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你现在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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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月的身体微微发抖，像一片被暴雨中的叶子。
    白晓静的手搭在她后背上，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透过那件薄薄的T恤面料凸显出来，瘦得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旺财蹲在赵小月脚边，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缝里，下巴搁在她的拖鞋上，像是知道主人在难过，安静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财务室的门被推开了，林野走了进来。
    白晓静转过头，眼眶还泛着红，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哥，你跟她说吧，我先去洗把脸。”
    她从赵小月身边站起来，经过林野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财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频嗡鸣和赵小月压抑的抽噎声。
    林野走到赵小月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
    她低着头，齐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鼻尖和下巴的轮廓，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无声地涌出来，沿着颧骨往下淌。
    “小月。”
    林野的声音，让她安心。
    赵小月的肩膀颤了一下，没有抬头。
    林野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贴着那些柔软的发丝。
    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赵小月的身体在他胸口的温度中，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他T恤侧面的布料，哭出声来了。
    哭声不大，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被释放出来的、细细碎碎的呜咽。
    林野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我在。不哭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她攥着他衣摆的手指松了几分，又重新攥紧。
    “……哥……”
    她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和鼻音：“我……我不想回去……她让我嫁的那个人……我连见都没见过……她收了人家二十八万彩礼，说……说嫁过去就行了……什么都不用我管……”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抖得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
    “她说我哥要买房……说彩礼是规矩……她说我不回去她没法跟交代……她说我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米，总该回报家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整个人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
    林野的手掌搭在她后背上，没有催她，也没有打断她。
    “她说，我本来就是捡来的……要不是她心善把我抱回来，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所以她养我这么多年，我理应回报她……”
    赵小月的声音到最后已经细得几乎听不见了，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把自己身体最深处藏了十八年的话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然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齐刘海被泪水粘在额头上，露出那双红红的、微微肿着的眼睛。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然后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哥，我要跟你一辈子……不回去……”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低头，像是在等一个回应，一个让她确认自己做了正确决定的回应。
    林野的手从她后背上抬起来，落在她头顶，手指穿过她额前被泪水粘湿的碎发，把那几根黏在皮肤上的发丝轻轻拨开，露出她整张脸。
    “嗯。”
    “你想留，就留下。有我在，谁也不能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赵小月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句话在她身体深处触动了，她不敢轻易触碰的弦，她看着他，嘴唇依然微微张着，喉咙里那些话被温热的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挤出来一个带着哭腔的、破碎的音节：“……哥……”
    林野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把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抹掉了：“不哭了。你看旺财在看你。”
    赵小月愣了一下，偏头看向脚边。
    旺财正蹲在她脚边的地板上，脖子伸得长长的，两只耳朵竖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赵小月看着旺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嘴角终于笑了。
    她弯腰把旺财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旺财在她臂弯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下巴搁在她手臂上，耳朵往后翻了翻，闭上了眼睛。
    赵小月把脸埋进旺财颈侧的绒毛里，声音从那一蓬柔软的毛中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被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之后才有的那种平静：“哥……我养旺财，是因为觉得它和我一样……是没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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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伸手，掌心落在她头顶，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你现在有我，有这么多姐妹。”
    赵小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旺财趴在她手臂上。
    她看着林野：“哥，谢谢你。”
    “不用谢。”
    “你留下来，就是最好的谢谢。”
    赵小月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旺财的绒毛里：“嗯……”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哥，那她明天要是还来……”
    “她不敢再来了。钱晓萌已经带她去做笔录了，她今天闹的事够她喝一壶的。如果再敢来，就不是做笔录那么简单了。”
    赵小月没有再说话。
    林野拍了拍她的头顶，站起来：“去洗把脸，沈娜应该做好饭了。”
    赵小月点了点头，抱着旺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转过身来看着他，齐刘海下面的眼睛还泛着红，但比刚才亮了一些。
    “哥。”
    “嗯。”
    “我以后一定好好干后勤。算账、管物资、统计报名资料，这些事都交给我，你放心。”
    林野看着她：“我一直很放心。”
    赵小月带着笑，抱着旺财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白晓静正蹲在客厅的沙发后面偷偷抹眼泪。
    赵小月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声音带着刚哭完那种特有的哑：“你哭什么？”
    白晓静猛地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花：“我……我高兴！不行吗？”
    赵小月把旺财放在白晓静膝盖上，旺财在白晓静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尾巴尖扫了一下她的手臂。
    白晓静低头看着怀里的旺财，又抬头看着赵小月，然后她伸手，在赵小月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这事过去了。我去告诉沈娜姐，做点好吃的！今晚得好好吃一顿，给你补补！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说着站起来，用手背胡乱蹭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转身朝厨房方向跑去了。
    沈娜正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锅铲正在翻动锅里的东西，油锅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从厨房门口飘出来，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白晓静跑到厨房门口，声音带着一种重新恢复过来的活力：“沈娜姐！多做几个菜！小月今晚要吃好的！”
    沈娜偏头看了她一眼：“锅里的红烧肉再加两勺糖行不行？”
    “行！加三勺都行！”
    沈娜转回头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肉块。
    白晓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娜那副专注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回客厅，在赵小月身边坐下来，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今天这事，比我跑十圈还累。”
    赵小月坐在她旁边，旺财趴在她膝盖上，她已经不哭了，眼圈还是红的，脸上带着笑。
    她偏头看着白晓静：“谢谢你们。”
    “不用谢。”
    白晓静偏头看着她：“以后有谁欺负你，你直接说就行。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赵小月低下头，手指在旺财的耳根处轻轻抚摸着：“嗯。”
    白晓静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沈娜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白晓静第一个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来了来了！红烧肉！小月你多吃几块！”
    沈卿和张晶晶从楼梯上走下来，郭二佳靠在走廊墙壁上，左臂的花臂在灯光下纹路清晰。
    孙一瑶和王思思从房间跑出来，安冉和苏小暖从楼梯拐角探出头来。
    大娟，小辣椒，菜菜。
    所有人都在餐桌旁边围坐下来。
    白晓静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赵小月碗里：“吃！多吃点！你太瘦了！瘦得像根竹竿一样！”
    赵小月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泛着油光的红烧肉，然后她夹起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白晓静又夹了一块肉放进赵小月碗里，然后自己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赵小月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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