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各自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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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之后，主理各研发部分的郎中们，领了图纸回家研究。
    顾明理揉着酸胀的肩膀去了趟后院。
    跟监察院相邻的砖墙上，已经被人凿开，装了道机关门。
    他站在那面墙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啪响了几声。
    空气里飘来隔壁监察院厨房的饭菜香味，油烟混着葱花的味道钻进鼻腔。
    顾明理吸了吸鼻子，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忽然，机关门从另一边被打开。
    壹拾提了个食盒冒出来。
    “公子！”
    他笑呵呵将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打开抽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监察院做的加餐。陛下说让我们盯着您吃完。”
    顾明理：“……”
    这台词有点耳熟啊。
    顾明理轻笑一声。
    “行行行。”
    他接过碗，在石桌前坐下。
    那碗面上卧着的两个溏心蛋和几片薄薄的卤肉。
    汤头清亮，上面漂着几粒葱花，看起来很是诱人。
    顾明理舒心的呼噜呼噜把面吃了个精光。
    贰壹在旁边看着，赶紧掏出纸条记下，抓了只信鸽飞回宫中。
    接下来几天，顾明理几乎住在了报社的院子里。
    工部的郎中们分成了两组。
    一组按照图册上的工艺，带匠人们搭建造纸的浸泡池和打浆槽。
    另一组则带人叮叮当当地制作印刷机的部件。
    顾明理每天天不亮就到，天黑透了才走。
    有时候走都懒得走，直接在办公房的榻座上将就一宿。
    第二天醒来脖子僵得跟根棍似的，扭都扭不动。
    工部的人原本还怕这位四品侍郎，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主。
    结果这位小顾大人撸起袖子就往浸泡池里伸手，跟匠人们一起试竹料的软硬度，捞出来用手指碾碎看纤维的长短。
    指甲缝里塞满了灰褐色的竹浆，手背被碱水泡得发红脱皮，他也不在意，甩甩手接着干。
    底下的人看在眼里，哪还好意思偷懒。
    一个个卯足了劲往上冲，生怕自己负责的部分拖了后腿。
    第七天傍晚，印刷机组装完成。
    第一批印刷用纸从晾架上揭了下来。
    顾明理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张，对着夕阳的余光举起来看。
    纸张薄而韧，透光度均匀，表面平整光滑，没有明显的纤维团块。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
    触感细腻，比大雍现有的宣纸粗糙一些，但比麻纸细腻太多。
    够用了。
    印报纸不需要写字画画那种顶级宣纸。
    这个品质，刚刚好。
    ……
    顾明理在报社没日没夜地赶工期的同时，顾明月也没闲着。
    她回京的第二天，就去了普济堂物流园。
    物流园如今又变样了不少，新建好的场地也投入使用。
    光是停靠马车的场地就占了三条街，进进出出的车队络绎不绝。
    顾明月的马车刚停在办公区大院门口，裴玉就笑盈盈从里头迎了出来。
    “东家回来了！”
    温砚之、燕小六、陆师爷紧随其后。
    “东家！”
    “东家您可算回来了！”
    几个人围上来，又是问候又是嘘寒问暖。
    顾明月点了点头，没多寒暄，径直抬脚往办公的厢房走。
    “账本带上来，咱们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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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厢房里，茶水和点心已经备好了。
    顾明月坐到主位上，伙计上前替她斟了茶。壹伍站在门口，双手背后。
    裴玉几人在下首一字排开坐定。
    陆师爷把账册递上来。
    厚厚几本，分门别类。
    顾明月接过来，翻开第一本。
    目光扫过总账的那一瞬，她的瞳孔猛地发生了一次地震。
    【橘红事业部，近三个月净盈利：五百万两。】
    顾明月：“？？？”
    五百万两？！
    她不是让橘红限价出售了吗，怎么还能盈利这么多？！
    顾明月猛地抬起头，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茫然。
    陆师爷看到东家眼神中的震惊，满意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
    他站起身来，十分佩服地朝着顾明月深深作了一个揖。
    “东家真乃神人也！慧眼识珠！当初您一眼看中城西的地界，一口气买下那五座根本无人问津的荒山。”
    “大伙儿原本都不理解，后来才知道橘红只占了前两座，后面不是还有三座荒山吗？”
    “这几个月，橘红事业部已经提前超额完成了全年的制作任务。底下的伙计们闲下来没事做，觉得不能白拿东家发的工钱，于是石大掌柜便亲自带头，组织大家又去探查剩下的那三座荒山。”
    “结果您猜怎么着？”陆师爷故意卖了个关子，一双老眼里闪烁着发现金矿的光芒。
    顾明月嘴角微微抽搐：“……”
    不！我不想猜！你闭嘴！
    她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正在逼近！
    伙计们该不会满山寻宝去了吧？！
    陆师爷却根本看不懂自家老板的生无可恋。
    他跟对面的燕小六对视一眼，两人骄傲一笑。
    “结果！那后面三座看似贫瘠的荒山里，竟然漫山遍野地蛮荒生长着一种极为特别的茶树！”
    “一开始大家都不认识，燕掌柜就拿着这茶树叶子到处去江湖上打听。”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从一位归隐的江湖老茶农那里，打听到了这种极其罕见的茶树品种！”
    陆师爷深吸一口气，声音分外激动。
    “这种必须长在那种特有的赤岩土里的茶树，名叫：大红袍！”
    “嘶~~~~”
    顾明月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有点发飘了。
    “岩茶……大红袍？”
    “对！正是岩茶！”
    燕小六满脸都是自豪笑意。
    “那老茶农说了，十几年前寒渊盟以前也制作过这种茶，后来找不到合适的茶树，所以就不做了。”
    “这品种的茶树，只有在赤色岩土中，才能长出这个独特的品种。别人想种都种不活！”
    “东家您是何等的高瞻远瞩啊！咱们那几座荒山，全都是这种特殊地貌，赤色岩土！”
    “漫山遍野，全都是这种极品茶树，那都是银子啊！”
    “石掌柜已经按照老茶农传授的方法，带领伙计们加班加点，做出了第一批发酵茶！”
    “按照老茶农的要求，这茶品种叫‘乌龙’，咱们就等您这次回来，亲自定价发售了！”
    顾明月无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绝望地望着厢房雕花的房顶。
    好家伙，在这个时空，乌龙茶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诞生了！
    这可是大红袍啊！那可是后世售价，能把绿茶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贡品级茶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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