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剧本围读

    首都，这是一家大公司。
    韩锋带着小田和孟姐走进公司大门。
    还没走几步，就被走廊尽头，那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吸引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会议室门口，围着一群小职员。
    基本全是女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还有人扒在门缝边上，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上去。
    人群中不时传来讨论声：「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景柏然本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我倒是觉得王嘉尔更帅啊，他那个侧脸绝了！」
    「不，景柏然更帅，他身上有种贵公子气质。」
    「那王加尔也很奶啊，看起来呆呆的很可爱啊。」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你倒是想得美。」
    小田看到这场面，忍不住笑了一声，用手肘捅了捅韩锋：「锋哥，你在公司都没有引起过这样的场面吧？」
    何意味？
    韩锋瞥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我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全公司的男女老少都跑来围观我好嘛。」
    孟紫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是嘛，那看来小坏蛋你这公司的员工也不深情啊，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喽。」
    小田立刻接话：「就是就是，真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韩锋呵呵一笑，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少来，我忘了你们了吗？」
    小田被他这句反问噎了一下，但她很快转移了目标，看向孟紫艺。
    「那我可不知道，这事得问孟姐啊，她才是真正的『老人』。」
    孟紫艺瞬间炸毛：「你说谁老呢？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小田装出一脸无辜：「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年龄老，我是说资历老。
    你和锋哥认识那么久，当然是老人了。」
    「你！」
    眼看两人又有吵起来的架势，韩锋皱了皱眉：「行了，别吵了，不嫌丢人？出门前怎么跟你俩说的？」
    见韩锋真认真了，小田和孟紫艺同时闭嘴。
    韩锋语气又严肃了几分：「一会儿进了会议室，就是装，你俩也必须给我装出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听懂没？
    我丑话说在前头，别以为开机了你们就高枕无忧了。
    要是耽误拍摄，就是你们俩，我也照换不误。」
    闻言，小田和孟紫艺瞬间蔫了。
    虽然她们心里清楚，韩锋多半是在吓唬她们，但韩锋「片场暴君」的名头，她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什么时候可以跟韩锋嬉皮笑脸，什么时候需要认真对待，她们还是拎得清的。
    韩锋见两人老实了，这才轻咳了一声。
    围在会议室门口的那帮女职员们，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等看清了来人是谁后。
    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极了。
    有人讪讪地收回了扒在门缝上的手，有人尴尬地捋了捋头发，有人低着头假装在看地板花纹。
    一群人就像是做错了事，被班主任抓到的小学生一样，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到韩锋面前，排队站好，等着挨训。
    韩锋沉默地看了这群人一会：「景柏然和王嘉尔来了多久了？」
    有个胆子大些的职员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回答：「来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
    「他俩就在会议室里乾等着？」
    见韩锋似乎没有要追究她们趴门缝的意思，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补充。
    「景柏然一直坐在会议室里，后来有点无聊，就把剧本拿出来看了。」
    「王嘉尔一开始等得有点不耐烦，后来见景柏然在看剧本，他也把剧本拿出来，跟着一块儿看了。」
    韩锋闻言，隔着玻璃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
    果然，两人正面对面坐在会议桌旁，各自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
    景柏然背对着他，他看不清楚。
    不过正对着他的王嘉尔，他看得很清楚，属于是「东施效颦」。
    虽然也捧着剧本，但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这边，显然是在装样子。
    富家子弟，年纪小，性格毛躁，这debuff算是拉满了。
    不过能让何老师推荐，多少应该有点长处吧。
    韩锋倒也没有仅凭这一眼就给王加尔定了生死。
    他转头对小田两人说：「你们先进去，我去找赵曼有点事。」
    两人点了点头，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孟姐正要顺手把门关上，韩锋拦住了她：「不用关了。」
    然后看向门口那帮还杵在原地的职员们。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别趴门缝了，丢咱们公司的脸。」
    那群职员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有人小声说了句「谢谢老板」。
    有胆子大的则是喊道「谢谢锋哥！」
    「锋哥你最好了！」
    「留这看吧。」
    韩锋挥了挥手，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了大约十几米，来到了赵曼办公室门口，门是敞着的。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也没等里头回应，直接就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赵曼正低头处理一份档案，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韩锋，有些意外。
    「你不应该在会议室搞剧本围读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有点事要交代。」
    赵曼闻言，放下手中的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又拧开笔帽，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看到她这副动作，韩锋心里暗暗点头。
    赵曼就这点好，平时跟他看似没大没小的，但那是因为认识年头长了，彼此熟悉。
    但凡是他交代的正事，无论大小，她都会认认真真地去办。
    「第一件事，现在会议室门口，有不少人上班时间擅离岗位，跑过去凑热闹，你回头查一下，按制度处理。」
    赵曼一听，笑了：「你这当老板的，刚才当着她们的面不训斥，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韩锋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我不但是老板，还是艺人呢。」
    他这也是没办法。
    明星的光环，既是保护罩，也是枷锁。
    他作为老板，确实有权训斥员工上班不认真，但没必要。
    骂浅了，没作用。
    骂深了，回头被人挂到网上写点小作文，或者整出个「职场PUA」，说自己得了「玉玉症」之类的，他徒惹一身腥臊。
    还不如他来唱红脸，让赵曼来唱黑脸。
    「那你打算怎么处罚？罚款？扣工资？」赵曼问道。
    韩锋靠在沙发背上，挥了挥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得处理一下。
    不然对那些坐在工位上认真干活的人不公平。」
    要是所有人都跑去凑热闹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既然有人坚守岗位，那擅离职守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不然下次再有这种事，谁还认真工作？都去摸鱼好了。
    赵曼在便签纸上记了几笔，点了点头：「行，下一件事呢？」
    「下件事就是咱们《花束般的恋爱》还有三天就要下映了，是吧？」
    赵曼点了点头：「对，这周周日下映，目前累计票房九亿六千多万，还差三千多万破十亿。
    不过现在每天大概只有三百万左右的进帐，按这个趋势，不太可能破十亿。」
    说到这，赵曼斟酌了一下措辞，「要不……咱们稍微刷一刷？就差三千多万，也不算多……」
    她话没说完，韩锋就打断了她：「没必要，别看只是刷三千万，这事要是被抖出来。
    前面那九亿多全都会被怀疑是刷的，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赵曼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坚持。
    她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作为下属，该说的话她还是得说。
    毕竟谁也说不准韩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万一他就特别看重那个「十亿」的名头呢？
    见韩锋态度明确，她便不再提这事，转而问道：「那最后这几天，咱们什么不做？」
    韩锋想了想：「垂死挣扎一下吧，把《鬼怪》开机的风声放出去。」
    赵曼思索了一下：「这……恐怕不够吧？《鬼怪》要开机的讯息，圈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canvasclass="sec-last"data-c="L2g8OyA8IWA9JCRstbaJuL+zrNKo7IeL4+3KtaOdvfic8O2a7LeQsJjcuoW3t9rO/bGK7qWUsu2Itr+MuOfXrbDq4a+ossPk6oaauuXWoNzTt4aC"data-v="cd499577f6646525"></canvas>
    韩锋点了点头：「也是。」
    他沉默了几秒：「那就这样，你跟微博那边沟通一下。
    弄一个投票，主题就是『你对《鬼怪》的选角是否满意』，『是否符合原着形象』之类的。
    然后把景柏然和王加尔的支援率，调成比较僵持的状态。
    等到《花束》下映之后，再把他俩的真实支援率调回来。」
    赵曼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这招倒是可以，既能炒热度，又能刺激票房。
    不过，这样会不会有点太伤他们了？粉丝那边……」
    「没事，最后结果不变，他们就只会觉得这是在炒热度。
    至于粉丝，他们的记忆比金鱼还短，等剧播了，谁还记得开播前有过什么投票？」
    赵曼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在便签纸上又记了一笔：「行，还有别的事吗？」
    韩锋说：「有，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帮我联络一下魔都那边，问问世博公园的场地什么时候能申请下来，我打算开一场演唱会。
    」赵曼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惊讶：「你要开演唱会？」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这么大个事都不跟她说一声？
    韩锋解释道：「不是我一个人开，之前答应博哥了。
    《极限挑战》不是开始录了吗？他们邀请我好几次了，我一直没腾出时间。
    我打算过段时间跟他们一起搞个拼盘演唱会玩玩，也给他们整点话题度。」
    赵曼恍然：「行，我问问。」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韩锋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角。
    「行了，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赵曼的办公室，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会议室门口依旧有不少人围着。
    不过见到韩锋来了，再怎么没分寸，也知道要谈正事了，一个个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韩锋也没管她们，径直走进会议室。
    此时，小田和孟姐正并排坐在一侧，显然两人是听进去他的话了。
    虽然还不至于亲密到勾肩搭背的程度，但至少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一个说话，另一个就配合地笑着点头。
    时不时，还能笑着附和两句。
    而景柏然和王加尔就坐在对面，也不插话，只是时不时点点头。
    看到韩锋进来，景柏然第一个站起身来，王加尔也跟着站了起来，小田两人也随之起身。
    韩锋走到主位，抬手压了压：「坐，都坐。」
    几人这才重新坐下。
    韩锋落座后，先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有点工作要处理，等很久了吧？」
    王加尔实诚地回了一句：「还行，没多久。」
    景柏然则微微一笑：「没有没有，我们刚聊了一会儿，时间过得挺快的，都没察觉到。」
    王加尔：？？？
    不是哥们？
    刚才不是你说等一个多小时了吗？怎么这会话术变了？
    韩锋看到王加尔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也没有戳破景柏然的高情商发言，顺势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景柏然环顾了一圈会议室，有些意外地问道：「就咱们几个？」
    韩锋点了点头：「嗯，就咱们几个。」
    正常情况下，剧本围读会是需要副导演丶场记丶摄影指导丶美术指导等相关负责人一起参与的。
    但这次情况特殊，副导演和几位核心部门负责人，刚跟他从泰兰德拍完《唐探》回来。
    他体谅他们辛苦，就没让他们过来。
    而这部剧的绝大部分镜头，又都集中在他们五个主演身上。
    其他角色的戏份，要么少得可怜，要么就是请的资深老戏骨，不需要他操心，所以他也就没叫其他人来。
    闻言，景柏然也没有多问，低头将自己的剧本平摊在桌面上。
    王加尔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剧本翻开摆好。
    韩锋扫了一眼两人的剧本，还别说，都挺旧的，封皮有不同程度的磨损，页角也有些卷边。
    至于是故意做旧的，还是真的翻旧了，他就不得而知了。
    韩锋收回目光，看向小田和孟姐那侧：「女士优先，你们俩对剧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小田和孟姐同时摇头。
    平时她俩没少缠着韩锋问问题，有什么不懂的早就被他解答完了，这会儿自然不会有什么疑问。
    韩锋又看向另一边：「那你俩呢？」
    景柏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吟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韩导，我有一个问题，阴间使者这个角色，在剧本里的设定是『活了九百多年。
    职责是引导亡者轮回，冷酷无情，不带私人感情』。
    但在第三场和第十二场，他跟池恩倬的对话中，又都流露出了一些，嗯……怎么说呢，比较人性化的部分。
    我想问的是，这个角色的人性化部分，是他本身就存在的。
    还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变化？」
    韩锋皱着眉头听完。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问我，你要如何表达是吧。
    是一开始就是彻底的冷酷，慢慢转变，还是从一开始就隐藏着那一丝人性，只是在某些特定时刻才会流露出来？」
    「对对对！」
    景柏然不断点头。
    「那你觉得该怎么诠释呢？或者说，你觉得男二最初有没有人性呢？」
    听到韩锋的话，景柏然思索了一下：「我觉得他一开始就是有的，只是他自己不承认。
    或者说，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的生死，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实际上他并没有。
    他只是在用『冷酷』来保护自己，因为他害怕一旦开启了那道情感的闸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韩锋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让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麻木？」
    景柏然这次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女主」
    他说完，又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是女主和Sunny两个人，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作为『人』的那一面。」
    不错。
    这是把剧本真的吃透了。
    韩锋对景柏然的印象还算不错，同生代男演员中，绯闻少，演技也不错。
    看来能当一段时间顶流是有原因的。
    韩锋点点头：「你的理解是对的，剧本吃得很透，不错。」
    景柏然礼貌地回应了一句「谢谢韩导」，便不再多言。
    看他这样子，韩锋心里清楚，以景柏然的准备程度，他其实没什么真正的问题要问。
    刚才那个问题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给他一个面子，表明自己有在认真钻研角色。
    韩锋将目光转向王加尔。
    此时的王加尔，发型还不是后来那种统一了全国男模审美的三七侧背。
    而是顶着一个傻呵呵的锅盖头，配上他那呆呆的表情，看起来颇有几分喜感。
    「加尔啊，你有什么问题吗？」
    王加尔懵了。
    刚才韩锋两人的对话，听在他耳朵里，跟仙家对话没什么两样。
    他能有什么问题啊。
    他原以为剧本围读就是大家坐在一起把台词念一遍，对对台词就完事了。
    结果还要探讨什么人性不人性的嘛？
    他本来普通话就是半吊子，刺客越急就越说不利索：「韩导，我……我觉得我这个角色……呃……就是那个……他……」
    说到一半，大概是觉得普通话实在表达不清楚，他下意识地切换到了粤语。
    「我系话……」
    然后意识到不对，又切成了英语：「Imean……」
    最后乾脆连韩语都整出来了。
    韩锋生怕这孩子一会再紧张过度，窒息过去，赶紧抬手打断了他：「停停停。」
    王加尔听了下来。
    「在问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你最近用心练台词了吗？」
    这个问题王加尔倒是答得很有底气：「练了！一直在练！我每天都会练普通话！」
    韩锋看着他那一脸自信的表情，心里有些存疑。
    毕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普通话听起来依然很……有特色。
    「那你随便给我读一段试试。」
    王加尔信心满满地翻开剧本，清了清嗓子，选了一段德华的台词，开始朗读。
    他读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能听出来确实下了功夫。
    但问题是，那股浓郁的港普味道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都去不掉。
    随着他越读越多，韩锋的眉头越皱越深。
    小田和孟姐的头也越来越低，两人死死盯着桌面，肩膀却在微微抖动。
    而王加尔旁边的景柏然，也开始咬嘴唇了，显然也在憋笑。
    过了几分钟，王加尔终于读完了他选的那段台词，放下剧本，一脸期待地看向韩锋。
    「韩导，怎么样？」
    韩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能看出来，王加尔不是装的，他是真心觉得自己读得不错。
    那种自信，就像一个东北人坚称自己没有口音一样。
    而且他也能感受到，王加尔确实努力了，比起日常对话，他的台词确实更偏向普通话一点。
    但问题在于，即便好了这一大截，听起来依然是十分古怪的。
    这就让他很难办了。
    要是王嘉尔压根没用功，他大可以劈头盖脸地骂一顿，让他回去重新练。
    可人家偏偏用心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而且，王加尔还是何老师亲自推荐的人，轻易不好换掉。
    难搞啊。
    想了半天，韩锋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尔啊，最近我给你找个老师，你再好好练习一下。」
    他对临时抱佛脚有没有效果，已经不抱期望了。
    好在，他还有最后的绝招——后期配音。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