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问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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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车行驶在太州的主干道上，不疾不徐，但里面坐着的人很急。
    “程局，不应该带我回局里问话吗？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骆九天勉强保持着镇定问道，但语气里透出难以掩藏的不安。
    但手脚都带着镣铐，左右两边是专案组警员，在车子后排动弹不得，只能伸长脖子问向副驾驶上的程度。
    这个从京州来的局长，一点规矩都不懂，哪有这般行事的？
    呵！
    程度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笑，手中翻阅着骆九天亲自带过来的认罪书，手指在参与者名单上一个个划过。
    “当然是抓人。”
    程度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向他，脸上露出渗人的弧度，“骆董都带着这般齐全的文件投案自首了，我不亲自登门抓捕犯罪嫌疑人，岂不是对不住骆董的一片良苦用心。”
    骆九天神情凝滞。
    “程局，投案自首不是我的个人行为，在自首前我已经找过他们，包括我儿子在内，所有人都认可了这个想法，他们不会跑的，定积极参与配合审讯。”
    骆九天调整思绪后，重新说道。
    真像是一个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浪子回头的改过者。
    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有意思多了。
    往好了讲就是字面上的集体投案自首，往坏了说…
    未尝不能是提前串供，相互包庇，尽可能逃避刑法审判力度。
    “那是自然！”
    程度颇为认同地点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跑不掉的自然一个都跑不掉。”
    “比如你们公司的营销总监。”
    骆九天脸色一变。
    “骆董还是大意啦。”
    程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半退休年纪的人了，平常公司事务都是儿子在管，突然找营销总监拿平台账号，那是多奇怪的事情。”
    “做营销策略的总监嗅觉多敏锐，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不对，以临时出差为由想跑，结果高桥区都没走出去。”
    骆九天的身子开始发抖。
    他向营销总监索要全平台账号，那是凌晨的事情，也就是说专案组昨天便抓到了人。
    只不过因为营销总监不是参与者，不知情，没问出线索才按兵不动，可中天药业的互联网账号被关注是确定的事情。
    专案组有的是能力让他发不出内容，可他偏偏发出去了，那条内容还在各大平台挂了12分37秒。
    他早早等在市委市府大院外，等着内容被撤才进去投案的，他记得很清楚。
    还有…
    营销总监他没记错的话，就住在高桥区新主城区，没走出高桥区意味着早就被盯上了。
    或者说中天药业包括其他药企，高层都被牢牢地盯死了。
    不存在遗漏的可能性。
    专案组这是想干什么？又查到了什么？
    “既然骆董选择大义灭亲，勇敢举报亲儿子违法犯罪，那我们第一个就带走你儿子。”
    “到了！”
    话音落下不久，车子也停了。
    骆九天方才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别墅区，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
    他在这里住了好多年。
    现在回家了…
    “请吧，骆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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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度下车前，特意跟他打了个招呼。
    骆九天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加上年纪大和暗伤，一个趔趄倒下，但左右两边的大汉各环一臂，将人架了起来。
    身后还有七八辆跟随的警车。
    将一幢独栋别墅围得水泄不通，院子门敞开着，好像早知道有客人到来，但里面寂静无声。
    院子挺大。
    只花园就有三亩多，在这个高档小区都不多见，只有四五套，每套房子的主人都是太州数得上名号的人物。
    咚咚咚！
    程度客气地敲了敲打开一边的大门，客厅里坐着一家人，有骆九天的妻子、一子三女，还有大儿子的妻儿三人。
    程度迈步而入，目光径直扫向客厅里约莫四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中天药业总经理骆中天。
    “专案组办案。”
    程度取出一份调查令，目光转向被架进来的骆九天，冷冷道，“中天药业董事长自首坦白其名下公司生产、售卖未获批的违法药品，强制进行试验、利用第一医院违法获取临床数据，其子骆中天身为公司总经理，参与全部链条，跟我们走一趟吧。”
    骆中天苦笑，走上前，主动举起了双手、没有做任何的争辩，立即有警员上前将其控制了起来。
    其他人在沙发上一动未动，好似被禁锢住了一般。
    他们不出声。
    程度偏要找麻烦，缓步上前，眼神一一从每个人身上扫过，“骆九天、骆中天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你们身为配偶和直系亲属暂时不得离开太州，随时可能对你们进行问话。”
    “好！”
    骆中天的妻子周雅起身，不哭不闹，平静点头，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只有麻木的神情，包括两个刚毕业的小年轻都是如此。
    可不哭不闹…
    程度摇了摇头，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全部家属？”
    “对！”
    周雅不像寻常的贵妇人，穿着虽精致但在她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像是被强行打扮的村口大花，手掌粗糙、皮肤带着多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听到问话。
    周雅不安地捏紧了衣服下摆。
    “不对吧？”
    程度招来一个警员，似在确认，“我怎么听说小骆总还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老骆董也还有一子一女？”
    周雅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两个刚出学校的儿子还控制不好情绪，脸上露出一丝厉色。
    但一道阴寒的目光刮过。
    让母子三人齐齐控制住了情绪，是边上那位一言不发的老夫人。
    “没有的警官，我和我先生就两个儿子，今年刚大学毕业。”
    “我也只有三个姑姐。”
    周雅解释道。
    “程局，我和我妻子关系很好，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年轻时跟我吃了很多苦，这辈子也只有两个宝贝儿子，其他的都是谣言。”
    骆中天出声道。
    但死死盯着口中相濡以沫的妻子，语气中透着恰当的深情。
    “是的。”
    周雅点了点头。
    “哦，是吗？”
    程度一副了然模样，但身子偏向的还是招来的警员，信息真实性肯定要多方验证核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