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和绝灭大君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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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穹列车沿着虚空航道缓慢滑行，眼前的景象堪称光怪陆离。
    这颗原本在宇宙图志上并不起眼的边缘行星，如今却成了整个银河的焦点。
    从星空俯瞰下去，大气层外围已经被密如蜂群的各类舰船塞得严严实实。
    造型浮夸的私人游艇、体型庞大的商用货船，乃至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武装巡洋舰，此刻全都抛弃了矜持。
    它们像挤在罐头盒里的沙丁鱼一样首尾相连，将一切能够靠近星球地表的通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五彩斑斓的指示灯光在黑暗深空交织成一片绚烂光海。
    “我的天，这些家伙到底是来逃难的，还是来度假的？”三月七趴在车厢观景窗的玻璃上，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星单手扛着棒球棍凑了过来，视线扫过外头那艘外壳镶满钻石的土豪飞船。
    “咱们这算是见证历史了。”星扯了扯嘴角，“大半个银河的有钱人，宁可把自家星舰当成碰碰车，也要来看绝灭大君唱歌。”
    瓦尔特站在后方，伸手扶了一下黑框眼镜。
    “这并不是单纯的追星。”瓦尔特的声音平稳而沉重，“在失去所有命途力量、虚无又即将吞噬一切的绝境里，这群绝灭大君弄出的演唱会，就成了唯一的变数。”
    “所以他们就像溺水的人，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丹恒握着击云的枪杆补充道。
    帕姆坐在控制台前，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
    “可是帕，咱们现在连个停车位都找不到，怎么下去见大君帕？”列车长显得有些焦躁。
    控制台的红灯亮了起来。
    一声短促的提示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收到一份经过三重加密的私人通讯请求帕，对方的署名是归寂。”帕姆抬起头看向众人。
    星的眼皮跳动两下。
    那可是传说中动辄覆灭星系的恐怖存在。
    “接通看看，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掉头回去。”姬子迈步走上前去。
    光幕在一阵雪花点后变得清晰。
    画面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凶神恶煞的三头六臂怪物。
    那是一个穿着浅色宽松针织衫的男子。
    他端坐在沙发上，双手随意交叠，眉眼间甚至还透着一丝未睡醒的慵懒与倦意。
    如果不是挂着大君的名号，说他是个刚熬完夜的普通程序员都有人信。
    “星穹列车的各位，久仰了。”归寂缓缓开口，语调温和。
    星在心底一阵腹诽，这哪里像是个热衷于烧杀抢掠的毁灭使徒，简直就是个养生学专家。
    “看你们在外面堵得心烦，我已经吩咐手下清理出一条专用贵宾航道。”归寂冲着镜头展露一抹浅笑，“还请各位移步后台区域一叙。”
    通讯切断，光幕重新归于黑暗。
    三月七搓了搓手臂，觉得事情处处透着古怪。
    “他越是这么客气，本姑娘心里就越没底。”三月七叹息一声。
    “不管前方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瓦尔特整理了一下衣领。
    星穹列车随着智能导航的指引，穿过外围那些眼红的商用星舰，稳稳停靠在后台停机坪。
    舱门开启，一阵沉闷的低频震动隔着金属墙壁传了过来。
    刚走出列车，入眼的场景就让众人有些怀疑人生。
    穿着反物质军团服饰的怪物们，此时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正卖力搬运着高耸的扩音音箱和五颜六色的射灯。
    那些昔日里只懂得杀戮的毁灭造物，竟然老老实实当起了舞台场务。
    星看得直摇头，只觉得这世界的变化快得让人转不过弯来。
    众人顺着通道走进宽敞的休息室。
    刺耳的重金属扫弦声顿时扑面而来。
    一名留着长发的男子正站在两台一人高的音箱中间，手指在电吉他的指板上留下片片残影。
    狂乱的琴音像风暴一样卷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名震星海的绝灭大君焚风。
    而在他身旁的吧台边，归寂正端着一杯清水，脸上的神情充满无奈。
    “让各位见笑了，这家伙自从碰了吉他，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归寂放下水杯，朝着列车组走来。
    星握紧棒球棍，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归寂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不必这么紧张，说起来，我曾经也是个无名客，算是你们的前辈。”归寂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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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星和三月七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等会。”三月七举起手，满脸难以置信，“阿基维利的伙伴，跳槽去了毁灭阵营？”
    “跨度这么大，毁灭阵营给的待遇很好吗？”星顺势跟上一句吐槽。
    归寂苦笑出声，摇了摇头。
    “那是一段十分冗长且沉重的故事，以后若有机会再细细与你们分说。”归寂的目光落在星的身上，“我叫你们来，只因为还能从你们身上闻到那股熟悉的开拓气息。”
    瓦尔特拦住还想发问的三月七，直指核心。
    “阁下费尽心思举办演唱会，想必不是为了发发善心。”瓦尔特沉声问道，“我们此行是为了寻找对抗虚无的办法。”
    归寂转头看向那还在沉醉于重金属摇滚的吉他手。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关键人物，他在虚无的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远。”归寂叹了一口气。
    丹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看也看不出半点高手的沉稳。
    “他看起来和传闻里并不相似。”丹恒评价得很中肯。
    “因为他被人治好了。”归寂的声音里带上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叹，“帝国的那位王夫仅仅只是挥了挥手，就把纠缠他多年的虚无侵蚀洗得一干二净。”
    “那般伟岸的力量，远超任何手段。”
    归寂看着众人错愕的神情，继续补充说明。
    “重获新生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体验人生，想把以前丢掉的好日子连本带利补回来。”
    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音响里的轰鸣终于迎来休止符。
    焚风扯下脖子上的毛巾，随意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他将视线投向列车组，眼神中带着一种随性与散漫。
    “这就是归寂说的客人？”焚风提起吉他箱，“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但我现在可没那份耐心去讲那些大道理。”
    “这曲子弹得我总觉得差了点火候，急缺一个能让我过足瘾的对手。”焚风拨动琴弦发出一声脆响。
    星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就是个被摇滚乐洗脑的大龄叛逆青年。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局。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姬子缓步从众人后方走出。
    红色的长裙在走动间轻轻摆动，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从容与魅力。
    “你想要个对手？”姬子站定在焚风面前。
    她转过身，从一旁的兵器陈列架下拿出一把色彩鲜艳的电吉他。
    “早年未踏上列车前，我也练过一些打发时间的小把戏。”姬子指尖轻轻拨弄琴弦。
    焚风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趣！”焚风将拨片夹在指缝中，“你要是能跟上我的节奏，我就给你们五分钟的交流时间。”
    话音刚落，姬子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她白皙的手指在指板上迅速滑动，一连串激昂的琴音如利剑般切入空气。
    这是一曲极具爆发力的热烈旋律。
    焚风先是诧异了一下，紧接着狂笑出声，手中的吉他立刻爆发出更加浑厚的低音轰炸。
    两股截然不同的音乐力量在大厅里激烈碰撞。
    一方是优雅却带着燎原之火的奔放，一方是犹如狂暴飓风的厚重嘶吼。
    星在一旁看得呆住了。
    平日里温文尔雅负责端茶倒水的姬子，此刻竟然散发出一种不输毁灭大君的狂野张力。
    音乐的交锋越发白热化。
    两人的指尖几乎在空气中留下残影，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高音的攀升与低音的下砸完美融合。
    这一刻，他们并非是在决一生死，而是用琴音在星海之间书写属于各自的畅快。
    五分钟后，最后一记混合着两人默契的扫弦重音收尾，回声渐渐消散在屋顶。
    焚风长舒一口气，将吉他稳稳靠在架子上，眼底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彩。
    “痛快，真是好久没弹得这么酣畅淋漓了。”焚风拍了拍手。
    姬子将吉他放回原位，伸手理顺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散的红发。
    “你的节奏很有感染力。”姬子看着对方，“那么我们约好的交流时间，该兑现了。”
    焚风点点头，从旁边拖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归寂走到一旁，脸上浮现出欣赏的笑意。
    星和三月七满怀期待地靠了过去。
    在这个荒诞且充满张力的演唱会后台，关乎银河命运的一场交谈，终于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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