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柳清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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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连日张灯结彩，处处悬着彩绸，一派热闹喧嚣。
    虽是纳良娣的宴席，排场却远超规制。
    亭台楼阁皆精心装点，宾客络绎不绝，朝中不少官员携家眷赴宴，单看这铺陈，竟不输侧妃入门的大典。
    人人都知，这是承璋给河东柳家的体面。
    夜色渐深，宾客渐渐散去。
    新房内烛火摇曳，红光照在柳清元眉眼之上。
    她并不开心，承璋她在踏青时见过，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睛若秋波，一副好皮相。
    她以为这门亲事，是她生母争来的。
    柳清元抬眸望向承璋，开口问道，“殿下身份贵重，其实便是纳我姐姐，家中恐怕也会考虑考虑，为何偏偏是我？”
    “我是让媒人特意求的你，我还怕委屈了你呢。”承璋与她共饮合卺酒，这是对正妻才会有的礼。
    柳氏摸不清状况，不敢接那余下的半杯酒。
    “我不能娶你为正妻，给你一点礼仪总没损害旁人吧。”
    听承璋这么说，柳清元才接过酒一口饮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承璋望着眼前佳人，心中那份喜爱，竟隐隐压过往日对玲珑的情意。
    “你可知晓，那日在宫中冬至宴上，一见你做舞，便像把本王的心都带走了。”
    柳氏红着脸低下头。
    自小，生母便对她严苛至极，日复一日逼着她苦练舞技。
    红纱舞裙看着轻盈华美，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抬袖，背后都是无数个日夜的汗水与酸痛，脚上磨出的厚茧，身上磕碰的伤痕，无人知晓。
    人前一曲惊四座，旁人只看见她风华绝代，谁也看不见她私下受的苦楚。
    可是此时此刻，这份苦，换来了重重的回报。
    她对母亲的怨，全都散了。
    承璋伸手握住清元的手，语声郑重，带着许诺：“今日委屈你，先以良娣身份入府。你且安心，本王心中有数，来日时机一到，定然将你抬为侧妃。”
    柳清元眼尾泛起一层浅红，福了福身：“殿下金口，清元记在心里。无论何种名分，清元都愿侍奉殿下。”
    若是承璋爱她的色，她便要给承璋远超色相的惊喜。
    侧妃之位早晚是自己囊中之物。
    有殿下这句承诺，又有河东柳家做靠山，这王府之中，她自有立足之地。
    出门前的担心烟消云散。
    一夜恩爱自不必说。
    次日清晨，各房姬妾依规矩，齐至东曦院向王妃请安。
    虞氏来得最早，玲珑还未妆扮完，她就等在厅中。
    其实她头一夜辗转反侧，没睡几个时辰。
    看着承璋以远超规制的标准纳了柳氏，她如何不担心。
    众人落座不多时，柳清元便来了。
    一身雅致的浅红罗裙，明明淡妆，却如桃李般秾艳。
    她生的唇红齿白，不必浓妆，也亮人眼眸。
    身段更是纤如杨柳，婀娜多姿。
    满室之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动，皆是惊艳。
    虞氏悄悄攥紧帕子，心底忧虑又重一层。
    柳清元这般容貌，又得殿下看重，往后自己这份恩宠，怕难保全。
    恐怖的得快些怀上身孕，把侧妃之位拿下才好。
    赵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收拢，目光落在柳氏发间的金丝九树花钗上，满心酸涩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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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打量着柳清元，率先开口，“柳妹妹这钗真华贵，哪里像庶出的女孩子，外人看了以为你是侧妃呢。”
    柳清元抬眼，带着浅淡的笑意，恭敬说道，“侧妃说笑了。这东西再好也不过是岐王殿下的赏赐，在自家戴戴，也为显示对王妃的尊重。”
    “若非扯上嫡庶，侧妃不也是沈家的庶女？”
    她上下打量着琉璃，没有半分怯意。
    大方道，”浮光锦这样的料子本该王妃上身吧，今天侧妃姐姐穿着浮光锦，王妃也才穿着云罗，谁才算僭越啊。”
    “好个牙尖嘴利的东西，真仗着柳家想在王府逞威风，还是会些上不得台面的花样能讨殿下喜欢？”
    “呵。柳妹妹只会跳舞，瞧那小腰，恐怕掌上舞也做得呢，真是好才情，要不是有幸公然献舞，咱们殿下哪能一见钟情了呢？再看咱们，闺阁里只学些女则、女训，顶多弹个琴，自家乐一乐，哪能想出这些花样来？”
    虞氏轻易不开口，开口却是站在琉璃一边。
    “真是上不得台面。”
    赵黎也不知是说虞氏和琉璃，还是指柳氏公然跳舞一事。
    “什么台面不台面？”柳清元毫不扭捏，“咱们在闺中学的不是以夫为纲吗？讨好夫君原是份内之责啊。”
    “除了王妃，大家都是妾侍罢了。”她说得淡然。
    “至于旁人怎么说，恐怕要看夫君是什么人。沈家姐妹共侍一夫，京中传为美谈，比照娥皇、女英，谁敢多说不好听的？”
    “赞的都是殿下的深情，说殿下钟情王妃多年，一直痴心等着，终于等到王妃姐姐和离。”
    琉璃脸色骤变，玲珑和离再嫁，在王府是承璋的忌讳，曾有丫头私下提起，被承璋知道后乱棍打死。
    她起身指着柳氏便骂，“才入府就这么猖狂，谁给你的胆子提着我姐姐的名字嚼舌头？”
    说完不解恨，一把抓住柳氏金钗丢在地上。
    承璋恰好走进东曦院。
    柳清元见状，立刻垂下眼睑，肩头微塌，一副受了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也不辩解，只静静坐着，红着眼圈。
    承璋一进门便撞见这般场面，当下便认定是琉璃刻意刁难新人。
    他厉声制止，“琉璃！清元初入王府，你便这般欺辱她？身为侧妃，毫无分寸，成何体统！”
    琉璃一愣，急着想要辩解，“殿下，是她先提起……”
    “休要多言。”承璋抬手打断她。
    目光一转，落在玲珑身上，语气依旧严厉，“王妃，你身为王府主母，掌管内宅，本该调和众人，如今琉璃当众刁难良娣，是你管教不周，偏心亲妹，才闹出这等事端。”
    玲珑见承璋进门便站了起来，本来只是听着承璋责怪妹妹，却突然牵连到她。
    满室寂静，虞氏、赵黎低着头。
    柳清元跪了下来，软声劝解，“是妾身不知礼，说错了话，侧妃姐姐教训，我便好好听着就是。”
    “你们几个，要像清元这般知事，省我多少心？”
    承璋伸手扶起琉璃，玲珑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辩解，只是看着。
    承璋眼睛掠过玲珑，声音冷肃，“往后内宅内，谁欺凌清元，本王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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