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皇帝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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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雁雪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大哥！”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沈无咎停下了动作，嘴角还沾着一丝奶渍。
    他垂眸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了？
    桑雁雪简直要抓狂了！
    那可是沈知珩央求了她好久，她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
    沈知珩受了伤，在那哼哼唧唧地撒娇，她没办法才去做的，花费了她好长一段时间的心血！
    结果沈无咎直接一口闷了下去？连一口都没给她留？
    啊啊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书墨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沈无咎将空罐子递还给桑雁雪，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声音低沉：“很甜。”
    说完他看也没看桑雁雪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桑雁雪捧着那个空罐子，站在风中凌乱。
    翠柳凑过来，小声嘀咕：“少夫人，大少爷是不是……饿坏了？”
    桑雁雪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他是饿鬼投胎！”
    沈无咎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没错，他是故意的。
    他已经得不到了，凭什么还要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你侬我侬，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伤心？
    桑雁雪看着手里空了的罐子，没有办法，只能转身回去重新做一份。
    等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沈知珩一见到她，立刻扑了过来：“雁雁啊，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哦？都等死我了。”
    “路上撒了一次，我重新给你做了一份。”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啊？你没受伤吧？”他立刻紧张起来，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
    “那就好，辛苦你了雁雁，我给你捶捶。”他拉着她坐下，殷勤地给她捏了捏肩膀。
    ……
    天牢走水、高家满门被天谴劈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原本还在为高家请命的百姓们，瞬间哑火了。
    如果是别的事情，他们或许还敢聚众求情。
    但若是天罚，触怒了天神，那即便是他们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如今的人骨子里都是迷信的，生怕自己得罪了神明，招来同样的下场。
    就这样高家几十年来积攒的好名声，因为这一场“天罚”，毁了个干干净净。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说，或许高家真的叛国了，不然老天爷怎么会降下这样的惩罚？
    那他们是活该，那是高家的报应。
    高家的名声，一下子变得极臭，极臭。
    高家众人躲在偏僻的院落里，听到外面的风声，不免有些惆怅。
    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镇守边疆，保家卫国，结果却因为一场人为的“天罚”，毁于一旦？
    可还没等众人从惆怅中缓过神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了。
    远在边关的高大将军，在得知高家满门“葬身火海”之后，自刎于天望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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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传回的急讯一路快马加鞭送入京城，消息传开，连高居金銮殿的帝王都为之错愕，满朝文武哗然不止。
    而沈府之内，沈知珩与桑雁雪听闻消息更是震惊到失语。
    桑雁雪怔怔瞪大了双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疑惑：“怎么会？明明所有风波都平息了，所有人都平安无事，高将军为什么要自刎？”
    她始终想不通，明明历经万般艰险谋划周全，换来的就是阖家安稳尘埃落定的结局，为何最后会落得这般收场。
    沈知珩眼底的光亮尽数熄灭，覆上一层浓重的灰暗与颓然。
    他们步步为营以身涉险，赌上诸多代价，所求的只是高家平安。
    可万万没有想到，风波落幕，万事皆安，高将军竟会选择以自刎落幕。
    巨大的落差与猝不及防的噩耗砸得他心神俱碎，嗓音干涩沙哑，带着茫然无措的颤音：“雁雁……你说高三哥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我们去找大哥问问情况吧。”
    “嗯。”沈知珩机械地点头应声，双腿却骤然一软，浑身脱力，身形摇摇欲坠，几乎连站立行走的力气都没有。
    桑雁雪立刻伸手搀扶住他的臂膀，托住他虚软的身子，两人相互依偎支撑着，一步步朝着沈无咎的院落走去。
    此刻的沈无咎正独坐自家院中。
    他早已收到边关急报，知晓了高将军自刎的噩耗。
    孤身立在书房廊前，一身素色长衫衬得身姿清挺孤冷，长久静默伫立，周身空气死寂沉沉，无声无息间裹挟着沉沉的压抑与悲凉。
    书墨入内禀报二人来访，他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淡淡出声准许二人入内。
    可当他抬眼望去，看见的便是沈知珩尽数倚靠在桑雁雪怀中，两人亲密相依彼此支撑的模样。
    纵然早已习惯这般画面，此刻心口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细密尖锐的疼，酸涩的情绪悄然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流，声线清冷无波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沈知珩率先开口追问：“大哥，高高将军……当真自刎了？”
    原来他匆匆赶来，只为求证这一桩噩耗。
    沈无咎望着他颓然失神的模样，缓缓颔首，无声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为什么？”沈知珩依旧无法接受，眉头蹙起，“所有事端都已经解决了，风波尽散，他为何还要这般决绝？”
    沈无咎垂眸，望着院中静默的景致，嗓音低沉淡漠，道出这冰冷残酷的朝堂真相：“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这一刎不是无路可走，而是取舍。唯有他以死落幕，所有风波才会尘埃落定，唯有他身死高家满门才能得以保全，换得一线生机。他不死，这桩案永远无法揭过，高家永世不得安宁。”
    一听到这话，沈知珩也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皇帝要的从来都是高将军的命，高家其他人不过是顺带的。高将军绝对不能活着，他自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沈知珩不是第一次见识到皇帝的残酷，却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的赶尽杀绝。
    自己能够在他面前放肆，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长公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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