吗？谁天生就会包饺子的？
    她立刻调整好表情，挤到杜小青身边，脸上带着乖巧又讨好的笑容。
    「杜姨，你这饺子包得真好看啊，我从来没见过包得这么好看的饺子！」
    她先是一顿猛夸，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杜姨，你能不能教教我啊？我也想学。
    我在家里的时候跟我妈说想学包饺子，我妈可没耐心了，教了两分钟就不耐烦了。
    说什么『你笨手笨脚的，别在这儿添乱了，去看你的电视吧』之类的话，可伤人了。」
    老妈，对不起，孟紫艺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忏悔。
    忏悔过后，她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其实一直都想学的，就是没人好好教我。」
    这话杜小青是半点都不信的，但孟紫艺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拒绝不成？
    再说了，孟紫艺学会包饺子，最后不也便宜她家那个臭小子嘛。
    「没问题，这东西可好学了，你先去洗个手。」
    「好的，就知道杜姨你最好了。」孟紫艺撒了个娇，小跑着跑去卫生间。
    与此同时，吉省，正在厨房包饺子的王茜，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一想二骂三叨咕，这准是老闺女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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