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二公reaction(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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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组是《好日子》。
    和前面几个舞台比起来，这一组的风格明显要轻松许多。
    清新的舞美，偏小清新民谣的编曲，再加上几个人整体比较舒服的声线，虽然没有特别炸场的设计，但胜在听感不错。
    “还挺舒服的。”路沅白评价。
    游聿点了点头：“适合现场听。”
    陆明丞没说什么。
    这种舞台的优势和短板都很明显。
    不容易出错，观众缘通常也不会差，但想靠一次舞台给人留下特别深的印象，同样很难。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在这一组里看到像徐青野那样能够让他记住的人。
    第四组结束后，很快轮到了第五组。
    《危险关系》。
    前奏刚响起，电视前几个人就大概明白了这首歌要走什么路线。舞台灯光很暗，整体风格比前面几组成熟不少。
    “这个编曲不错。”景川开口。
    “舞美也还行。”谢云舟说。
    几个人看了一会儿，陆明丞的注意力很快落到了席璟越身上。他的rap实力很出彩，给整个舞台增色不少。
    “宥哥，你觉得他的rap水平怎么样？”路沅白好奇地询问。
    “挺好的。”
    “就挺好？”游聿转过头，“这么敷衍。”
    李宥笑了一下：“不然呢，要我现在给他写个八百字测评？”
    “也不是不行。”
    “一边去。”
    几个人笑起来。
    李宥这才重新看向屏幕。
    他是MiST队内的rap担。
    不过和那些真正从地下说唱圈一路走出来的rapper不同，他最开始接受的就是标准的爱豆训练。
    唱、跳、rap，全部都学，后来因为音色和节奏感更适合rap，公司才逐渐将他的定位明确下来。
    比起单纯追求技巧有多复杂，李宥更在意一段rap放进一首歌里以后，到底能不能让整首歌变得更好。
    毕竟男团歌曲不是说唱比赛。成员的part要和编曲配合，考虑舞台效果的同时也要注意前后段落之间的衔接。
    “他应该是地下rapper出身。”李宥看着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判断的意味。
    路沅白愣了一下：“听得出来？”
    “挺明显的。”李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听。
    “他的节奏处理更自由。”李宥说，“有些地方没完全贴着原本的拍子走。”
    游聿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区别：“没贴拍还能唱对？”
    李宥笑了。
    “他会故意把字往前抢一点，或者往后拖一点。只要最后能落回来，听起来反而会更有律动。”
    他说完，电视里席璟越正好进入下一段。
    原本平稳的节拍里，他将其中半句忽然压后了少许，紧接着下一句又迅速追上节奏。整个过程听起来丝毫不乱，反而有种很自然的松弛感。
    单看这一场，已经足够判断出对方和自己的路线确实完全不同。
    李宥更偏制作型。他擅长写词、作曲，一首歌到他手里，他习惯先从整体结构去考虑。
    席璟越则更像传统意义上的rapper。对节奏的敏感度更高，个人表达也更突出。
    “那你和他比谁更厉害？”游聿问。
    “这个没法比。”李宥摇摇头，“不是同一个路数。不过他这个年纪，能有这种节奏感和台风已经相当不错了。”
    《危险关系》毕竟还是标准的男团舞台。
    席璟越在自己的rap部分以外，照样需要完成走位和舞蹈。能把原本更偏个人表达的说唱习惯，收进一整个团体舞台里，本身就说明他的适应能力不错。
    “如果以后真进男团，”李宥下最终判断，“会是很好用的rap担。”
    路沅白一下笑了：“很好用是什么评价？”
    “夸他呢。”李宥也笑。
    几个人重新看向电视，《危险关系》已经进入尾声。
    结束后，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这节目选手质量确实可以啊。”游聿忍不住感叹，“第五组了，居然还没看到特别拉胯的。”
    “本来就是从几万人里筛出来的。”谢云舟说，“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也是。”
    看到现在，陆明丞对这档节目的评价已经比最开始高了不少。
    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如果后续发展顺利，出道以后应该能在圈子里占住位置。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节目热度再高，练习生终究还是练习生。真正出道以后面对的市场、舞台和同行竞争，跟选秀时期完全是两回事。
    至少现在，陆明丞还没觉得有什么值得他们特别在意的地方。
    直到第五组的导师点评结束。
    画面切黑，第六组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不驯》。
    原本坐得有些散漫的陆明丞动作微微一顿。
    “来了。”他说。
    “什么来了？”路沅白看他。
    “江渡。”
    这两个字一出来，其他几个人也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重新放回电视上。
    在场的人里，多多少少都听过这个名字。
    《星火宇宙》目前最出圈的练习生，也是热搜上的常客。
    “我倒要看看。”游聿来了点兴趣，“网上天天夸成那样，到底有多厉害。”
    屏幕上先放起了《不驯》组的选曲和练习片段，几个人看到江渡选了《不驯》后纷纷笑出声。
    《不驯》的原版编舞在业内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存在，只不过出名的原因并不是难度有多高，而是实在太过魔性。
    这种曲子其实并不好改。
    原版最有记忆点的部分恰恰是那段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编舞，保留下来容易显得土，全部推翻又会失去歌曲本身的特色。
    对于一个练习生来说，想把这种舞台做好，难度甚至不亚于完成一首超高强度的唱跳曲目。
    陆明丞有些好奇江渡会怎么处理这首歌。
    *
    随着节目的继续播放，几个人原本随便看看的想法彻底收了回去。
    电视里，江渡正在向其他成员讲解自己的构思。
    七台按照统一程序被制造出来的仿生机器人，在一次意外中产生了自主意识，最终试图逃离工厂。
    “有想法啊。”谢云舟忍不住称赞道。
    这一看就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硬凑出来的概念。
    《不驯》原曲的歌词本身就带着反抗束缚、追求自由的意味，将这些内容融入机器人逃离工厂的故事里，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甚至连原曲那些有些滑稽的动作，都能通过机器人程序故障的设定得到合理解释。
    不过，创意归创意，真正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这种涉及大量舞美调度的舞台，对现场配合的要求相当高。稍微有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整个表演都可能受到影响。
    果不其然。
    随着节目继续播放，《不驯》组在彩排期间遇到的舞美问题也被剪了出来。原本计划好的舞台装置无法正常使用，部分编排不得不临时调整。
    “我靠。”路沅白忍不住皱眉，“这也太倒霉了吧？”
    “这种事情最麻烦了。”游聿说。
    MiST几个人对此都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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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参加过的大型演出数不胜数，自然知道临近正式表演时临时调整舞台有多麻烦。有时候哪怕只是修改一个走位，都可能牵扯到其他成员的动作和队形。
    更何况是《不驯》这种和舞美深度绑定的舞台。
    陆明丞看着屏幕里正在和工作人员讨论解决方案的江渡有些意外，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可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这心理素质可以啊。”于百里评价。
    “确实。”谢云舟点头，“一般新人遇上这种事，估计早慌了。”
    路沅白也表示赞同。
    不过几个人都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个练习生的心理素质再好，也不代表他的舞台就一定出色，最终还是得看正式表演。
    很快，准备过程播放结束。
    屏幕重新切回了二公现场，一阵齿轮转动声响起。
    冰冷的银色数据流从屏幕上飞速划过，机械臂开始按照固定频率摆动。与此同时，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金属楼梯和管道也一点点显露出来。
    一座未来工厂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路沅白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这舞美找哪个团队设计的？下次我们巡演能不能也找他们？”
    “想一出是一出的。”陆明丞嗤笑一声。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舞台的视觉效果确实不错。
    几个人说话间，屏幕上的镜头已经切换到了舞台中央，七个练习生出现在屏幕里。
    “我靠。”游聿忍不住又往前挪了挪，“江渡这脸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他们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而MiST本身更是出了名的全员颜值在线。但江渡这种类型，确实少见。
    “怪不得网上天天说他是神颜。”路沅白感叹，“我之前还以为粉丝夸张呢。”
    “确实有点东西。”于百里点头。
    而且陆明丞还发现，江渡的脸有着相当强的风格适配能力。无论什么样的造型和舞台风格他好像都能很好地驾驭。
    “这小子以后时尚资源估计也不会差。”陆明丞随口评价。
    “还没出道就开始替他考虑时尚资源了？”谢云舟笑他。
    “客观分析。”
    陆明丞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
    明明是这样一个充满工业感的场景，音乐却轻快得有些俏皮。
    七个人随着节奏活动身体，动作刻意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僵硬感。每个人都像是一台刚刚被激活的机器人，按照程序一板一眼地完成指令。
    原曲里那些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舞蹈动作，在这里居然显得格外合理，甚至还多出了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紧接着，机器人出逃、强制召回......随着音乐的推进，整个舞台的故事逐渐走向高潮。
    江渡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臂横扫，肩膀带动腰胯，身体随着音乐瞬间完成一连串极其流畅的动作。
    刚才那种被程序束缚的僵硬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从屏幕里冲出来的生命力。
    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观众在前半段感受到的所有压抑、荒诞和无奈，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强烈的情绪冲击。
    随着表演逐渐推进，休息室里的说话声也少了许多。
    最开始，几个人还会时不时对舞台上的设计发表两句看法。可看到后面，连最爱说话的路沅白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没有东西可说。
    恰恰相反。
    这个舞台值得讨论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从音乐改编到剧情安排，从舞美配合到成员之间的互动，几乎每隔一段就会出现一个新的设计。
    但这些东西又没有喧宾夺主，所有设计都在为舞台本身服务。
    陆明丞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看的是一档选秀节目。
    直到电视里传来现场观众的尖叫声，他才重新意识到——
    屏幕上正在表演的，只是一群还没正式出道的练习生。而且其中大部分人甚至没有多少大型舞台经验。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原本以为《不驯》组最大的优势会是创意。
    但真正看下来，却发现创意反而只是这个舞台的其中一个优点。更难得的是，他们竟然真的把那些构想变成了能够在舞台上成立的东西。
    对于一个临时组建的练习生小组来说，这简直难以置信。
    不过，真正让陆明丞感到意外的还是江渡。
    他发现自己竟然很难把注意力从对方身上移开。
    这种感觉陆明丞并不陌生，上一个带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是邻国的权宰焕。
    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一个华国的十八岁练习生身上看到同样的东西。
    直到《不驯》的表演彻底结束，电视画面切回导师席，休息室里依旧没有人第一时间说话。
    “好恐怖啊。”还是路沅白最先打破沉默。
    游聿转头看他：“什么恐怖？”
    “你想啊。”路沅白慢慢说道，“他现在还没出道，没有专业制作团队，也没有真正接受过系统的偶像运营。连这个舞台，都是临时拉着一群练习生做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
    “那如果他真的出道了呢？”
    休息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路沅白继续道：“如果以后有专门的制作团队，有足够的预算，有更成熟的舞美技术，还有一群实力同样优秀、能够长期磨合的队友……”
    他没再说下去。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的江渡，甚至还远远没有到能够完全发挥自身潜力的阶段。可是即便如此，他已经能够做出这样的舞台了。
    那么以后呢？
    等他真正出道以后呢？
    如果再给他一两年，甚至三五年的时间，他到底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
    陆明丞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今天不过是在看一群未来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新人。
    结果现在看来，这哪是什么普通的新人？
    这分明是个怪物啊。
    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居然还只有十八岁。
    十八岁。
    这个年纪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到甚至让人看不到他的上限在哪里。
    游聿难得没有开玩笑，他盯着屏幕里正在接受秦序采访的江渡，神情有些复杂：“这小孩要是真出道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都不敢想。”
    陆明丞没说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电视上。
    屏幕里的江渡已经换回了那副安静疏离的模样，正拿着话筒回答秦序的问题。
    和刚才在舞台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很难想象，几分钟前那个仿佛能够轻易掌控整座舞台的少年，此刻居然看起来如此乖巧。
    甚至还有点呆。
    可陆明丞已经不敢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小孩了。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江渡真的带着自己的组合站到他们面前。他们还能像今天这样，笃定地认为MiST在国内男团这条赛道上无人能敌吗？
    陆明丞不知道。
    他也不敢轻易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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