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锋哥，我爱你

    鬼怪剧组。
    一间别墅内，工作人员们此时忙的飞起，灯光师正在做最后一轮除错。
    摄影师扛着机器不断确认着走位，摄像助理蹲在地上贴着标记胶带，轨道组的人，则是在反覆推拉测试滑轨的流畅度。
    就在这一片繁忙之中，王加尔走到了韩锋面前。
    一本正经地说道：「韩导，我爱你。」
    韩锋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挥了挥手：「去去去，滚一边去。」
    王加尔被骂也不生气，反而又往韩锋那边凑了凑。
    「韩导，不，锋哥，我是认真的，你人真的太好了。」
    他这段日子因为普通话的事，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相比起其他出口转内销的爱豆，他的回国之路走得并不顺畅。
    上过几期《快乐大本营》，基本上反响平平。
    参加了一个苏省的综艺《真心英雄》，节目扑得悄无声息不说，仅有的那点热度还全是骂他的。
    说他装傻丶作秀丶纯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什么的。
    还有说什么他普通话都说不好，就急着回国捞钱什么的。
    因此，国内的综艺对他敬而远之，影视剧更是想都不敢想。
    《鬼怪》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不久前剧本围读那天，他发挥得那么糟糕，本以为多半要被踢出剧组了。
    就算看在何老师的面子上不把他踢走，估计也要砍他的戏份。
    结果没想到，围读结束的第二天，韩锋就给他找了一位台词老师，而且还是北电的退休教授！
    这个级别的老教授，其实已经没那么需要钱了，想请他们出山，光靠砸钱是没用的，得靠人脉。
    韩锋居然会为了他这个没什么交集的人，动用自己的人脉，这怎么能让他不感动。
    而且，虽然在老教授的指导下，他的台词水平进步很快。
    但他的底子实在太差了，老教授也说得明白，他的台词远远达不到合格标准。
    昨天韩锋检查他台词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结果韩锋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明天再说吧」。
    然后今天一早，韩锋告诉他，把他的角色设定改了。
    将原来的本土富二代，改成了一个长年在国外留学的富二代。
    这样一来，普通话不太好反而成了符合人设的特点。
    这样的韩导，让他怎么能不爱？他太爱了好嘛！
    见王加尔又贴了过来，韩锋再次把他推开：「滚滚滚，少来这套。」
    「好好好，我滚。」
    王加尔跑开了两步，然后又嬉皮笑脸地凑了回来。
    「对了，锋哥，今天是剧组开机第一天，第一场戏应该会拍点简单的吧？你打算拍哪场啊？」
    韩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看群里的通知？」
    王加尔一愣，表情瞬间变得茫然：「咱们……还有群吗？」
    韩锋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对戏的小田和孟紫艺：「你俩没拉他进群？」
    小田一脸懵，看向孟紫艺：「你没拉他吗？」
    孟紫艺同样茫然：「我以为你拉了。」
    得，一听这话，韩锋无语了。
    王加尔这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被遗忘了？这孩子属实有点惨。
    其实拉人进群这事儿，本来不该归她们管，但那天剧本围读的就他们几个人。
    韩锋图省事，就把建群的活儿揽了下来，然后让她们互相拉一下。
    结果俩人你推我我推你，愣是把王加尔给漏了。
    韩锋收回目光，对王加尔说道：「今天有你的一场戏，就是你瞒着我，把我房子租给景柏然那一段，有问题吗？」
    王加尔一听描述，立刻就想起来是哪场了，当即点头：「没问题！我只是台词说的不太好，但全都背的很熟。」
    韩锋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一些：「不用紧张，你的戏份不多，就是露个脸。」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交谈的几位演员。
    「看到那位了吗？王艳辉老师，这次饰演我的管家，也就是你爷爷。
    老戏骨了，演技没得说，你平时可以多向他请教。」
    王加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真地点了点头。
    韩锋又指向王艳辉旁边那个中年男人：「那位是张嵩闻，饰演剧里的反派恶鬼。
    他以前在北电旁边开过表演培训班，演戏很好，也很会教学生。
    这是我给你在剧组找的台词老师，记得回头给张老师包个红包。」
    听到韩锋都开机了，还给他安排的这么井井有条，王加尔感动的眼眶都有点红了。
    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韩导，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孩子发什么疯呢？
    韩锋有点搞不懂王加尔的脑回路，乾脆当没看到，伸手又指向张嵩闻对面的女人。
    「那位是陶莹红老师，饰演女主那个刻薄的姨妈。」
    王加尔眼睛一亮，抢答道：「这个我知道！陶老师在《开端》里演的锅姨！」
    还知道《开端》呢？
    韩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开端》在他所有作品中，算是最「小众」的了，没想到王加尔居然知道。
    这时，王加尔立刻跟上了一句彩虹屁：「韩导你所有的戏我都看过！真的，每一部都特别好看！」
    呵！
    韩锋轻笑了一声。
    景柏然啊景柏然，你真是把所有人都逼成了鬼。
    王加尔这么好的孩子，被你卷的都学会拍马屁了。
    他没搭理王嘉尔，转头看向小田和孟紫艺，叮嘱道：「陶老师的演技你俩都知道，平时没事的时候多去请教请教。
    我跟她打过招呼了，肯定不会藏私的。」
    孟紫艺率先点了点头：「小坏……韩导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去的，那可是我『妈』。」
    妈？
    什么时候换妈了，怎么没通知我？
    哦，对哦。
    孟姐不说韩锋差点忘了，孟姐在《开端》里也出演过，演的就是锅姨那个已经去世的女儿。
    一旁的小田看孟紫艺这嘚瑟的模样有点不爽，习惯性地张嘴就想刺她两句。
    「哟……」
    话彩钢开口，韩锋适时地咳了一声。
    小田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我和孟姐一起去请教。」
    王加尔虽然有时候看着憨，但也不是完全不会看气氛。
    感觉到不对劲，立刻识趣地撤退：「那锋哥，我去那边跟几位老师认识认识。」
    说完就溜了。
    这孩子也不完全是傻子嘛。
    韩锋感慨了一声，这才看向小田，微微皱眉：「干嘛呢？你那嘴不怼人难受是吧？」
    小田也知道又犯病了，赶紧讨好地笑着，凑近了一点。
    「锋哥，你知道我的其实是不被怼才难受，不对，是被你怼得很难受……」
    「呀！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孟紫艺被她的虎狼之词吓了一跳，连忙拉开两步距离。
    韩锋也没好气地瞪了小田一眼：「少跟我来这套啊，我警告你啊，以后在剧组里注意点。
    不然传出女一女二不和的新闻，你俩就等着被骂吧。」
    小田吐了吐舌头，然后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锋哥，真的要『少来』吗？那今晚我和孟姐可各睡各的了。」
    韩锋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回道：「那一码归一码。」
    如果说这几天小田和孟姐在剧组里演「情同姐妹」，最大的受益者是谁的话，那一定是他。
    按理说回到家，两女就不用再装了，但他美其名曰「培养感情，习惯要在朝夕相处中磨合」。
    所以这阶段，两人在家里也装的挺「和睦」的。
    有时候装着装着，还真就忘了两人间的不快。
    在他的要求下，两人联手配合了几次。
    只能说，反正比两人掐架的时候更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这里，韩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见副导演朝他这边示意，他拍了拍手，扬声喊道：「行了行了，都别闲聊了，各就各位，马上要开拍了！」
    话落，景柏然，王加尔赶紧走到场中，听着工作人员讲解他们一会如何走位。
    大约十几分钟后，两人身边的工作人员走开，灯光师最后调整了一下角度，摄像师推着机器退到预定位置。
    拍摄正式开始。
    韩锋先是在门口做出一个关门的动作，然后也不换鞋，径直走进客厅。
    当他绕过玄关处的阻隔墙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看着客厅中，身穿黑色大衣的不速之客。
    他眉头微皱，身上那股松弛感消失了些。
    这时，听到动静，正在打量着房子陈设的景柏然，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韩锋的那一刻，脸上也掠过一丝意外。
    两个本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非人」对上了视线，彼此眼中都写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短暂的沉默后，景柏然率先开口：「场面似曾相识呢。」
    韩锋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缓缓走向景柏然：「确实如此，不过，你来我家有何贵干？」
    听到「我家」两个字，景柏然的眉毛下意识抬高了半分：「你住这里？」
    场外，王艳辉和陶莹红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韩锋身上。
    陶莹红低声说道：「韩导的演技真是越发好了，之前拍《开端》的时候，还能看出些许青涩的痕迹。
    现在真是完全看不出来演的成分了，这才多久啊，进步也太大了。」
    王艳辉双手抱胸，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才哪到哪，《爆裂鼓手》的时候才是韩导的演技巅峰。
    我当时在现场，亲眼看着他和姜闻导演对飙演技，那气场，真的把我吓到了。」
    陶莹红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爆裂鼓手》里没有适合我的角色，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幕。」
    王艳辉笑了笑：「没事，还有几个月就上映了，到时候在电影院看也是一样的。」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的小田和孟紫艺听得一清二楚。
    小田转头看向孟紫艺，压低声音问道：「臭……孟姐，你看出来锋哥演的哪里厉害了吗？」
    臭？
    又想骂我是吧！
    孟紫艺眯了眯眼，也不确定眼前这大眼怪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不过她大人有大量，还是决定先不追究了。
    摇了摇头，很实诚地说道：「没有，我感觉挺一般的啊，就跟平时说话差不多。」
    旁边的张嵩闻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轻笑了一声，低声解释：「你们觉得『一般』，恰恰说明韩导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在这修仙呢？还返璞归真。
    小田和孟紫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张嵩闻。
    「可是张老师，这一段也不需要什么演技吧，为什么王老师和陶老师说韩导演的好啊。」
    张嵩闻摇了摇头：「相比起那些情绪大爆发的转折点，这一段确实不需要太多演技，但不代表韩导演的不好。」
    说着，他指着场中的韩锋继续道：「你们看他现在的表情，很平静对吧。
    但你看他嘴唇周遭的肌肉，其实都是微微向下，绷紧的状态，说明他遇到了自己厌恶的事物。」
    「还有他的站姿，表面平平无奇，但他的重心是往前倾的，左脚比右脚稍微靠前半步。
    就是说他用肢体语言告诉观众，他做好了随时要动手的准备。」
    小田和孟紫艺听得一愣一愣的，重新看向场内。
    结合张嵩闻刚才的分析，再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小田观察了一会，追问了一句：「那张老师，景柏然哥呢？他演得怎么样？」
    张嵩闻看了一眼正在和韩锋对戏的景柏然：「也很不错，他的形体控制很好。
    那种阴间使者特有的疏离感和冷漠感都拿捏到位了。
    但跟韩导比，细节方面还差着一大截。」
    小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片场，看得更认真了。
    场中，韩锋和景柏然的对手戏还在继续。
    这时，王加尔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边走边说着台词。
    「这里家俱齐全，你只要住进来……」
    话说到一半，他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韩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了两秒。
    然后慢慢地挪到韩锋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心虚。
    「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唉，到底是第一次出现在镜头，看起来很紧张啊。
    说话抖，声音虚，眼神也乱瞟。
    韩锋心里叹了口气。
    正常来说可以「咔」了。
    不过他之前特意交代了，王加尔只要不出现明显的失误，就暂时不用管他。
    毕竟是人生的第一场戏，还是有始有终比较好。
    韩锋从王加尔手里接过咖啡，看都没看他一眼，举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解释。」
    王加尔咽了口唾沫，操着他那口虽然进步了不少，但依然带着浓郁港普味道的普通话开始辩解。
    「叔叔，反正这里要空着二十年，我就想这二十年得损失多少房租啊？
    我就以这个……这个好奇心为出发点，把房子租了出去。」
    韩锋听完，冲景柏然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你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吗？你跟这种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王加尔突然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对新住户太没有礼貌了！」
    说完这句，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声音又立刻矮了下去，小声补充道。
    「他说了……要开茶室。」
    韩锋无语地转头看向景柏然。
    景柏然站在那里，一脸「我就是说谎了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坦然得理直气壮。
    嗯，不错。
    相比起王加尔，景柏然确实让他很意外。
    不只是演技，形象上也很挺出乎他的预料的。
    以前他在网上看景柏然的粉丝老说什么他有贵族感，韩锋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吧。
    但现在这种修身纯黑色大衣一穿，确实很有范。
    配上那张特意涂白了的脸，确实有种「活死人感」。
    这时，王加尔赶紧打圆场，对着景柏然赔笑道：「我叔叔社会经验比较少，你不要介意哈。请喝咖啡，请喝咖啡。」
    景柏然对待王嘉尔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地和善，笑着接过咖啡，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场边。
    正在和王艳辉并肩站着的陶莹红，突然转头，看向小田和孟紫艺。
    「知道这里景柏然为什么要笑吗？」
    怎么还突然提问啊，莫名有种回到了高中课堂的感觉呢。
    孟紫艺和小田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因为景柏然是客人，主人给他咖啡，他应该有礼貌。」
    「还有呢？」陶莹红继续问道。
    「还有，还有就是……」
    小田举起手：「我知道。」
    陶莹红笑了：「不用举手，知道说就行。」
    小田放下手：「因为王嘉尔那句『社会经验比较少』贬低了锋哥，所以景柏然很满意。」
    陶莹红点点头，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几人再次看向场内。
    这时，王加尔趁机凑到韩锋耳边：「叔，还没收钱呢。」
    韩锋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没收钱？那院子里的跑车是？」
    王加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顿了一秒，硬着头皮说道：「是客人的。」
    景柏然适时地放下咖啡杯：「那不是我的车，是他的，不过钱我已经给完了。」
    他说完，微微瞥向王加尔，发现王加尔在他说这句话的事后，已经溜得没影了。
    韩锋则是看都不看王加尔，目光始终在景柏然身上：「既然这样，钱我会如数奉还，你出去吧。」
    景柏然摇了摇头，不慌不忙地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合同，展开来：「不行，合同书上已经盖完章了。」
    下一秒，那张合同纸的边缘无火自燃，火苗迅速蔓延，顷刻间将整张纸吞没。
    韩锋收回以手做枪的手，对着食指指尖轻轻吹了吹，彷佛在吹散枪口的硝烟。
    景柏然看着手中燃烧的合同，面不改色地将其扔在地上，任由它化为灰烬。
    韩锋耸耸肩补了一句：「希望不是什么重要的档案。」
    「确实不重要，那只是影印件，原版在中介公司。
    明天我的行李就会搬进来，因为是良辰吉日。」景柏然很是臭屁地说道。
    韩锋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冷了下来：「喝完就走，我的宽宏大量，仅限于你手中的那杯咖啡。」
    景柏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咖啡杯，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还是赶紧收拾行李吧，出门二十年，行李应该不少。」
    韩锋的声音再次沉了一度：「你要见识一下我的怒火吗？」
    景柏然依旧淡定：「你应该清楚，和地府使者签订契约，毁约是什么代价。
    走出这个房间，我就会带走刚刚那个小朋友。」
    韩锋沉默了。
    片刻后，他像是妥协了一般，语气平淡地说道：「没办法，有很多房间，你尽情用吧。」
    场外，张嵩闻再次发出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天赋这东西这让人嫉妒。」
    闻言，小田问道：「又怎么了？难道又有我没注意到的细节？」
    「算是吧。」张嵩闻点点头。
    「韩导刚才点火吹『枪管』那个动作节奏感太好了，那种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烧一张合同，对他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稀松平常的举重若轻感，诠释的真的很到位。」
    小田有点不信邪，以手做枪，瞄准射击，然后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口气。
    随后期待地看向张嵩闻。
    张嵩闻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评价道：「太油腻了。」
    「我呢，我呢，嵩闻老师。」
    孟紫艺见状，也重复了一下韩锋刚刚动作。
    张颂文看完，更加沉默了：「嗯……挺好，就是有点太注意形象了。」
    张嵩闻给孟紫艺留面子，一旁的陶莹红可不用，开口锐评道：「紫艺啊，你在这选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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