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1章不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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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那天是十二月三号，”苏云歌缓缓说道，“那天，我本来想去地下室找东西，却在地下室看到了她。不过她并没有发现我，我也没有出声，只是悄悄打开地下室的门，看着她逃出去。”
    “十二月三号，她失踪的第七天。”
    穆霆深闭上眼睛，心脏仿佛被斧头狠狠劈开，鲜血淋漓。
    他等了她整整一个星期。
    他以为她是故意躲着自己，才不告而别，才不肯回来看他一眼。
    原本还以为是两情相悦，没想到竟然被玩弄了。
    年少气盛、素来骄傲的他，又怎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所以七天一到他便走了。
    如果他再多留一天——不，哪怕只多留半天，是不是就能见到她？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分别三年的误会？
    其实也谈不上误会——毕竟离婚协议上，确确实实签着她的名字。
    同居半年，他太熟悉她的字迹了。
    那份离婚协议，他翻来覆去地看，盼着能从那一撇一捺里，看出一丝不舍，一点眷恋。
    可是没有。
    落笔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柔美清丽，字体娟秀，他长这么大，也只见过她一个人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苏家是书香门第，最看重脸面和气节。尤其是她，自小被父母教养得十分规矩。她不肯告诉你，自然有她的苦衷。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该怪她。”
    苏云歌看着穆霆深手指关节用力攥紧、眼眶布满血丝的模样，语气平静地劝道。
    “你想要什么？”
    穆霆深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注视着苏云歌询问。
    苏云歌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问道：“因为我救她，所以你想替她报答我吗？”
    “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更在于你是真心对她。”
    但凡当初苏云歌心存一丝恶念，找准时机将事情宣扬出去，便足可以让苏暮然羞愤致死。
    以苏云歌的智商，要做到这件事完全不成问题。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甚至时隔几年，她依然选择保守秘密，维护苏暮然和苏家的尊严。
    “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吗？”
    苏云歌好奇地问。
    穆霆深回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那就先欠着，我现在还没想好提什么，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牧神集团董事长的承诺，她可得好好珍惜，自然要提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要求才划算。
    “不过现在，你要先帮我办件事。”
    穆霆深果然不愧是生意人，一点亏都不肯吃。
    虽然这本就是因为欠人情才许下的承诺，但他还是想再捞回一点好处。
    “让我上去把她换下来吗？”
    苏云歌竟然猜到了。
    穆霆深露出欣赏的眼神说：“你果然很聪明，继续保持。”
    “苏家人智商都不差，包括苏暮然。他们看不透，并不代表不聪明，只是人生经历太少，太过单纯罢了。所以穆总，对付这些单纯的人，真诚才是必杀技。”
    苏云歌似笑非笑地提醒了一句，随后转身上楼。
    很快，苏暮然便从楼上走下来了。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原本雪白的小脸因哭泣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红色，宛如三月桃花，惹人怜爱。
    “云歌说你有急事找我，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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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
    苏暮然突然注意到穆霆深脸上阴云密布，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从他深不见底的眼底倾泻而出，不禁又担忧地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穆霆深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苏暮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茫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明明伤心哭泣的人是自己，怎么好像他才是受了委屈伤心难过的人？
    不过，或许他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男人嘛，一向自尊心极强。
    即便心里真有事，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放心，没事了，我会陪着你。”
    苏暮然主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慰。
    穆霆深苦笑。
    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可她反倒还在安慰自己。
    她永远都是这么善良，像发光体一般，不自觉地吸引着身边的人。
    可问题是，他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受了委屈，他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本性。
    “妈明天做完手术，你就留在医院陪护她吧，不用回家住了。”
    “真的不用我回去了？”
    苏暮然很惊讶。
    其实之前她就提过，想留在医院陪护妈妈。
    但他没有同意，只答应可以偶尔留宿，能回家就尽量回家。
    “三年前我可没有夜不归宿，每天都老老实实在家里等你。怎么轮到你，就打算夜不归宿了？”
    苏暮然无言以对，虽然心里暗想，你应该也没有老老实实吧！
    不过他说得也是事实，至少自己每天回家，他都在家里。
    所以自己也不好反驳，只能答应。
    可是他现在又突然提出，让自己留在医院里照顾母亲，这实在让她感到意外。
    “你不高兴？这么想每天都能见到我？”
    穆霆深松开她，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调侃。
    苏暮然红了脸，连忙否认：“我没有，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所以云歌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就是这件事吗？”
    “嗯，就是这件事。”
    穆霆深点了点头。
    原本想向她求证三年前的事，可一见到她，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苏暮然松了口气，刚才看他的表情，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幸好是自己多虑了。
    “等妈妈做完手术，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穆霆深忽然又开口说道。
    苏暮然心里一紧，连忙问：“什么事？”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自己的事想跟你说。”
    穆霆深怕她多想，连忙安抚道。
    “哦，我知道了。”
    苏暮然点了点头，眉眼乖顺的犯规，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欺负”她。
    穆霆深再次心念一动，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可刚亲了一下，就被苏暮然红着脸推开。
    “这里是医院，你别乱来。”
    “医院里不能乱来，不是医院就可以吗？”
    “你……我不跟你说了。”
    苏暮然红着脸跑开。
    穆霆深失笑，阴霾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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