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我陪你去

    黎若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火锅，两人在街上走了一段。
    初冬的风吹过来有些冷，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黎若回到别墅时，沈聿还没回来。
    她上楼换了居家服，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手机，又翻了几页书，不知不觉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不是她睡前自己盖的那条。
    毯子边缘搭在沙发扶手上，叠得很整齐。
    她坐起来，环顾了一圈。
    客厅的灯亮着，厨房里有轻微的动静，菜下锅时的滋啦声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远远地传过来。
    她起身走过去，看到沈聿正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小臂，正在往锅里倒调味料。
    男人的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应该是做过很多次的家常菜。
    黎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几秒，没有出声。
    沈聿侧了一下头，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一眼：“醒了？”
    “醒了。”黎若走进厨房，靠到料理台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一小时前，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沈聿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她：“饿了？”
    “有一点。”
    “快了，再等五分钟。”
    黎若靠在料理台边，没有走开。
    看着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油烟和暖黄的灯光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他把锅里的菜盛出来装盘，动作利落干脆，带着一种属于他这个人特有的效率感。
    “吃饭吧。”
    沈聿端着两盘菜走向餐桌，经过她身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黎若跟着他在餐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两菜一汤，卖相不算精致，但味道比她想象中要好。
    她低头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抬起头时发现他正在看她，筷子停在半空，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沈聿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没什么。”
    那天晚上两人都睡得很早。
    沈聿躺下后几乎没有翻身，呼吸均匀而平缓，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担子。
    黎若侧躺在他旁边，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也沉沉睡了过去。
    三天后，程律师那边传来消息。
    再审申请已经被法院受理，沈国誉篡改证词的行为正式立案调查。
    消息传开后，沈氏集团内部没有太大波澜，但黎若注意到沈聿那天早上接电话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那是他放松时才有的小动作。
    “下一步呢？”黎若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聿放下手机，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等。法院那边走程序需要时间，急不来。”
    “那这段时间做什么？”
    沈聿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很少见到的闲适：“把之前答应你的事做完。”
    黎若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说过，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聿放下咖啡杯：“虽然还没完全了结，但大方向已经定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想趁这个空档，先把那件事做了。”
    黎若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还没有说要去哪里，但她已经感觉到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因为他提到那件事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她以前从未从他那里听到过的东西。
    他在紧张。
    “你想去哪里”她问，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一些。
    沈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想带你回一趟我母亲的老家。”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你从来没有回去过？”她问。
    “回去过。”沈聿说。
    “但一个人回去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这次想带你一起。”
    黎若看着他，窗外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把他眼底常年不退的沉郁映淡了几分。
    她放下咖啡杯，伸手握住他的手指。
    “好。”她说，“我陪你去。”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笼罩着整座城市。
    魏林把车开到别墅门口，后备厢里放了两只小行李箱和几袋路上吃的干粮。
    沈聿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站在台阶上等着，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在低头看手机。
    黎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头发披散在肩上。
    她走下来把随身的小包挎好，走到他面前：“走吧。”
    沈聿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车子，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才绕到驾驶座。
    沈聿今天没让魏林开车，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黎若系好安全带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整个人状态松弛，眉眼间那种常年绷着的锐利淡了几分，像是终于把那些旧账暂时搁置了。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窗外的城市轮廓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偶尔掠过的村镇。
    初冬的草木已经枯了大半，只剩下深褐色的树干立在灰白的天空下面，看起来萧瑟却安静。
    黎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没有问目的地具体在哪里。
    她只知道沈聿的母亲是南方人，老家在邻省偏南的一个小城，但他从来没有具体提过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车子开了将近四个小时，在服务区停了一次。
    沈聿买了两杯热咖啡回来，递给她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车边喝了几口。
    黎若站在旁边，发现风里带着一种潮湿的气息，像是空气里的水分变多了。
    “快到了。”沈聿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开四十分钟左右。”
    黎若点了点头，跟着他坐回车里。
    沈聿在一个路口放慢了车速，拐上一条窄一些的柏油路。
    他熄了火，看着前方那扇半掩的木门，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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