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夜饭

    秦峰想不到。
    除夕当天，人家家里都在忙着备年夜饭。
    自己家里的女人们，居然打起了雪仗。
    赵小月和贾春妮像是商量好的，明明干仗的是她俩，结果她俩手中的雪球，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纷纷朝着秦峰和苏清月飞过去。
    两人也不傻，知道这两个疯丫头是故意的。
    苏清月转头看向屋檐下的妹妹，问道：“梦瑶，锅里的鸡还要炖多久呀？”
    “还要一个小时吧……”
    苏梦瑶隐约察觉不对劲，下意识抓住门框，往屋子里后退一步。
    果然，下一秒苏清月就冲到门口，一把拽住苏梦瑶的手臂，笑道：“还愣着干嘛，春妮和小月要胡闹，咱们去教训教训她俩。”
    说完，苏清月拉着苏梦瑶来到院子。
    两姐妹默契地结成一个阵营，从地上挖出积雪，揉成小团，朝着贾春妮和赵小月扔过去。
    赵小月和贾春妮一看这姐妹俩联合起来，于是她俩也联合起来回击苏清月和苏梦瑶。
    院子里，响起了四个姑娘的尖叫声和欢笑声。
    秦峰看双方都是两个人，知道自己可不能再待在院子里，否则待会儿双方不管谁找他帮忙，另一边肯定不会乐意。
    于是他脚底一抹油，退回到了屋子里。
    张大娘坐在炕上，轻咳了一声，对着秦峰笑道：“外面好热闹，她们在干啥呀？”
    “在打雪仗，你孙女先挑起的战火。”
    秦峰摇摇头。
    张大娘闻言有些哭笑不得，问道：“你咋不一起玩呢？”
    “我没啥兴趣。”
    秦峰倒了一碗热水，端到张大娘面前，问道：“大娘，最近身体恢复得还行吧？”
    “比以前好多啦！”
    张大娘笑眯眯接过碗，说道：“虽然现在还在咳嗽，但不像以前，好像要把肺都给咳碎了。”
    “那就好。”
    秦峰笑道：“等过了年，我再送你去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应该能治好了。”
    张大娘喝了一口热水，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可太清楚了。
    自己这个病，从住院到动手术，前前后后花了几百块钱，全是秦峰出的钱。
    如果没有秦峰，她现在多半已经没了。
    “哎……小峰，大娘欠你的，该怎么还你啊……”
    “大娘，你又来了。”
    秦峰连忙阻止张大娘的絮叨，语气顿挫道：“大娘，你别觉得欠了我，我以前吃不上饭的时候，是你送我野菜团子吃。我如今做的也不过是给你送些‘野菜团子’罢了。”
    “哪有几百块钱的野菜团子……”
    张大娘是老实的农村人，不明白秦峰这种比喻的意义。
    她虽然没说话了，但脑子里却陷入了思考。
    那几百块钱的医药费，她很清楚自己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也许只能从其他方面来偿还了。
    ……
    天色渐渐暗下来。
    秦家屯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亮起了油灯。
    那昏黄的灯光，搭配着门口红彤彤的春联、以及屋前的白雪，构成隆冬的夜里一抹难得的温馨。
    秦峰家里，也亮起了烛火。
    一家人齐刷刷坐在温暖的炕上，中间的炕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热腾腾的菜肴。
    炕桌从左到右，依次坐着苏清月、苏梦瑶、赵小月、贾春妮和张大娘。
    秦峰看着坐在炕上的人影，心中也不禁思绪万千，心想曾几何时，自己的家里会有这么多人，陪着自己过除夕？
    这是以前的秦峰，不敢奢想的画面。
    短暂感慨后，秦峰举起酒杯，对着炕桌说道：“各位，新年快乐，我先干一杯。”
    “新年快乐！”
    一桌的女人齐刷刷回应。
    贾春妮看着秦峰面前的酒杯，小脑瓜灵机一动，问道：“我能不能也喝一点酒呀？”
    “不行。”
    苏清月作为大姐大，立马驳回贾春妮的请求，说道：“那东西难喝死了，春妮，咱不喝啊。”
    “哦……”
    贾春妮嘟了嘟嘴，抬眸看向身旁的张大娘，又说道：“奶奶，你快动筷子，我肚子都饿了。”
    “好好好，我动筷子。”
    张大娘点点头，拿起面前的筷子，对周围人笑道：“你们也动筷子吧，都等着我动筷子，可为难我了。”
    “行，大家都动筷子！”
    秦峰大手一挥，捏着筷子往一盘猪头肉夹去，把肥嫩的猪肉依次夹给每个人。
    一旁的苏清月拿起酒瓶，给秦峰倒了一杯酒。
    “谢谢啊，清月。”
    “你谢我干啥。”
    苏清月笑了笑，温声细语道：“你是咱家的功臣，我可不敢让你道谢。”
    “对，秦峰是功臣。”
    苏梦瑶也跟着笑起来，冲着秦峰眨了眨美眸，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和赞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
    秦峰看懂苏梦瑶的眼神，默默干掉了一杯酒，彻底放开了姿态，招呼众人吃菜。
    那个年代的年夜饭，没了联欢晚会看。
    吃完饭后。
    秦峰就招呼着姑娘们出门去放鞭炮。
    此刻，早已不少村民聚集在村里的空地上。
    秦峰带着姑娘们，和村民们一起放炮仗和烟花。
    “砰！”
    “啪啪！”
    炮仗声轰隆作响，伴着孩童们的欢笑声。
    循例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光彩，映照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也映照在村民们的笑脸上。
    “过年好！”
    赵二喜带着一些敲锣打鼓的村民，来到了空地上表演节目，引得村民们拍手叫好。
    如此热闹的一幕，让苏家姐妹和贾春妮都目瞪口呆。
    毕竟她们好多年没见过这种景象了。
    就连赵小月都睁大美眸，羡慕地说道：“你们秦家屯过个年，可真是闹腾呀……”
    “这还不是我们秦大队长的功劳。”
    老刀子不知从哪里钻了过来，捧着他的酒壶，笑眯眯道：“要不是秦队长，乡亲们今年又要过一个穷年，谁有心情玩闹啊？”
    秦峰看向老刀子，有些埋怨道：“老刀子，我下午去你家找你，让你来我家过年，你人跑哪里去了？”
    “我一个人，过啥年呀。”
    老刀子抱着酒壶，慢悠悠喝了一口。
    秦峰笑着道：“以后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我陪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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