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开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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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沈恪在心里头觉得，面对明年那场大旱，自己动作越快，对将来应对灾情就越有利。
    可李世民的话说出口，沈恪忽然又觉得，这连夜赶工的事儿，好像也没那么美了。
    看着似笑非笑的皇帝陛下，沈恪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开口说道：“陛下，咱们能不能针对臣写的这份预案给点正经意见，别再说这些让人心惊肉跳的题外话了？”
    李世民收敛了嘴角的促狭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叠厚厚的稿纸：“预案朕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回头朕从各部给你调派得力人手，就按你这上面写的推行下去。”
    半个字都不用改，转头就要直接拉队伍开干？
    沈恪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忍不住瞪大眼睛问道：“不是，陛下，这么大的事儿，您就不指导两句？”
    李世民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指导什么？你这预案桩桩件件都考虑得很周全。阿恪，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沈恪不解，沈恪震惊，沈恪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脑海里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么大的摊子全凭自己一张纸就定下来实在有些吓人，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半步，试探着说道：“陛下，您真的不把这份预案拿给房先生和杜先生他们也过目看看？您就这么信得过臣？”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世民看着他，神色坦然。
    “更何况，你这预案连朕原先没留意的赎买饥民子女、测候物候都写了进去，能想到的差不多都想到了。推行时朕若有别的调整，自会让人告诉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说说吧，为了办好这差事，你要多少人？具体想要哪些衙门的人？”
    迎着李世民那双满是期许的眼睛，沈恪心里头顿时压上了不小的分量。
    不过人手的事，他昨晚写预案时已盘算过，当即收起杂念，干脆开口道：“回陛下，前期暗中筹备，二十余人足矣。”
    李世民有些诧异：“二十人就够？你这预案里头，可是要同时兼顾关中，洛阳与山东三地的仓储和采买。”
    沈恪摇了摇头：“陛下，人手这事儿，精才是最好的，就像臣这样，二十余人足够把架子搭起来了。”
    对于沈恪这种时时刻刻不忘顺嘴夸自己一句的厚脸皮，李世民早已完全免疫。
    他直接当没听见最后那句自吹自擂，随口说道：“可以。你要调谁，列个名单，推行时若需其他衙署配合，朕直接下旨。”
    沈恪精神一振，端正地拱手应道：“谢陛下。”
    *
    等沈恪离开后，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并没有立刻去做别的事情，而是又重新拿起那份预案，一页接着一页翻看了好几遍。
    当着沈恪的面，他自然要给足信心与底气。
    但身为统筹全局的天子，要在不惊动朝野的情形下暗中调动这么多资源，中枢的协同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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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琢磨了好半天，才转过头对候在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去，把中书令和兵部尚书叫过来。”
    *
    另一边，沈恪回到门下省的公房后，半刻都没耽误，拿着陛下亲批的手诏便着手安排人手。
    他从户部度支，司农寺，将作监以及太史局里，抽调了二十二名官吏与书吏，集中到门下省后院一间僻静的偏厅。
    说起来，沈恪如今不过是个五品，在官场里算不得多高。
    可自打封功臣过后，满朝都清楚他身后站着的是何等人物。
    所以当他拿着手诏出来派事的时候，压根没人跳出来拿资历或规矩驳他。
    众人只是乖顺听命，指哪打哪。
    沈恪放下茶盏，没有半句官场套话，直接将三份任务卷宗分了下去：“诸位，丑话先说在前头。此事关乎朝廷机密，出了这扇门，对内对外都不得泄露半个字。”
    他目光扫过左侧来自司农寺与户部的八人：“你们八个分作三组，明日卸了官服，换作商贾装扮，分赴关中、洛阳、山东三地。采买时切忌打着官府旗号，务必化整为零，通过当地靠得住的粮行与漕运商队分批吃进。每五日把采买的数量，时价填进这张表格，由驿站密送回京。”
    一名户部主事看完条陈，迟疑了一下，拱手问道：“启禀沈给事，眼下正是十月秋粮刚入市的时候，若是大批钱帛在三地同时买粮，哪怕扮作商贾，万一引得当地豪商跟风囤积，哄抬粮价，如何应对？”
    果然是常年和钱粮打交道的老手，一眼就看出了隐患。
    沈恪也想过同样的问题，所以这个时候回答起来得心应手：“所以到了地方，别盯着一两个大州府死买，沿着黄河与渭水漕运的各处小码头分散收粮。一旦某处市价涨过五成里的一成，立刻停手，转去下一处州县。另外，头一批不必全用现钱，可先付定钱立契，让粮商从江南，淮南往北调运。”
    “下官明白了。”
    沈恪又转向右侧将作监与太史局的人，把绘有仓储改建图和物候记录表的纸张递过去：“将作监的人跟着采买组走。不必新建大仓，专挑三地漕运节点旁荒废的旧隋仓或民间大庄园修缮加固，要求是防潮防火，进出车马便利。太史局的几位，这表上的降雨，风向，河水涨落与土壤干湿，须按日填写。”
    不到两刻，二十二人的差事，路线，支取钱粮的凭证与汇报周期，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都听清楚了？没别的疑问，现在就去偏房领过所和盘缠，明日一早动身。”
    沈恪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宣布散会。
    众人齐刷刷躬身为礼，抱着各自领到的表格与凭证，秩序井然地退了出去。
    沈恪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稍微松了口气。
    时间紧，他没等国库，都是花的自己的钱。
    虽然这才刚开始就花了不少，但是只要能够缓解未来的旱灾，那都是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