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第二例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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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夜人医疗点，隔离病房。
    九岁的小石头躺在病床上，身体每隔几秒就剧烈抽搐一次。他浑身皮肤泛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是青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指甲缝，一丝丝黑血正从甲床下面渗出来，把白色的床单染出一小片一小片的黑斑。
    孩子已经陷入半昏迷，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呓语，断断续续，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铁……铁锈……草……地底有草在爬……别缠我……别缠我的脚……”
    守在床边的，是小石头的母亲，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蓬头垢面，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到寒尘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寒首领，救救我家石头，他才九岁啊。昨晚还在楼下跑着玩，今早起来就这样了，医院查不出，说是什么……什么血液感染，可血象又不对，他们不敢收，让送守夜人来。求求您，救救他。”
    林雪赶紧扶起她，温婉的声音带着安抚：“大姐别急，起来说。石头发病前，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您仔细说，这对我们断病根很重要。”
    小石头母亲被扶起来，哆哆嗦嗦地道：“昨晚……昨晚他在楼下玩，我们这楼底下有个旧防空洞入口，平时封着，但前阵子战后乱，封条坏了，孩子们贪玩，石头说他和小伙伴钻进去探险过，还在里面捡了个……捡了个生锈的铁片子，还有一把干草，说是‘宝藏’，拿回家藏在床底下。”
    她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对了。那铁片子和干草，我还看见了。铁片子生锈得厉害，一股铁锈味。干草……干草是青灰色的，摸着冰凉，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不是地上的草。石头拿回家后，就放在床底下，今早起来，他就……他就成这样了。那铁片子和干草，是不是……是不是不干净的东西？”
    寒尘眼神一凝，立刻道：“东西在哪？带我去拿。”
    小石头母亲连忙点头，带着众人来到居民楼的一间狭小卧室。床底下，一个生锈的铁片子和一小把青灰色的干草，被孩子用一块破布包着，藏得严严实实。
    寒尘蹲下身，没有直接碰，而是先用望气术扫了一眼。
    青色灵气在眼底一闪，那铁片子和干草的影像，瞬间在他视野里变了模样。铁片子表面，缠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阴冷的灰气，那灰气不是死物，而是在缓缓蠕动，如同有生命般。而那把青灰色的干草，更是诡异，每一根草叶上，都挂着一丝灰黑色的气息，那气息如同活物，一吞一吐，散发着和地底、和铁锈、和腐草有关的阴冷波动。
    “不是毒。”寒尘收回望气术，站起身，脸色凝重，“是活物。或者说，是某种寄生在铁锈和腐草上的阴物，被这孩子捡回来，缠上了。”
    沈清漪上前，指尖银针夹住，医武双修的她搭了搭小石头的脉（在居民楼里简单检查了一下），脸色同样难看：“脉象沉迟，阴气缠身，生机被一丝丝往外抽。不是蛇毒那种啃食骨髓，是寄生，是吸附。那东西附在孩子身上，像草一样扎根，把孩子的血肉当养分。”
    “能治吗？”小石头母亲哭着问。
    “能。”寒尘声音平静，“但要先断出它是什么，弱点在哪。不然盲目拔除，那东西会往孩子身体更深处钻，到时候神仙难救。”
    众人立刻带着小石头（和那铁片子、干草），赶回守夜人医疗点的隔离病房。
    病房里，寒尘站在病床前，深吸一口气，望气术，全开。
    青色灵气在他眼底凝聚，如同两簇燃烧的青色火焰，望气术的感知顺着小石头的经脉、血液、骨髓，一寸寸深入。在他的视野里，小石头的身体变成了一片半透明的世界，血脉、骨骼、脏腑清晰可见。
    而在那半透明的身体表面，尤其是皮肤和指甲的位置，寒尘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的一幕。
    那不是一条蛇，而是一层“草”。
    一层细密的、青灰色的、如同苔藓又如同藤蔓的诡异植物，正顺着小石头的毛孔、指甲缝，一缕一缕地扎根进他的体内。那些“草”的根须，已经钻入了小石头的皮下，正贪婪地吸附着他的血肉生机，每一次吸附，小石头的皮肤就青灰一分，指甲缝里就多渗出一丝黑血。
    更诡异的是，在那层“草”的最中心，寒尘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
    那波动，带着铁锈的腥气，带着地底的阴湿，带着一种属于阴生植物独有的、冰冷滑腻的气息。
    而且，这“草”不是自然长出来的。它的根须里，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熟悉的灰气，那灰气的波动，和寒尘之前在城东医院感受到的不同，却和省城战后、城外那些妖兽尸体、和M集团实验产物残留的气息，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是阴生藤。”寒尘猛地睁开眼，眼底青光如潮水般褪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色因为连续望气而微微发白，“不是蛇，是阴生藤的寄生孢子。那铁片子上的锈，那干草上的灰，都是它的载体。孩子捡回来，孢子顺着毛孔和指甲缝钻进去，在他体内扎根，以血肉生机为食。和蛇毒一样，是活物入体，但比蛇毒更麻烦。”
    “麻烦在哪？”林雪立刻扶住他，掌心已经贴上小石头的心口，治愈系灵力源源不断涌入，护住孩子被阴气侵蚀得有些脆弱的心脉，声音里带着急促。
    “蛇是单条，逼出来就行。”寒尘深吸一口气，快速道，“藤是根须，扎进去了，密密麻麻，遍布皮下和指甲。若强行用针力往外拔，根须会断，断了的根须会往更深处钻，钻进脏腑，到时候拔不干净，孩子必死。而且这藤的孢子，是从地底来的，和城外那些妖兽尸体、和M集团留下的东西同源，只是形态不同。”
    沈清漪脸色凝重，医武双修的她瞬间明白了严重性：“活物寄生，根须遍布。比蛇毒凶险。蛇是一根，藤是一片。要治，得先让根须松脱，还得把孢子连根净化，还得护住孩子不被阴气抽干生机。”
    “而且发病比蛇毒快。”寒尘声音沉了下来，“昨晚接触，今早就发作，说明这孢子活性极强，繁殖快。再拖下去，不出两个时辰，孩子的生机被抽干，神仙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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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治？总不能把皮扒了找藤吧。”周小渔红着眼眶，袖口灵蜂疯狂振翅，“本蜂使的蜂说这藤的气息很怪，它们靠近就头晕，像是……像是地底下那种不见光的东西。”
    “能治。”寒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望气术已经将那层阴生藤的弱点，看得清清楚楚，“我望气术看穿了它的弱点。第一，这阴生藤属阴，扎根靠的是阴湿之气。它怕什么？怕至阳至刚的火气，也怕麒麟正气。煤球是貔貅二阶，觉醒了麒麟血脉，它的威压属至阳至刚，正好能压制这阴生藤的根须，让根须松脱，不敢往深处钻。”
    他转头，看向蹲在柜子上、一直用爪子扒拉自己脖子上罐头袋的煤球：“煤球，待会儿我施针的时候，你用二阶麒麟威压，死死压制这阴生藤的根须。它敢往深处钻，你就加大威压。记住，是压，让它的根须松脱，不是把它压烂，压烂了根须断裂，孩子也活不成。”
    煤球一听，银灰色的毛瞬间炸起，尾巴翘得笔直，脖子上的深海鱼罐头跟着晃荡：“什么？又要本村长干活？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打手，更不是拔草的园丁。寒尘老板，本村长要求工伤补贴，拔草属于高危园艺作业，本村长的心灵会受到惊吓，需要三个鸡腿，两个深海鱼罐头，一份定神花蜜，外加本村长要求一个‘首席园艺镇草大师’的头衔，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地上装死，让这草把孩子啃成干草垛。”
    “你又装死。”周小渔翻了个白眼，戳着它的脑门，“你刚才在手术室还说为了鸡腿不装死了，这才过去多久，又拿乔。孩子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猫有没有一点医者仁心？”
    “本村长有招财猫的仁心，但仁心不能当罐头吃。”煤球理直气壮，蹬着腿，“再说了，本村长要是压草的时候被草根吓出心理阴影，以后招财功能退化，守夜人少招多少财？林总，这笔账你要算清楚，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
    林雪被它逗得嘴角弯了弯，但手上治愈系灵力没停，语气温婉却铁面无私：“三个鸡腿，两个罐头，一份花蜜，外加‘首席园艺镇草大师’头衔，从林家私账出，不占守夜人公款，也不占你的补贴。但你必须压住根须，压不住，鸡腿取消，罐头没收，花蜜抵违约金，头衔撤销。”
    “林总大气。”煤球立刻转怒为喜，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镇压这破草。不过本村长要声明，本村长是‘首席招财官兼首席园艺镇草大师’，职务补贴另算，陈宇回去记得在组织架构图里给本村长加两个头衔，漏一个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的声音从周小渔袖口的灵蜂通讯里传来，带着哭腔：“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九个了，再加两个就是十一个，组织架构图都要画爆了，林总说再加工资条要占八行，打印机都要冒烟了。而且你再升职，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镇草园艺事务所’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失业，只能去门口卖票，一次五块。”
    周小渔笑骂着拍了拍袖口：“听见没村长，陈宇说要去门口卖票了，你满意了？到时候你就是猫咖镇草园艺部部长兼卖票员，摸爪子十块，拔草表演二十，支持扫码。”
    “园艺部部长兼卖票员。听起来不错。”煤球眼睛亮了，“本村长批准改制。但本村长要占股百分之五十，按罐头计价，而且所有被拔的草，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草。”
    寒尘没理会这一人一猫的远程斗嘴，他转头看向沈清漪，声音沉稳：“清漪姐，毒体药引准备。这阴生藤是活物，活性极强，你用微量余毒淬针，封住它的根须活性，让根须暂时麻痹，不敢往深处钻，但别毒死它，毒死了根须溃烂，孩子也活不成。”
    “明白。”沈清漪指尖三根银针已经夹住，银针上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毒体药引能封住根须活性，让它们松脱。但只能封三成，封多了它会拼命往里钻，反而坏事。”
    “够了。”寒尘点头，又看向林雪，“林雪，治愈系继续护住他心脉。等我把根须往外拔的时候，它肯定会疯狂挣扎，往脏腑钻，你无论如何要守住，心脉和脏腑都不能被根须钻破。”
    “守着呢。”林雪额头沁出细汗，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死不了，我撑得住。寒尘，你专心拔藤，别管我。”
    最后，寒尘看向周小渔：“小渔，灵蜂待命。等我用金针开穴，把‘赤阳散’药粉顺着针身送到皮下，蜂群精准投放。赤阳散是至阳之药，能灼烧阴生藤的根须，让它们松脱，同时净化孢子。”
    “本蜂使的蜂早就准备好了。”周小渔红着眼眶，袖口灵蜂振翅欲飞，“它们虽然折损了七成，但剩下的都是精英，送药绝对精准。寒尘老板，你尽管扎，本蜂使给你当后勤，保证药粉送到草根上。”
    寒尘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三十六根金针从怀中取出，悬浮在他身周，散发着温润的青金色灵光。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望气术再次展开，将小石头体内那层青灰色阴生藤的每一根根须、每一处扎根点、每一个即将溃烂的孢子，牢牢锁定。
    “阴生藤属阴，扎根靠阴湿，怕至阳，这是它的天性弱点。”寒尘声音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它的根须核心，在皮下三寸的‘根巢’，也就是藤蔓最密集、吸附生机最狠的地方。只要我的金针能刺入根巢，再用青囊灵力一引，配合赤阳散，就能把根须从孩子皮下，一寸寸拔出体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病根，我断清楚了。不是绝症，是活物寄生。金针拔藤，能救。”
    病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小石头在病床上剧烈抽搐，皮肤上的青灰色如同活物般往心口蔓延，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越来越多，染红了床单。
    寒尘不再耽搁，指尖一引，第一根金针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精准刺入小石头的少商穴。
    “清漪姐，毒针封活性。煤球，威压准备。林雪，心脉。小渔，赤阳散。”寒尘暴喝一声，声音在病房里回荡，“金针拔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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