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古怪

    许柔依不知道宋祁晏回去是怎么跟宋祈越交代的，反正霍昭炀二人几乎是第二天就回了京。
    京市医院。
    沈长昼站在病房外，身旁的医生还在说着沈茉茉的情况。
    他看着自家小妹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戾气几乎压制不住。
    “抱歉，茉茉是因为我的缘故……”许柔依站在他的身边低着头，语气愧疚。
    她一说话就像是打破了一个口子，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沈长昼脸色难看，语气很冲。
    “抱歉有用？你——”
    “沈长昼。”
    一直站在许柔依身后的霍昭炀移步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截断了沈长昼对许柔依的情绪发泄。
    “我会给茉茉找最好的医生。但是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因我们而起，和她无关。当务之急是抓到蒋楠。”
    如果不是他们设计蒋家走到绝路，蒋楠不会狗急跳墙想绑架许柔依。
    沈长昼胸膛剧烈地起伏，双手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委，说到底许柔依也是受害者。
    他只是太生气了，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妹妹，愧疚几乎要把他压垮，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
    沈长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暴虐的情绪，声音低哑，绷到了极致。
    “我先回去一趟。”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夫人那边瞒不了多久，他得告诉她。被动知道和主动知晓受到的冲击和伤害不一样。
    沈长昼走了之后，许柔依踉跄几步。
    霍昭炀眼疾手快转身拉住了她。
    “出息。”
    他像往常那般嘴下不留情，但是许柔依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地怼回来。
    她被他扶着跌坐到了病房外的座椅上，平时张牙舞爪的一个人此刻却恹恹地，唇上都没有血色，像一只落水小狗。
    霍昭炀心中猛地一痛，在她的面前蹲下身，手下意识抬起想捧住她的脸安抚。
    但就在要触碰到她的脸庞时，他猛然回过神，手就这么顿住，硬生生变了方向，落在了她的肩膀，声音少见的柔和。
    “别想这么多，我会想办法，一定会让茉茉恢复如初的好不好？”
    “都怪我。”
    许柔依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霍昭炀回来后有些崩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下意识靠进了霍昭炀的怀中，一滴泪从眼眶滑落，坠落到了他的手边。
    她是真的很害怕那样一个鲜活的女孩子因为她再也醒不过来。
    霍昭炀没想到她会直接靠过来，以如此依恋的姿势在他的怀里哭泣。
    一滴泪的重量在于它落到了谁的心上。
    很显然，许柔依的眼泪对于霍昭炀来说重如千钧。
    霍昭炀浑身上下僵住，泪水滴落的地方像是被沸水烫到了一般。
    他的手指蜷缩，最后还是将人抱进了怀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不怪你。”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问题。”
    “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的，别担心。”
    ……
    一声又一声，霍昭炀就这么半蹲着将人抱在怀里安抚。
    许柔依这两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直紧绷的神经在霍昭炀的一声声安抚中终于松懈下来。
    不知不觉，怀中的啜泣声逐渐消失，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霍昭炀低头，看到她就这么在他怀里睡着了，纤长的睫毛上甚至还带着晶莹的泪珠。
    他伸手将泪珠拂落，视线又落到她在梦中都紧蹙的眉头和眼下乌青。
    霍昭炀皱了皱眉，又轻轻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轻柔地将人拦腰抱起，径直去了医院的停车场。
    司机看到霍昭炀抱着许柔依上车的时候一愣，一种古怪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但看到许柔依憔悴的样子又安慰自己，只是小姐累了，少爷不忍心吵醒小姐，所以抱着小姐上车而已，两姐弟很正常。
    谁知，上了车之后，霍昭炀也没有将人放下，而是就这么将人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发出不安的呓语时，他还会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哄。
    司机几乎是看着霍昭炀长大的，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此刻呆愣在原地，刚压下去的古怪感疯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发汗。
    霍昭炀抬眸，视线和后视镜的司机撞了个正着。
    他眼神冰冷，像是在护食，声音冷冽，“开车。”
    司机连忙收回视线，忙不迭发动了车。
    他咽了咽口水，心里不停安慰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只是小姐失踪这么多年，少爷想弥补而已，亲姐弟有血缘关系这么亲近很正常。
    很快到了霍宅。
    霍昭炀也没有避讳，直接抱着人就进了门。
    霍母撞了个正着，看到自家像是要注孤生的儿子抱了个女孩儿回来错愕不已。
    “阿炀？你……”
    话还没说完，霍母就看到了他怀里女孩的脸。
    她愣了片刻，随即有些着急，几步走到了霍昭炀身边。
    “曦曦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没事，就是太累了。我先带她回房间休息。”
    霍昭炀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怀里的人。
    大概是他的态度太过坦然，霍母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到许柔依脸上的憔悴和疲惫，心疼不已，也跟着放轻了声音，“去吧，赶紧带曦曦回房间休息，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霍昭炀抱着人进了卧室，将她放回床上后，一直跟在后面的佣人便要上前帮许柔依洗漱。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床上安静的人，吩咐道，“照顾好小姐。”
    ……
    霍昭炀出门后又应付了霍母一番，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番。
    霍母惊讶，“蒋家自作孽不可活，蒋楠为什么要针对曦曦？”
    话音刚落，凭借她对霍昭炀的了解，迅速反应过来。
    “蒋家是你动的手？”
    霍昭炀没有说话，但神色很明显是默认了。
    “你！你！”霍母大惊。
    蒋家这事儿涉及的面大，倒台的原因也不干净，要设计蒋家肯定是以身犯险了。
    结果还没完，不仅自己入局，还连累了明曦！
    霍母简直被气个半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霍昭炀也没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乖乖地低着头听训。
    等霍母气消了些他又哄了哄，保证会处理好后续，不会再影响到家人，霍母才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