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相父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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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脚步渐远，殿里烛火噼啪轻响。
    赵佶蜷在御案下，锦袍蹭了满地尘灰，后背贴着冰凉的木棱。
    方才仙缘系统的预言，正在反复折磨他的内心，想到将来要被人像牵羊一般，被麻绳套在脖颈上，往北方爬去，他便打了个寒颤。
    他又想到后宫中的皇后、一众妃嫔，还有那些娇弱的公主、尚未长成的皇子，一张张面孔从心头掠过。
    若是真到那一步，若她们真落到金人手里，下场定然凄惨，不堪想，不敢想。
    可这些念头只是飘了一瞬，便被他抛之脑后。
    他乃大宋天子，未来这副万金之躯，竟然要去承受那牵羊之辱，要去受尽折磨、客死异乡。
    旁人再惨，终究是旁人。
    皇后相伴多年，也抵不过他自己一身苦楚。
    儿子是储君，若真到绝境，亦可舍弃。
    后宫美人再多，不过是赏心悦目的玩物。
    世间万物，江山美人，骨肉至亲，全都不及他分毫。
    只要能保全己身，其余一切尽是过眼云烟，皆可弃之。
    赵佶心底那股惧意憋得久了，便慢慢翻成怒火。
    他乃大宋皇帝，泱泱华夏，幅员万里，兵甲无数，怎会叫一群关外蛮夷骑在头顶肆意践踏？又怎会落得那般屈辱下场！
    可仙缘系统又何必骗朕？
    这……对了！
    他想起仙缘系统方才播报了太子的前世今生，这仙缘既然能看透别人的前世今生，那能不能看到朕的？
    死马当作活马医！
    赵佶抬起发抖的手，扣住自己腕间脉门，凝神默唤系统。
    片刻，那熟悉、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播报，在脑海响起。
    【叮，赵佶-帝王特殊属性】
    【守国值：10】
    【战力值：10】
    【辅国值：10】
    【才能值：99】
    【气运：95-有跌落迹象】
    【综合评断：天命帝王。禀赋极高，书画音律冠绝当世，心思敏锐，除却帝王之位，做别的行当皆能大成，奈何偏偏坐上这龙椅，耽误了成仙机缘，若无贵人相助，注定沦落为亡国之君。】
    赵佶沮丧道：“果然，朕合该为仙人，不该为帝王。父皇啊父皇！你误了我啊！”
    【前世追溯中……】
    【叮，目标前世：蜀后主刘禅。】
    【心性注解：生逢倾颓之世，无振拔之才，胸无守土壮志。国破之后迁居洛阳，安于乐事，不思故土，以一句此间乐，消解亡国痛，保自身余年安稳。】
    【综合评断：安乐后主，亡国之君。只求一身无虞，哪管故国山河。】
    烛火轻晃，明灭不定。
    “刘禅？”
    这两个字顺着骨传导钻进赵佶耳中，比听闻牵羊之辱更让他发寒。
    毕竟牵羊礼他还没体验过，只能想象。
    但作为一个帝王，他自然读过《三国志》，清楚这后主的结局，国破家亡，旧臣悲戚，唯独他在洛阳寻欢，靠着一副无心无念的模样，苟全性命。
    相比牵羊礼，刘禅的下场，对赵佶而言更加具象。
    原来朕前世竟是这般人！
    难怪朕素来厌烦军务，偏爱笔墨丝竹，但凡沾了刀兵便心生倦怠。
    可转念一想，刘禅到底活下来了。
    这念头冒出来，方才的愤懑顿时掺了一层私心。
    难道他日城破，他也只能舍弃宗庙，苟全性命？
    他不肯认下这条终途，刘禅是无路可逃，他不一样，他已经遣内侍去往国师府，去请那逍遥子。只要天魔出手，他未必就要落得那般屈辱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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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要朕受那牵羊之礼，朕定誓死不从，就算从宫墙上跳下去……饿死在北地……献出嫔妃……让太子代我受之……也绝……不顺从！”
    随着赵佶的底线越来越低，殿外传来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响，正是方才派出去传召的内侍在前引路，语声恭谨。
    “国师，陛下就在殿内等候。”
    赵佶闻声大喜，甚至忘了自己还缩在御案底下。
    殿门被人推开。
    杜哲踏步入殿，身侧紧随两人，岳飞身着素布长袍，武松一身短褐劲装，两人均敛了周身锋芒，引路内侍停在门外，不再跟进入内。
    杜哲目光略一流转，很快落在御案下方，看见蜷缩在内的赵佶。
    “皇帝，你遣人召本座，本座便来了。为何会在那处等候？凉爽乎？”
    岳飞与武松两人也看到此情，随即一人望天，一人望地，又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垂首，给官家留些颜面。
    赵佶面皮发烫，手脚并用地往外爬，龙袍沾了一地灰土，冠带歪斜。
    他顾不上拂去身上尘迹，起身快步冲上前，一把握住国师的手掌，生怕国师不管他。
    “国师终于来了！”赵佶谦卑急切道，“你曾允过朕，要替朕荡平天下。如今金兵早已渡过黄河，一路向南，再等不得了，朕不敢再等！求国师出手，救救朕，救救大宋！”
    言罢，赵佶看着眼前的逍遥子，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念头：何不趁此良机，看一看国师的前世今生？
    念头刚起，系统播报。
    【叮，目标：逍遥子。】
    【忠心值：0】
    【好感值：100】
    【战力值：999999999】
    【辅国值：100】
    【才能值：100】
    【造反值：0】
    【出身：域外天魔】
    【心性：嗜杀，曾屠灭三千五百余万凡人。】
    【深层注解：人性泯灭，极善伪装。】
    【综合评断：可独于阵前取百万军首级，可兵不血刃屠灭一国。】
    【前世追溯中……】
    【叮，目标前世：蜀汉丞相诸葛孔明。】
    【心性注解：身负先主托孤之重，以一己之力扶倾颓之国。知大势难回，依旧六出祁山，呕心沥血，至死不忘北定中原。智计冠绝千秋，名垂青史。】
    【综合评断：千古武侯，鞠躬尽瘁。一心护持后主，燃尽自身，留万古忠名。】
    耳畔余音消散。
    赵佶大喜！竟是他！前世护他一世的相父，竟在眼前！难怪国师的造反值一直是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想到这，赵佶脱口而出：“相父！相父救我！”
    杜哲皱眉，装作错愕，往后撤了半步。
    “皇帝称本座什么？莫非魔怔了？”
    一句话点醒赵佶，他这才反应过来。
    仙缘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万万不能吐露分毫。
    当即就着话头，顺势屈膝，重重往冰凉青砖上一跪，猛猛磕头。
    “朕并非胡言！朕愿拜国师为相父，请相父摄政国事，执掌天下，救万民，救我大宋！”
    这一跪，衣袍扫过地上落尘，烛火晃得殿内光影颠颠摇摇。
    杜哲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君王，半晌后见赵佶心意已决，不肯起身，这才悠悠道：
    “武松，鹏举，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快扶皇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